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淚慢慢走向偃婆:“這不可能,冰神不會像你這個樣子……冰神,冰神是大皇王的皇后,她不可能像你這副模樣!”
偃婆搖頭嘆息:“封淚,這都已經多少年了?你好好想想,多少代皇王已經消失了……這個時代,不是我們的時代了。沒錯,我們的確是神,但是我們決不會青春永駐。你自己維持現在的模樣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的多吧?你吃人心,喝人血,吸人髓……你做的可是逆天的勾當啊!”
封淚看著偃婆還是不敢相信:“不,你冰神既然還活著,你竟然還每天都在守著皇王之心,你為什麼不將大皇王復活?你還有熄重水魂,你將大皇王復活要更簡單!你根本不是冰神,冰神對大皇王的愛……絕不比我來的少。”
偃婆轉頭看看絲瑾,絲瑾已經愣在那裡,她微微一笑,臉上的褶皺就像乾枯的樹皮,但再怎麼蒼老,都無法遮掩幸福的模樣:“你根本不懂,你一直追求的就是錯的!大皇王原本就有熄重水魂的護佑,他在臨死前,為什麼不祈求熄重水魂為他復活?他為什麼留下了自己的心……把他的皇王之心留給後人?”
“因為……皇王之心代表的是善念。”君崇點點頭,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他想將善念,留給自己的子孫後代,留給這個世界。”
江屏笑著點頭:“不錯,為人之君,自己若是活著也只能守護這片土地短暫的時日。但是如果活下去的,是他的心……那麼這顆心會感染子孫後代,萬事造福。我想……大皇王希望的並不是自己活下去,而是讓冥淩界甚至整個六界都受到自己的感染,將這個世界構築的精彩絕倫。”
偃婆笑著點點頭:“兩位神王說的不錯,為人之君所惦念的絕非自己一人的生死,他所在乎的是未來,百年千年甚至萬年之後一代又一代的子子孫孫。”
“不!大皇王留下了皇王之心就是為了,為了讓我將他復活,就算他不愛我,恨我,只要他活著,我就快樂了。”封淚瘋狂地搖著頭:“冰神,你難道不希望他活過來嗎?他活過來了,你們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你可是他最愛的女人啊,你憑什麼這麼對他?”
君崇嘆了口氣:“所以,你這只是婦人之見。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作為大皇王的皇后——冰神可以得到萬世的傳頌。就連覡王那種卑鄙小人,他都會每年按時祭拜冰神先祖。因為,她雖然是一名女子,但她的心念絕對比一些男性都要崇高。她所惦念的與那大皇王一樣,是蒼生,是這整個六界,而絕非自己。”
封淚跪倒在地上嗚嗚痛哭:“我,我努力了一生,我就是為了找到皇王之心!當年你一直守護皇王墓,我根本進不去!現在好了,皇王之心離開了皇王墓,他回來了!可是,可是你卻告訴我,我不能將大皇王復活,他根本不想復活!”
偃婆嘆了口氣:“當年,大皇王留下了自己的心,他告訴我,他希望看到冥淩界乃至整個六界的人都能心存善念,這樣他辛辛苦苦地開創這個世界便是值得。但是沒想到……在我守護皇王之心的那段日子裡,冥淩界震動,至今為止的最後一代皇王的臣子謀反,他以為自己得到了皇王之心就可以得到大皇王的力量。可是沒想到,在我與他搏鬥的時候一時失手造成地動,皇王之心落入神界從此下落不明。封淚,你知道嗎……這都是天意!天意如此!我們這些做神明的不是天,我們只是幫助天維護這個世界,僅此而已!”
醉夜點著頭,他表示贊同地說道:“不錯,我們創造這個世界……也是天意。七道六界雖大,但我們俯觀天空之下的碧海藍天……我們是如此渺小。這世上還存在六界邊緣等等無數未知的世界……我們不是天,我們只是在幫助天,守護我們腳下的土地,履行我們的職責。”
偃婆緩緩蹲下,她仔細看著封淚伸出手去:“封淚,收手吧。如果,我早知道你的意圖就好了。我早該跟你說清楚……大皇王留下皇王之心不是為了讓自己復活的,這皇王之心現在變成了另一個人,這也應該是大皇王的意思。因為嗜血皇王、冰圓月、熄重水魂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人形,整個冥淩界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混亂!真正的皇王同樣歸來,他們將守護我們的冥淩界,帶給我們新的希望!”
沒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這我信。如果,我們沒有相遇……如果我、絲縷還有醉夜沒有這麼近的關係。如果絲瑾還是以前的絲瑾,如果他死了沒有復活……那,那一切都會是另一個樣子。
絲縷低著頭哭了起來:“我二哥是皇王之心,天註定我們四個會在神界遇到。這都是命運,都是命……”
封淚轉頭看向絲瑾,她的淚水打在冰面上痛苦異常:“我追求了一生啊!我為的就是等到看見皇王之心的一刻!可是……這一切竟然都是我的錯!我駁了大皇王的意思,差點兒,差點兒毀了大皇王的希望……冰神,我還是不如你。當年大皇王立你為後……我一直不服氣,但是我現在服了,真服了。你消散了感情,失去了青春,你將自己的全部心力都獻給了三大至尊。你守著皇王墓一守就沒了日月,只有皇王之心還記得那份歷史……而你卻,卻甘願讓他成為另外一個人!”
偃婆擦著淚,她抬眼看看我:“所以,狸楓,你現在是否感到有趣?你若真的想殺人,那就殺了我吧,千萬別殺了絲瑾!”
我忽然笑了起來,臉上的青筋散去,眼眸也變回了以往的模樣。飛在空中的雙劍緩緩飛回我的背後,死亡之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生之力,重生之力重生了那些枯竭的冰樹冰花!
絲瑾從我的手心脫開,他根本站不穩,我連忙伸手扶住他:“我……我承擔不起,承擔不起你們的希望啊!”
“怎麼回事?”封淚看著絲瑾又瞪向我:“狸楓,你,你怎麼變回來了?你怎麼不,怎麼不殺人了?”
我挑著眉:“這是我的智慧,別叫我狸楓,我叫舞亂。”
“舞亂!”爹大聲吼道:“你,你這個騙人騙上癮的小子!你,你又欺騙我們!”看起來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他,他剛才真的被我騙怕了。
鴻蕭這才鬆了口氣:“二哥,看來,看來不會出現你兒子殺了我兒子這樣的事了……嚇死我了。”
我笑呵呵地扶住絲瑾:“怎麼樣?如果我沒裝作要真的殺了絲瑾,你們會有機會冰釋前嫌嗎?你們應該感謝我才是啊!感謝我的機智!”
封淚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不,舞亂你騙得我好苦,我,我要跟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我看著那封淚向我撲來,這可在我的意料之外啊!我連忙取了雙劍順勢要出招,然而就在下一刻,我忽然感受到了來自後方的強大壓力!
封淚見我走神也停了下來,就在這時我迅速推開絲瑾大聲吼道:“快讓開!”我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接下這一招,誰想,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不,是我太小看他了。
強大的鬼怪力量撲面而來,我在推開絲瑾的一剎那便向後撤退,誰想,這人的攻擊竟然已經強大至此,我根本敵不過他的力道!
“砰”的一聲我便跌落在地上,肩膀上血淋淋的一個大窟窿見證著來者的可怖!
血順著我的手臂流淌,強烈的痛感使我迷失,我都不知道剛剛攻擊過來的是誰!
“小亂!”絲瑾高呼著撲了過來,他迅速抱起我退到很遠的地方:“小亂你怎麼樣?小亂!”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這,這速度太快了!
爹怒吼著轉頭:“亂兒,亂兒你有沒有事?”
我勉強撐開雙目鮮血溢位嘴角:“疼,好疼……疼死我了!”
江屏瞪大眼睛看著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招數……怎麼會是這招數?”
接著,我們便聽到君崇一聲怒吼:“汶彥!又是你……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子,你究竟要做什麼?”
汶彥?沒錯,剛剛襲擊我的人,正是汶彥!
汶彥低頭看看我,看看這混亂的場面冷然一笑:“亂兒,二表哥還以為你會真的動手,沒想到你是裝的。你連我都騙過去了,害得我白高興一場。我本來以為,你會真的動手殺了絲瑾,如果你殺了絲瑾……那等你清醒過來你也不可能苟活於世。誰想,我還真是低估你了。也罷,只有我親自動手了。怎麼樣,這套術的滋味兒不錯吧?你親親愛愛的四位前輩,也曾受到過這套術的殘害,感覺是不是很棒?”
絲瑾抱緊我大聲哭喊:“汶彥,我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趕盡殺絕!當年若不是你,我們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慘!現在,你還不放過我們,你到底想怎麼樣?”
汶彥嘆了口氣緩緩搖頭:“我?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們都死了,我會很開心。”汶彥說著低頭看向寒弄,寒弄被他看得一陣錯愕:“洬兒,二哥最後問你一遍,跟不跟二哥回家?”
汵延伸手擋在寒弄面前:“汶彥,收手吧。”
寒弄迅速搖頭:“你,你當初害我那麼慘,害的我們全家那麼慘!現在,你又傷了我弟弟……什麼二哥?還什麼二哥……我二哥早死了!汶彥,從此往後,你我恩斷義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們不死不休!”
汶彥面無表情地愣了片刻緩緩扯起嘴角:“好,你既然不自願的跟我回來,那就別怪二哥了。”
封淚見汶彥要動手,她連忙跳上來發動攻擊:“臭小子,你在我的地盤撒野,也不看看它的主人樂不樂意!”
汶彥出招阻擋:“你這個妖怪,我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可不要找死!”
冰皇焦急地跑到我身邊仔細看看:“我現在無法動用靈力,那封淚的困靈陣沒有撤下去。但是我看舞亂這傷,怎麼這麼奇怪?”
絲瑾捂住我的肩膀迅速搖頭:“他是為了救我,汶彥要殺的不是他,是我,是我!汶彥對他的親人還是有感情的,他不會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弟弟。是亂兒把我推開的……都是為了我!”
我咳了一口血:“你別,別哭哭唧唧的,我,我救我的嫂子有什麼不對?”
“……”絲瑾愣了片刻掐住我的臉大喊道:“你這個臭小子,你都快死了,你快死了你還這麼不正經!”
“你能不能不要詛咒我?”我睜開眼睛疼得我努力吸氣:“你剛剛被那女人,被那女人折磨的很虛弱,如果,如果是你承受了這一擊,真不知道會怎樣。我,我身體好的,好的很,給我放放血,我,我還能更,更健康!”
爹心疼至極,他簡直要瘋了:“這,這個傷,這個傷!”
鴻蕭搖頭哭了出來:“是,就是那個!這回絕對不會錯了……為什麼汶彥會用這套招數?他怎麼會用?”鴻蕭蹲在我身邊一陣顫抖:“亂兒,謝謝你,謝謝你。”
我努力緩了口氣:“小四叔,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哭起來特別動人?”
“……”大家都沉默片刻爹迅速撈起我一陣搖晃:“舞亂,我看你是沒事,我真該教育教育你,你這小子滿腦袋都是些什麼東西?除了耍人就是耍人,你,你還會什麼?”
“哎呦,爹,我可是個傷患啊,你能不能對待我輕柔一點啊?”我捂著肩膀嘆了口氣:“你們能不能快讓那個女人把困靈陣銷了啊,我是死不了,但是疼也能疼死啊!”
霖皖見我沒事便放下心來,他轉身大喊一聲:“封淚,你快除了困靈陣,我要親自試試這個汶彥,看看他,究竟有什麼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