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憶之謎
百里蒼和青翟緩步走到大殿之內。百里蒼看起來並無異樣，只是眼神卻有一些迷茫。
百里正此時呵斥道：“百里茫！不是說秦王謀反，已經被你殺了嗎？現在，你作何解釋！”
百里茫也是慌了，膽氣不足的怒斥著百里蒼說道：“百里蒼，你不是跳下懸崖，畏罪自殺死了嗎？”
百里蒼轉過頭，皺著眉頭說：“你是誰？這麼大聲與本王說話，這人說是堂堂秦王，你怎麼可以不懂禮數，還不跪下！”
“跪下！”這兩個字說的鏗鏘有力，如同九天驚雷，百里茫本就以為百里蒼還魂，此時已經是鬼。聽到他這話，更是膝下一軟，卻是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國舅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輕聲說道：“秦王看起來，似乎不大對勁！”
百里茫經他點撥這才恍然大悟，是啊，百里蒼剛才說的話非常古怪。
“陛下，秦王前日喝酒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頭。微臣已經讓大夫診治過，秦王已經失憶，記不起從前的事情了……”青翟編了一個理由，儘管聽起來很假。
群臣再度譁然，今天恐怕是東虢朝堂上，十年來最熱鬧的一次，怪事迭出，讓人心臟不堪負荷。
青翟看著一旁的百里茫，冷笑道：“秦王雖然失憶，但也容不得別人編織罪名。齊王最好給個說法，不然，我們天督軍未必就肯這樣算了！”
天督軍是百里蒼的親兵，也是東虢最強的精銳之一。
百里茫緊皺眉頭，百里蒼的出現將他的計劃打亂，前面的話已經說出口，不可能推翻。百里茫不由得渾身發抖，一個誣陷王爺的罪名，他是無論如何不敢當的，不得不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穆西陵。
看到這一幕，穆西陵無奈的嘆了口氣，自己收了百里茫的錢財，與他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當然不能看他就這樣栽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穆西陵上前一步：“啟稟陛下，關於這件事情齊王也曾與微臣說過。當時微臣聽到就感覺奇怪，秦王忠君愛國又是皇子，怎麼會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如今看來，答案已經一目瞭然，應該其他國家的賊子冒充秦王攻打盟舍國，意圖挑撥離間，實在是歹毒的很！”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倒是唯一能夠說得過去的了。不然百里蒼死而復生，又失憶了，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百里茫聽到這裡，知道這是臺階，急忙接下話茬：“國舅說的有理，兒臣年少無知，一時糊塗，不分敵我，還請父皇恕罪。”
百里正捂著嘴咳嗽了兩聲，不滿的看著百里茫說道：“你身為齊王，領血魘衛兵權，帶十萬大軍，竟然還敢糊塗？還說年少無知？那好，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的缺點，便將軍權交給秦王吧，朕看他帶著比較好！”
百里茫咬牙切齒，心痛無比。這十萬大軍和血魘衛，別看聽他的指揮，讓殺百里蒼就殺百里蒼，沒有絲毫的猶豫。那是因為他手上有虎符，他們不得不聽。現在如果交給百里蒼，恐怕轉頭就是他們來殺自己了。
百里茫剛想抗拒，卻正好看見百里正充滿殺意的眼神！
如果是在外面還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現在可是在朝堂之上，自己如果不叫出虎符的話，怕是立刻就會被御林軍斬殺。病老虎也是老虎！
百里茫最後有一丁點抗拒之心被磨滅，他恭敬的從腰間取出虎符說道：“兒臣遵旨。”
待到內官將虎符接過來之後，百里正說道：“便賜給秦王吧，青翟官升兩級，任虎威大將軍，天督軍副帥，血魘衛副帥，十萬征討大軍副帥，幫助秦王管理軍事。”
百里蒼呆呆的接過虎符，皺了皺眉頭，一旁的青翟低聲說道：“殿下，還不謝恩？”
百里蒼迷惑著說道：“怎麼謝？”
群臣莞爾，也是心痛。看來秦王殿下這是徹底的廢了，連這種幼稚的問題都問得出來。
“跪謝皇恩！”青翟當先跪倒在地，“謝陛下隆恩！臣當鞠躬盡瘁，報效陛下！”
百里蒼一見，也學著青翟一樣跪下：“謝陛下隆恩！臣當鞠躬盡瘁，報效陛下！”
百里正微微嘆了口氣，只感覺胸口越來越痛：“退朝吧！”
退了早朝，東虢的大臣們心中都是各自打著主意，百里茫立下天大的功勞，佔據盟舍國，但依然不得寵；百里蒼雖然失意，但是皇上依然重新偏袒與他；而太子百里辰則是依舊韜光養晦，足不出東宮，就連早朝也是極少參加。
百里正的病情東虢群臣都看得出來，只是沒有人敢說罷了。他們相信不久之後，百里正必然要殯天，現在站好隊，選好儲君，才是保證長久富貴的方法。一想到三位繼承人的處境和心思，都不由嘆了口氣，感覺頭疼無比。
百里茫回到齊王府中大發脾氣，將家中的瓷器砸個粉碎。
張梧桐走進大廳，看到百里茫的樣子微微一愣，詫異地問：“王爺怎麼這樣大的火氣？”
百里茫本想給自己倒杯茶，卻發現茶壺也被他摔碎了，更加惱怒：“梧桐，百里蒼跳下萬仞懸崖，沒有錯吧？”
張梧桐奇怪百里茫怎麼問這個，但是依然回答道：“沒錯，百里蒼必死無疑，而且是粉身碎骨，連屍體都尋不到了。”
百里茫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百里蒼生吞活剝：“可是今天他又出現在了朝堂上，而且生龍活虎，看起來沒有受一點傷！只是失憶了而已……”
張梧桐眼神一凝：“失憶？”
“不錯，看起來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情，還當著群臣斥責本王，真是氣煞本王！”百里茫想起來就惱恨。
“王爺，若是說其他的倒還罷了，只是這失憶……未免匪夷所思，其中恐怕有詐。”張梧桐對此表示懷疑。
“你的意思是，百里蒼只是裝的？但他是為什麼？”百里茫表示不解。
“梧桐以為他是要麻痺王爺，讓王爺對他放鬆警惕，疏於防範。此時陛下身體抱恙，隨時可能……若是要登上王位必定要施展血腥手段，百里蒼此時裝出失憶，可能就是引王爺您和太子爭奪皇位，他在背後坐享漁翁之利。”
張梧桐的一番話說得百里茫不寒而慄，他一拍桌子：“百里蒼竟然學的如此陰險，本王竟然沒有想到！只是現在也不好輕舉妄動，不然反而被百里辰那個陰暗的傢伙撿了便宜。”
現在就是三足鼎立，太子和眾王爺都不願意動手，都在比誰更能忍。
這時候，一個身穿黑衣的百里茫近侍直接走進了大堂。他是百里蒼的死士，為了百里蒼就算是殺妻棄子，反抗皇帝也都會做。所以，百里茫也特地允許這些死士，可以不用通報。
見到死士單膝跪倒在面前，百里茫收斂了一下怒氣：“什麼事？”
死士低頭說道：“回稟王爺，您叫我們一直注意的名叫凌煙的女子，就在剛才進了相府。”
“什麼！”剛剛坐下的百里茫再度站起，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色，他實在是不明白，凌煙回來做什麼？她在哪裡不比在這東虢強？
張梧桐卻是長笑一聲：“恭喜王爺了！”
“本王何喜之有？”百里茫問道。
“凌煙現在歸來，定然是對百里蒼餘情未了。縱然她口頭不說，事情卻是這樣做的。王爺不是想知道百里蒼是否真的失憶了嗎？簡單，只要讓瑾萱王妃帶著百里蒼回府，讓他和凌煙碰面，到時候就什麼都知道了。”
“妙計啊！梧桐你可真是本王的智囊啊！立刻將這事情通知瑾萱，讓她照辦。”
看到死士領命出去，百里茫冷笑著說道：“百里蒼，我倒要看看你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凌煙帶著雅芙和古御昊回到相府，凌墨軒得知凌煙回來，喜不自勝，連忙命人安排了酒席，給凌煙三人接風。
酒席上，凌煙歉意的對凌墨軒說道：“這次回來，麻煩父親了。”
凌墨軒他看到凌煙風塵僕僕，疲憊盡顯的臉龐，十分心疼：“煙兒，你這一路趕回來是辛苦了，用過飯就早早的休息吧。我已經命人將你的房間收拾出來，同時也安排兩間上房給皇子和公主居住。”
雅芙乖巧懂事，聽到凌墨軒的話，立刻說道：“宰相大人不必稱呼我們為公主和皇子，我們二人與姐姐是生死之交，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直接稱呼雅芙就好。”
凌墨軒聽到這話，不禁對這小公主另眼相看。要知道，東虢滅了她的國家，復國是否有望還尚未可知，她竟然能夠做到如此豁達，著實不簡單。
一旁的古御昊更是不凡，凌墨軒身在朝堂多年，見識了無數的高官，自然能夠看出古御昊命相非凡，有顯貴之兆，不會侷限於現在的地方。
他頗感欣慰地感嘆道：“煙兒有你們這樣的朋友，實在是她的福分……”
凌墨軒很是細心，在吃飯的時候已經命人給凌煙燒好了水，吃過飯，水溫正好，凌煙脫掉衣服，輕挪蓮步進入了水中。水漫過她修長的脖頸，彷彿將一切的俗世煩擾都淹沒，整個世界都是一片空靈。只是這片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世界中，卻總有那麼一個霸道的身影時不時的出現，他轉過身露出一個如同烈陽般的微笑，讓人不敢凝視，無法忘記。
百里蒼，你……真的失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