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銀袍邪王
凌煙輕輕嘆息了一聲,打定主意一定要找機會見百里蒼一面,如果他失憶的話,自己的治療異能或許還可以幫助他恢復記憶。縱然百里蒼對不起她,但是凌煙心中此時明瞭,她一直沒能忘了百里蒼。
“妹妹,聽說你回來了,我來看你了。”就在凌煙思索的時候,瑾萱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聽聲音的距離已經進入了院子中。
凌煙站起身來,不慌不忙的用浴巾擦乾了身子,拿起**早已經準備好的衣物換上。一身水藍色的宮裙,輕紗做底,錦緞做飾,看起來頗有神祕而華貴的感覺,配合上凌煙此時有些疲憊的氣質,竟然有一種憂鬱美人的氣質,叫人不敢方物!
凌煙推開房門,看到屋外的人眼神卻是微微一凝。
此時竟然是百里蒼和瑾萱一起前來,而瑾萱正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依偎在百里蒼的懷中,露出甜美幸福的笑容來。
見到凌煙出來,瑾萱立刻說道:“妹妹,我和你的姐夫來看你啦!”
凌煙暗暗苦笑,知道這是瑾萱來找她示威,只是她此時心境通透,早已經不在乎這些。只是感覺人這東西真是不禁唸叨,心中一想,就立刻送上門來,當真是神奇無比。
凌煙將目光望向百里蒼,不慍不火地說:“秦王英武不減當年。”
百里蒼露出疑惑的目光,看著凌煙說道:“你認識我嗎?我怎麼不記得你呢?”
凌煙語言頓時一滯,看著百里蒼那迷茫的神色,卻是真的,不似作假!
瑾萱在一旁嘻嘻一笑,說道:“王爺,你不記得凌煙妹妹了嗎?當初,你們兩個人可是還有一段情呢!當真是愛的水深火熱,江河倒流,讓別人都羨慕死啦!”
瑾萱得到百里茫的指示,自然要敲打百里蒼,試探他是否真的失憶。同時,這樣也可以刺激凌煙,疏洩她心中的抑鬱,所以她說起話來,極盡尖酸刻薄。
凌煙卻是恍若未聞,只是盯著百里蒼,看看他究竟如何回答。
百里蒼聽到瑾萱的話,微微皺眉,深深的看了一眼凌煙後,搖了搖頭:“既然我和她感情那樣,為什麼又會和你在一起?他們都說你是我的王妃。”
瑾萱嘻嘻一笑,說道:“那還能是因為什麼?自然是人家比她更好,更漂亮啦!”
百里蒼哈哈大笑,說道:“原來如此,那她這樣的貨色,本王自然是看不上眼的,走了,回府喝酒!”
百里蒼摟住瑾萱的腰,轉身離開了凌煙的庭院。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還有那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凌煙只感覺世界一片昏暗,彷彿一個即將見到曙光的盲人,又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一切希望被打碎,整個世界都做空!
凌煙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間中,躺在**緩緩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的流落下來,沾溼了青色的枕巾,那種瀰漫在心底的痛楚是沒有人能夠體會的。
與百里蒼從相遇,相知到相愛場景,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重現著。
“你若無情,我便休,往事不再回首。”凌煙輕聲吟唱著,心彷彿碎成了千百片,再也無法安寧下來,剛才的一幕擊碎了她內心的防線。這種打擊,是凌煙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她此時此刻只感覺精神一陣恍惚,似乎升上了天空,好像要風兒吹散,凌煙已經心力憔悴,加上連夜趕路身體疲累,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沄穹國的皇宮中,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殿富貴堂皇,奢侈華麗,蘇靖宇此時靜靜的躺在榻上,現在的蘇靖宇看起來好像老了十幾歲,原本一頭烏黑的頭髮已經變得花白,原本丰神俊朗的臉龐,此時眼袋凹陷了下去,呈現出青黑色,顯得十分疲累和狼狽,嘴脣輕輕抖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說。
他曾經是一個雄君,治國有方,面臨瘟疫也臨危不亂,更敢發兵古魚,兵臨城下,說不盡的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可是現在的他,卻好像在21世紀裡股票套牢,不得不跳樓自殺的富豪,經歷了人生的一次大敗後,意志被消磨,只能臥在軟榻之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蘇靖宇是一曲悲歌,唱的是帝王的悲涼和滄桑。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響起,蘇靖宇轉過頭望去,一抹銀色的光華亮起,他的面前站著的竟然是失蹤已久的蘇恂!
現在的蘇恂與以往截然不同,他穿著一身銀色的錦袍,上面用流蘇繡技紋著山河湖泊,風雨雷電。這是上古賢明的君王才有資格加在衣服上的紋飾,隨後此時這條規矩已經知之甚少,但是皇家子弟向來不敢越界半步。此時,蘇恂穿上這身衣服,卻是讓蘇靖宇又驚又怒!
更讓人詫異的是,蘇恂的臉龐雖然依舊俊美異常,如同妖孽一般,但是,他那對桃花眼之中散發出來的不再勾動女子心魄的誘人光芒,而是一種凜然到了極點的冰冷味道,似乎……漠視了一切的生命!
看到蘇恂這個樣子,蘇靖宇剎那間感覺自己更加可悲可笑。心神十分落魄的蘇靖宇,絲毫沒有斥責蘇恂衣飾的心思,他疲倦地揮揮手:“你回來了。”
“父皇已經多日不理朝政,大臣們多有微詞。國不是一家之國,而是百姓之國。如果父皇不治理國家的話,就讓兒臣來吧。”蘇靖宇有些意外的看著蘇恂,默然半晌,發覺自己這個兒子真的變了,變的讓他無法看透。
“治國不比釀酒,你可有把握?”
“我縱然再無把握,也敢一試。而你卻喪失所有銳氣,連試一試也不敢了。”
蘇靖宇不再出聲,過了好一會才從還枕頭下掏出一枚九龍盤繞的金邊玉璽,說道:“從今日你便是監國太子,代理國政。有這傳國玉璽,你便可以發號施令,統領全國官吏。”
蘇恂伸手接過玉璽,看著蘇靖宇說道:“我不止一次想過父皇晚年時的樣子,卻從未想過會是這樣。唉……父皇讓我失望了。”
蘇恂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離開了宮殿。
大殿再度陷入寂靜,蘇靖宇幽幽地嘆了口氣,沉聲道:“雲汐,這便是你給朕的懲罰嗎?”
頭昏腦脹的凌煙起了床,發覺枕巾溼了一片,不禁苦笑了一聲:“凌煙,你什麼時候變成如此多愁善感的人了?要堅強,一切都會過去的。”凌煙簡單地梳洗打扮一番,用力咬了咬下嘴脣,讓嘴脣的顏色更鮮豔一些。
凌煙來到正堂,見到凌墨軒和古御昊、雅芙三人正在一起閒談。他們看到凌煙憔悴的樣子,心裡都不是滋味,凌墨軒更是心痛,先開了口:“煙兒,你這是怎麼了?看起來比昨日還要憔悴許多……”
凌煙微笑著坐下:“父親,不必擔心,可能只是昨晚睡得不好。”
古御昊憤憤地說:“我都聽說了,昨天百里蒼和瑾萱這兩個jian人一起來過,肯定是沒說什麼好話。凌煙,要我說,你根本不必在乎,那樣狼心狗肺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傷心!”
雅芙也在一旁勸解道:“是啊,姐姐,不要難過了,身體要緊。”
凌墨軒則是冷哼一聲:“原來如此!管家,以後不允許秦王爺和王妃再進府中。”
凌煙連忙阻止凌墨軒:“父親,不必這樣。”
凌墨軒嘆了口氣:“煙兒,你就算不為自己身體著想,也要為你腹中的胎兒做打算啊!”
凌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恍惚。
紀秋池自從得知凌煙回來,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此時,她正乘著馬車,穿過了幾條街道之後,馬車停在一處貴氣逼人、黑色深沉霸氣的府邸前,懸掛的匾額上“秦王府”三個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馬伕掀開車簾,紀秋池踩著小凳走下馬車,秦王府裡立刻跑出一個穿著褐色的長袍的中年人:“哎喲,老夫人您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紅毯鋪地迎接您啊!”
紀秋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胡管家,不用這樣客氣,快帶我去見王妃。”
她知道自從百里蒼失憶之後,這秦王府的家政大權就落入瑾萱的手中,她將府中的老人都撤換了一批,這姓胡的管家,也是瑾萱的人。
胡管家八面玲瓏,聽到紀秋池的話呵呵一笑說道:“您說的哪裡話,我是發自內心的尊敬您,怎麼敢客氣呢?王妃正在後宅等候,老夫人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