鴻蕭忽然迅速搖頭,他哭著用力抱住老風王一陣啜泣:“沒有,我沒怪過你啊,我只是,只是好久好久沒見過你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不許走,今天你絕對不許離開!”
老風王雙手震顫,他抱著鴻蕭實在難以剋制自己複雜的心情:“蕭兒,你可是四大神王,不能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如果,如果長大就要失去你們,失去你們所有人,我不要長大,永遠不要!”鴻蕭終於哭出了這麼些年心裡沉積的痛苦,看著他這個樣子,我竟也落下了淚。
“你這孩子,說的這是什麼話?”老風王氣惱地拍拍鴻蕭的後背,就像在責罰。
鴻蕭抱緊自己的師傅不肯鬆手:“今天,就是歷史的今天,今天奪走了我的兩個親哥哥!我父王、師傅不知去向,留給我神界的爛攤子叫我一個人收場!整個神界混亂無比,所有人都不服我,罵我,他們說是我害的你們,害了神魔兩界!你們好殘忍,我不要理你們了!”
“……”風王忽然火冒三丈:“混蛋,若是沒有我們,整個神界就會不復存在!他們竟然敢如此對你!我一會兒去神界,定叫他們萬劫不復!”
鴻蕭連忙搖頭,搖著搖著就笑了出來:“不,後來我報仇了的,自從我當上神界之王,一直到退位,這段時間我總是耍的他們團團轉,那些老傢伙現在都可怕我了!”
老風王看著鴻蕭的臉嘆了口氣,手伸上來擦拭鴻蕭的淚水無比痛心:“蕭兒,你這笑容不是假的,師傅看得出來你現在很快樂,這就夠了。師傅也捨不得你啊,但是師傅必須走了,你是四大神王,要以蒼生為重!對不起,將你趕出魔界,也是為了你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鴻蕭垂下眼簾:“我知道,我只是任任性,耍耍小脾氣而已。我怎麼會真的攔你呢?我不能這麼自私……”
老風王笑著拍拍鴻蕭的小腦袋:“你師兄可還好?他一生隨性而活,卻也蠻快樂。幫我,跟你師兄帶聲好兒吧。”
“嗯,師兄現在可好了呢,你有什麼話想跟他說?”鴻蕭鬆開手抬起眸子撇撇嘴。
老風王看看鴻蕭挑了一下眉:“我會一直幫他,絕不食言。”
鴻蕭點著頭:“這話,我一定帶到。”
老風王點著頭轉身向我拱拱手:“我必須得走了,你們都是守護六界蒼生的勇士,我,祝福你們。”
“師傅,真的還能再見嗎?”鴻蕭咬著下脣,現在他的小臉兒好看極了,之前杞白給他畫的妝全都花了。
老風王輕聲一笑:“當然,相信命運,蕭兒、二殿下,別過。”說罷,老風王轉身便消失了。
鴻蕭脫力般地倒了下去,還好有我扶著他才沒有倒在地上:“亂,亂兒,我們還差兩個碎片。”
“小蕭蕭,你要是難過就哭一會兒吧,這兒沒別人了,只有我,在我面前你還不能放下偽裝嗎?”我瞪著眼看著鴻蕭,心裡說不上的酸澀。
鴻蕭搖搖頭:“我們來自未來亂兒,不必為歷史悲憫,找到碎片應該高興才是。不過看起來,這回你爺爺求的人都是自己關係密切的人,師傅既然沒有把我們送走,那麼下一個碎片就還在這個世界。”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這個世界,你比我熟悉。”我扶著鴻蕭走出偏殿。
鴻蕭抬眼仔細打量這整個炬龍邊境的天空,眸子滿含堅定:“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應該去,紅緞之巔。”
此時的紅緞之巔已經炸了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怎麼會變成這樣?想當年燊涅攻擊紅緞之巔都沒有造成這樣的破壞!
鴻蕭快步跑到大殿外側,剛到大殿口我們便見到此時的鴻蕭和檒眠,那個鴻蕭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周圍的局面混亂異常。
檒眠奮力將鴻蕭從地上拽起:“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你還哪兒像什麼四大神王?別給鴻頻丟人了!快擦乾你的眼淚,好好面對你的子民!”
“不要,我不要當什麼神界之王,我要我大哥二哥回來,我要我父王回來!”鴻蕭捂著臉哭得何等悽慘。
“我告訴你鴻蕭,如果你這樣,你誰都對不起!想想你的絲縭,想想你腳下的江山河土!”檒眠搖晃著鴻蕭的肩膀:“那麼多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你難道要讓那些混蛋繼續猖狂嗎?”
“他們笑就笑,與我何干?”鴻蕭推開檒眠失聲喊道:“他們愛怎樣就怎樣,這王我不幹,誰喜歡,我就把這王冠送給誰!”
檒眠真是氣急了,他的手迅速抬起,但是怎麼也捨不得落下。
“打啊,你打啊!你不是說我們以後什麼關係都沒有了嗎?我們不是恩斷義絕了嗎?”鴻蕭拍著自己的胸怒吼道:“你當初被騎獅陷害,你與他恩斷義絕。現在呢?我做錯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你要與我恩斷義絕!”
檒眠的手緩緩攥緊,他忽然抱住鴻蕭緊緊閉上那璀璨的眸子:“你還有君崇,還有江屏,還有火狐……你們四大神王屹立於天界永世不倒。答應我,就算你不會,也要裝出王的樣子,裝出個樣兒來給蒼生看看,看看你鴻蕭絕不是他們眼中的孬種!”
“……”鴻蕭哭的更凶,他用力捶著檒眠的後背叫喊:“你們為什麼瞞著我,為什麼不要我?為什麼?”
檒眠鬆開鴻蕭擦乾淚水:“因為我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殺回六界邊緣,毀滅他們的道!”
我身邊的鴻蕭背靠著牆壁低下頭,他瞪著眼看著腳尖兒輕笑:“殺回六界邊緣,毀滅他們的道!”
“……”我伸手撓撓頭:“小蕭蕭,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破開六界邊緣的結界,我一定幫你查清這回的主謀!”
鴻蕭看看我伸手緩緩將我抱住:“亂兒,認識你,很幸運啊。這還得感謝二哥啊,回去好好謝謝那隻狐狸!你不用擔心我,過去的事,我向來不願去想,所……有人!”
鴻蕭推開我,我迅速轉身,果真!一個黑色人影站在房頂,看他的樣子不像什麼好人!鴻蕭甩袖便要衝上去,誰想,竟有一個白衣人不知從何處出現直接將那人逼退!
我看到那黑衣人被白衣人拽走便覺得奇怪:“小四叔,我們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鴻蕭立刻點頭:“當然!那黑衣人來自六界邊緣,白衣人……雖然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很熟。”
“那我們快走!”我說著便跟隨鴻蕭一同追趕剛才那兩個人的身影。
“你是什麼人?”黑衣人仔細打量白衣人在腦海中不斷翻找他的模樣:“我沒見過你。”
白衣人環抱手臂滿面嚴肅:“我還沒見過你呢!說,你鬼鬼祟祟在紅緞之巔房頂看了那麼久,在看什麼?”
“我勸你,不要找死。”黑衣人抽出細劍直指白衣人面額。
白衣人冷笑著搖搖頭:“你不說我也知道,這六界邊緣的結界被破壞,你們這些傢伙就坐不住了。”
“小子,你知道的倒真是不少,你究竟是誰?我沒聽說七道六界還有你這麼一號厲害的角色!你來自四大邊境還是四大神王府?”
“下去問問你家主子,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當我們趕到的時候便看見這樣一副情景,白衣人抱著手臂看著腳下的人,那黑衣人已然沒了呼吸,渾身浴血。一個六界邊緣的人,竟然這麼輕易就被幹掉了!
“百里之外還有餘孽,他們是怎麼搞的?好麻煩!”白衣人說著轉身緩緩看向我們,他似乎並不奇怪我們會追來:“說吧,你們又是誰?六界邊緣入侵,你們兩個趁亂闖入紅緞之巔,不過倒不像在做什麼壞事。”
我看見這人的臉簡直覺得自己看見了親人,這麼一張熟悉的臉只是比我們的那位稍微稚嫩了些:“你!我,我們……”
“我們也可以幫你對付六界邊緣的餘孽,你剛才不是說百里之外有餘黨嗎?一起吧!”鴻蕭笑呵呵地說道。
白衣人垂下眼簾:“你們是誰?我之前,怎麼都沒見過你們?我不認識你們,憑什麼相信你們的話?”
我連忙向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我們是誰,但是讓我猜猜你是誰!”我笑得開心:“你……是不是廣王的徒弟,叫天隱?”
“……”白衣人伸手撓撓頭髮:“這你都看出來了?不過,我的確是廣王的徒弟,但天隱是誰?難道師尊還有別的徒弟?”
天隱,沒錯,他是年少的天隱!但是他說他不叫天隱,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不叫天隱,難道你叫冬螺?”鴻蕭好奇地問道。
天隱咬咬牙:“凍羅?好土氣的名字!難道師尊除了我之外還有兩個徒弟?你們認錯人了!”
我瞪大眼睛瞅瞅他:“這……那你叫什麼啊?”
“喂,臭小子,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話?”天隱指指我喊道:“知道我的名字就得死,你想死嗎?”
我連忙後退一步低聲說道:“這裡的天隱,真不可愛。”
鴻蕭抬起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要怎樣才能相信我們?”
天隱想了想,他撓著頭仔細思考著,誰知,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殺出一人:“能徒手殺了他的人,報上名來!”
“小心!”鴻蕭見那人忽然出現偷襲天隱,他連忙出手迅速與那人交鋒:“我這輩子什麼人都殺過,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與六界邊緣的人交過手,今日,我便拿你開葷!”
天隱剛反應過來連忙退後:“他從哪兒冒出來的?喂臭小子,這妹妹打得過他嗎?你怎麼一點兒不擔心?”
“妹妹?”我輕聲一笑:“兄臺,你會被這位妹妹嚇到的!”
所謂的“妹妹”恐怕早就想發洩了,他動作迅速有力,那個人雖然來自六界邊緣,但是對付鴻蕭還是比較吃力,很快這傢伙就敗下陣來。
天隱已經看傻了眼,我不知道他是被鴻蕭嚇到了,還是他看出了什麼門路。總之,這小子在多年之後就已經很耐人尋味了,我相信現在的他同樣深不可測,足智多謀。
“擾我七道六界清寧,該死。”鴻蕭看著腳下的傢伙只是輕輕揮袖,那傢伙便同之前的黑衣人一併燃燒!
我伸手勾住天隱的脖子:“怎麼樣?兄臺可看好了?這位妹妹還不錯吧?”
天隱忽然轉頭看向我:“他男扮女裝,想來你們已經去過四玄陣了?既然來到了這裡,那你……一定是舞亂嘍!”
剛才還傻兮兮的天隱怎麼說變就變了?果然啊,不管歷史未來,天隱就是天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