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中時,福澤殿裡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比起主宴次宴要隨意得多,八個人圍坐在一桌,席間是一片談笑風生。
最上位的一桌莫子御坐在主位上,兩旁坐得是莫子若和莫南凌,右邊依次下去是炎不離,炎傾,蒼孤煜,夜如墨和璽玄國太子君容。
炎不離埋著頭專注的喝著碗中的湯,對於桌上客套的寒暄話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舀起一勺湯喝了一口,抬眸瞥向了身旁的莫南凌,他正襟危坐著是一臉的嚴肅,在這種場合上顯然莫南凌是收起了平日的隨意拘謹了起來。
勾脣笑了笑,炎不離收回了視線,所以還是小孩好哪裡用得著管那麼多。
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炎不離端起碗大口大口喝完了湯,舔了舔嘴脣,一勺米飯餵了來,炎不離張口就含下了,看著炎傾聲音有些含糊不清,“爹啊,你喝那個什麼湯,可好喝了,飯前喝湯養胃。”
“嗯,”炎傾看著她輕聲的應了一聲。
咀嚼著口中的飯炎不離拿起筷子想要夾面前的魚,然後她發現她的手短了一截,只碰得到她面前的第一個盤子,頓時抽了抽嘴角,她的手也太短了!
正吐槽著自己,卻見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看著他們炎不離有些尷尬,訕訕的收回了手,呵呵的笑了起來,“繼續,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炎傾看了眼她夾過了一塊魚肉仔細的給挑刺了起來,炎不離眸光幽幽的看著他手中的魚肉,嚥了咽口水,她其實很喜歡吃魚的但是奈何自己吐不出魚刺,基本上是吃一次魚卡一次,所以她很少吃魚,但她對魚還是挺嘴饞的。
挑完了刺搗碎了魚肉又和了點飯一勺喂向了炎不離,“小心點吃,不知道刺有沒有挑完。”
炎不離含下嚼了起來,撲閃著一雙眼看向了炎傾,“那如果沒有挑完,我該不會被卡住吧!”
炎傾皺了皺眉,想到或許會有這個可能性,連忙說著,“那你吐出來還是別吃了,”說著就將碗放在了她嘴邊,示意她吐出來。
有些惡寒,炎不離拍了拍炎傾的肩膀,“爹啊,哪有讓人吃進嘴裡還吐出來的,能別這麼噁心麼?還有這麼多人在呢!”
炎不離說著就嚥下了口中的魚肉,卻是感覺喉嚨一疼,不禁咳嗽了兩聲,這種感覺對於她並不陌生,她知道被魚刺給卡住了,可是,要不要這麼倒黴。
喉嚨傳來的疼痛讓炎不離不敢咽口水,看著炎傾很是淡定的說著,“爹啊,讓人給我拿點醋吧!”
“拿醋作甚?”
炎傾不解,其他人也是一臉的疑惑,紛紛注目著她。
“中招了,卡住了。”
炎不離說得很平淡彷彿被魚刺卡住的人不是她,但眾人卻是一驚,被魚刺卡住了還能這麼一臉淡定!有些怔愣。
“什麼,卡住了!”炎傾驚呼了一聲,隨即驚慌了起來,抱過了她卻是有些懵,他一直嫌吃魚麻煩就沒吃過魚,這被魚刺卡住了該是怎麼辦?“張嘴我瞧瞧。”
“被魚刺卡住了她張嘴你能瞧出什麼,還不趕緊傳醫師,”見炎傾這麼不靠譜,坐在他身旁的蒼孤煜當下冷喝了一聲,雙眸緊緊的看著炎不離眼中閃過一絲擔心,語氣裡也帶著他沒有注意到的一絲著急。
夜如墨卻是聽了出來,酌著酒看著蒼孤煜挑了挑眉,隨即看向了炎不離,眸子閃過一道不明的暗光。
君容懶洋洋的瞥了炎不離一眼,繼續吃著自己的,被魚刺卡住的人又不是他,管那麼多幹嘛!
莫子御回過了神趕緊大喊了一聲,“來人,傳醫師,”看著炎不離有些擔心。
雖是席間各談各的,但是對於主桌之間的動靜眾人也是時時關注著,一下子眾人都知道炎不離被魚刺卡住了,紛紛安靜了下來,默默的看著主桌上的動態。
坐在鄰桌的程如韻有些擔憂的看了過來,寂婉瑩看著炎不離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心情大好的喝了一杯酒,狠毒的想著最好讓魚刺卡死你!
擔心的看著炎不離,炎傾眼中閃過一絲懊悔,他剛才就應該再仔細一點挑刺的,心中咒罵了自己一句該死,心疼的問著,“蛋兒,是不是很痛?再忍忍,醫師很快就到了。”
“炎叔,你別讓離兒說話,我也被魚刺卡住過,喉嚨很痛的,”莫南凌也是一臉的擔心,很想湊過來卻是忍住了,坐在座位上張望著脖子瞅著炎不離。
聽見莫南凌這麼說,炎傾連忙說著,“蛋兒,你別說話,你千萬別說話,都是我不好,該再給你挑仔細一點的。”
見著炎傾一臉沉重,炎不離抽了抽嘴角,她只是被魚刺卡住了又不是生命垂危,“爹啊,給我一碗醋就行了,用不著傳醫師。”
“醋?蛋兒,這個時候你就別吃醋了,等魚刺弄出來讓你吃個夠,唉,你不要說話,醫師怎麼還不來?”
頭掛著三條黑線,炎不離對炎傾有些無語,正要開口說話,被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被魚刺卡住可以用醋嚥下去,在璽玄國我見他們都是用的這一招。”
聽見這話炎不離向君容看了過去,只見他專注的吃著飯,而現下嘴中吃的正好就是魚,看見魚炎不離禁不住抽了下嘴角。
炎傾瞥了眼君容,對著一旁的宮女吩咐道:“拿醋。”
一名宮女連忙領命急匆匆的走向了福澤殿的偏殿,在舉行宴會的時候御廚會等候在偏殿以防君王有什麼想吃的菜餚,好以最快的速度上菜,所以那裡的食材是非常的齊全,很快宮女就端著一碗醋上來了。
便要福身請安,炎傾一把端過了宮女手中的醋,“蛋兒,快喝。”
圍著酸酸的醋味,炎不離皺了皺眉,屏住呼吸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很快一碗醋就見底了。嘴裡滿是醋味讓她忍不住有些噁心,皺著一張小臉吐著舌頭,真是酸死她了。
看著炎不離,炎傾就要喊著讓宮女來一杯水,恰時蒼孤煜遞來了一碗湯,炎不離接了過來就大喝了起來,頓時嘴中的醋味是緩解了不少。
炎傾的臉色變了變,冷睨了眼蒼孤煜,問著喝完湯的炎不離,“怎麼樣?魚刺嚥下去了沒?喉嚨還痛不痛?”
“沒事了,魚刺嚥下去喉嚨就不痛了。”
頓時炎傾是鬆了口氣,卻還是有些後怕,“以後別吃魚了。”
被魚刺卡了一下炎不離也沒有胃口吃飯了,看向了不遠處的韓筠昔,見她對她點了點頭,跟炎傾說了句她要如廁就跳下了凳子離席了。
在殿外等候了一會兒,韓筠昔急忙忙的跑了來,見著她就趕緊問著,“炎不離,你沒事吧?”
炎不離看著她笑了笑,“沒事,不就是被魚刺卡了一下能有多大的事,走吧!帶你逛宮裡去。”
“嘿嘿,謝謝你了炎不離,我早就聽聞皇宮裡各種各種的好,我第一次進宮有些好奇,這次回家一定要告訴孃親,”韓筠昔樂呵呵的說著,是一臉的笑容。
“那你還知道皇宮裡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麼?”
“嗯?”韓筠昔看著炎不離搖了搖頭,隨即一臉鄭重的問著,“真的麼?”
“當然,皇宮裡就是女人的戰場,各種勾心鬥角,各種心狠手辣,其實吧!要我說,為了爭一個男人有這個必要麼?那些女人都是些傻逼,韓筠昔,你以後可千萬別進宮為妃啊!不要你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有這麼嚇人麼?”韓筠昔皺了皺眉,有些不敢相信。
炎不離看著她鄭重的點了點頭,“一個小白都能被染成小黑,真的很嚇人啊!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句句是箴言。”
有些懵懂,韓筠昔看著她應了一聲,二人說說笑笑的逛起了皇宮,遊廊曲折,精緻的水榭,錯綜複雜的宮道小徑,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遠遠看去連綿起伏。
一路走來,韓筠昔是越發的心驚了起來,她一直以為左相府已經是夠大夠好了,沒想到皇宮裡簡直是美輪美奐,左相府根本就不能與之相比,不過……
“炎不離,我們好像一直在這裡打轉啊!”看著眼前的不知走過了好幾遍的涼亭,韓筠昔終於忍不住說著。
“咳,”炎不離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堅決不承認了起來,“哪有,皇宮裡很多這樣的地方,走吧!我們去這邊逛逛。”
韓筠昔皺了皺眉,有些懷疑,“可是這涼亭……”
話還沒有說完被炎不離一把拉過走在了一旁的小徑上,路旁矮木叢一片綠色盎然,有幾座岣嶁的假山。
看著兩旁的風景,不確定的韓筠昔這下是肯定了起來,“炎不離,我們之前就走過這條道,你看,這簇花剛還被你摘下了一朵,你看你看,這裡缺了一朵。”
“呵呵,”見瞞不住了,炎不離訕笑著轉過了身,剛要開口說話卻是感覺空中有異動,一道靈氣洶湧的朝她襲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