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基麗身後首先抵達正門的只有六十多名騎士,他們剛進入大廳,立刻遭受一波箭雨的洗禮,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死傷並不嚴重,只有六個人受了點輕傷,關鍵在於箭頭上抹上的毒素,雖然並不是什麼置人於死地的劇毒,但卻在短時間內癱瘓了他們的神經。因為毒藥是特製的,因此用萬能解毒劑無法在短時間內將狀態恢復過來,換句話來說,這六人已經不能當做戰力考慮了。
而且,不能因為他們逗留在這裡,在大部隊離開後,這幾位手無縛雞之力的騎士會否被敵人來個回馬槍,誰也說不清楚。
基麗端視著那些箭矢,心裡對敵人的職業已經有了大概的印象----在前院和此處發動攻擊的傢伙,都是些技藝嫻熟的刺客,只有他們才善於佈置陷阱,使用這種淬毒短箭,並且在一波攻勢之後,絲毫不考慮檢視成果就斷然撤退,也只有這樣才不會和她們短兵相接,這種行動模式和刺客的身份也是極為相符的。
雖然並不是只有刺客才會使用這些伎倆的人,但是,要在她和她的騎士團的眼皮子底下來這一套,絕對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留下四個人照顧他們,我們繼續前進。”基麗吩咐道。
“大人,我們這一次的目標是什麼?”身旁的一位騎士問道。
“殺死除了自己人之外的所有存活的東西,將所有的藥物和資料集中到大廳來。”基麗至此才將最終目的告訴手下,並且用一種審視地目光打量他們:“不要手軟,不要走神溜號,這次我們的對手是共濟會的精英。大家剛才也都見識到他們的實力了。”
“嘖,藏頭露尾的傢伙。”有騎士啐聲道。
“沒錯,不過正因為如此,所以要提高警覺,我可沒有時間給你們收屍。”基麗說。
“放心吧,大人,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分頭行動嗎?這麼大的房子,真要一間間去搜索的話,可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有人提議道。
“不,敵人的人數未知。分兵反而讓對方有一一擊破的機會。反正時間有的是,我們就一間間查下去。”基麗地回答激起一片哀號,雖然並沒有確實的聲音,可是從部下忽然一滯的動作上就可以判斷出來。
這個縱隊地風氣就是這樣。隊伍裡地氛圍十分輕鬆。但是在戰鬥地時候卻能夠迅速凝聚起堅強地戰鬥力。這和基麗地作風是分不開地。她對於何時才該發力有著自己地一套嚴謹理論。並且善於透過鍛鍊和軍令地方式將這個道理灌輸入部下地身體本能中。
基麗明白。自己地隊伍平時都在執行來去如風地強襲戰、掃蕩戰和斷後戰。早已經習慣了風火迅猛地逼迫攻勢。對於游擊戰和防禦戰並不拿手。雖然他們並不是這次任務最恰當地執行者。可是顯然。美杜沙也已經沒有了選擇。她們唯一能夠相信地就是她了。
那麼。我相信自己嗎?這個念頭只在基麗腦海裡一閃而過。因為相信自己。本來就是理所當然地事情。如果做不到。那麼她早就死了十幾年了。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反問出場地份了。
基麗為自己一瞬間地雜念不滿地哼了一聲。騎士們卻以為這是針對他們地懶散勁。不由得都崩起臉色來。表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
“不等後面地人了嗎?他們馬上到了。”騎士正詢問著。守在門邊地人朝一旁讓了讓。第一名已經走了進來。
他看到一地戰鬥過後地狼藉。以及同伴們地肅然神情。不由得愣了愣。然後一聲不吭地找到了自己地小隊。
在他之後,又陸續有人進來。基麗皺了皺眉頭,大廳十分寬廣,但也沒有達到可以讓一百多人放手一戰的地步。
“分成兩隊吧。在前面的T行迴廊分開。你左我右。”修利文走進來提議道,他之前一直跟在第二隊的身邊。
“不。您必須和我一起。”基麗毫不客氣地否決了他一半的提議:“我想在來之前,蘭大人有知會過您吧?這次您必須聽我的。”
修利文聳聳肩,他並不介意,因為這個女人是比他經驗更豐富的老指揮官,她當然知道該怎麼做,甚至知道如何做得比他更好。
少年從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能力地極限,也學會如何用專家地能力來彌補自己的不足。
既然城主大人也承認隊長地主導權,那麼接下來基麗對戰力的劃分雖然讓許多人感到不解,但仍舊沒有任何疑問。這個隊長雖然是個女人,但是過往的戰績都證明了,她在戰略和戰術上要比他們這裡的所有人強。
她混到這個職位,憑藉的可不是家世和容貌,而是手中的大劍和敵人的頭顱。
於是,基麗將一百五十人分成了四隊。第一隊三十人負責留守大廳,負責通訊和照顧傷員;第二隊和第三隊都是五十人,分便往左側和右側進行搜尋;最後一隊十四人,加上基麗、修利文和他的六名隨從,一共二十二人作為最精銳的前鋒,徑直向前,不多停留,直至宅第的最深處。由於並不是在野外之類的開闊地帶,也不知道會否遇到迷宮和密室,因此舊有的通訊方式都無法使用,若有要事,就必須由具備最強通訊能力的大廳隊員進行中轉。
雖然蘭的情報說,這裡是敵人的重要據點,可是他們究竟將貨物藏在哪兒,並沒有確切的資料。基麗決定一直向前,也是基於修利文的判斷。
“先知之眼帶來的預感。”修利文如此解釋道,雖然沒有他在哪兒帶著項鍊,但既然他這麼肯定,基麗也就相信。
“請恕在下無禮。如果真是那樣,可就太糟糕了,城主大人。”碧翠思在一旁皺起眉頭道,她真不明白基麗大人為什麼會進行這樣的分派,在她看來是十分不合理的。
雖然自己這一支是精銳,可是人數還是太少了,假如這棟宅第地情況都在敵人的檢視下,很可能會集中優勢兵力迎擊自己這隊人馬。不,就算敵人不知道他們已經分兵,將最優秀的戰力留在老巢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並不是這樣的。碧翠思,既然到了這裡,那麼有一點跟你說也無妨。”基麗的目光讓少女感到一陣心悸,一瞬間。她明白了,自己將要的知道,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第三縱隊裡有叛徒。”基麗的聲音在她的腦中炸響,少女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她正想追問。但是從三樓走廊站起的人影打斷了她地思緒。
修利文抵達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房間佈置的中心位置,雖然沒有前廳那麼寬闊,但是四周並多有多餘的傢俱,或許曾經有過,但此時已經被清空,只留下落滿蜘蛛網地噴泉。池子也已經乾涸,只剩下用肩膀扛起寶瓶的少女雕像孤零零半跪在那兒。
從這個房間向上望,能夠直接眺望道最高處的拱頂,陽光穿過頂上四周的琉璃窗。在地上留下斑駁絢爛地影子。而環繞四周的迴廊階梯明顯將整個建築分割成了四個部分。現在,第三層忽然出現了數十人,分從四面八方將一行人包圍起來。
他們的裝備並不一直,手中瞄準修利文等人的箭矢,有軍用的,也有民間的。還有一部分是統一的刺客手弩。很顯然,他們都是些雜牌軍。至於為什麼他們躲在那兒,卻在現身前一直沒有被修利文等人察覺,那就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了。
修利文的手杖彈出了劍刃,緩緩挪動著,和同伴們聚成圓陣。雖然對方人數眾多,但他並不認為現在就該動用魔眼。
儘管體質地增強讓使用魔眼時的負荷減少了許多,但是能夠將它當做最後的殺手鐗的話,顯然比當做大路貨一般使用來得更有效果。
敵人並沒有率先發動攻擊。雙方僵持在一起。首先打破這個僵持的,是一位從通往建築更深處的大門中走出來地方臉男人。
“歡迎您的大駕光臨。蛇發者大人。”他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不過修利文一行人中沒人吃他那一套。
冷利的目光無疑讓男人覺得自己有點兒小丑做派。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是不是也該將大名報上呢?”修利文開口道。
“當然。”方臉男人擺手行禮,做作就像個剛成為貴族的土包子,“鄙人是共濟會的發起者之一,您可以稱呼在下愚者。”
“這個稱號很適合你。”修利文語氣尖銳的嘲諷道,不過對方卻似乎沒有聽出來般,堆起笑容說:“很榮幸聽到您這麼說。”
“寒暄就到這裡為止吧,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到這兒,而且,我也不認為你周圍的這點人足以成為您的依憑。”
“當然當然,其實,我也並不是什麼喜歡廝殺戰鬥地人。要知道,我是一個商人,講究地就是和氣生財。哎,別那麼瞪我,我可是善意十足地來向你們交換一些情報的。”愚者說。
“交換情報?”修利文眯起眼睛:“你地意思是,你要背叛自己的組織?”
“不不,當然不是那樣。哎呀,您的眼神真令我心寒,雖然是敵人,但也並不是完全不可以交易的嘛。”愚者端著笑臉,搓著手說:“你看,為了達成目的,無論政治還是商業,都有必須和敵人進行交易的時候呢。”
“你想拖延時間?”碧翠思忍不住呵斥道。
“這位小姐真是沉不住氣,這樣無法成為一流的謀略家的喲。”愚者將視線轉向她道。
“你……”碧翠思還想說什麼,卻被基麗伸手攔住了。
愚者貌似感激地朝女人點點頭。
修利文環顧了四周包圍自己的敵人一眼,用手撩了一下瀏海,但對方立刻出聲道:“請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大家都退一步好不好?否則等下打起來。就沒有談話的機會了。我知道您地魔眼哦,蛇發者大人,畢竟我和哈里森很熟悉嘛。”
修利文聽到哈里森這個名字,不由得怔了怔,那些相逢和戰鬥的記憶一閃而過,這倒打消了他決定立刻開戰的念頭,讓他想要聽一聽對方想要說什麼了。他將手從瀏海上放下,然後睜開了魔眼,之前的動作不過是個企圖造成敵人誤解的習慣而已,實際上。魔眼的使用與否和有沒有遮蔽物一點關係都沒有。
建築的結構以線條勾勒的方式映入眼簾,現在,睜開魔眼的他,彷彿站立在虛空中。雖然有著腳落實地的感覺,但是要將線段構成地虛無之面當做地板,還是需要一點點適應的。這個建築裡的每一個層落,每一件擺設。每一個人的情況,在瞬間塞進了他地腦子裡。
這種明明只盯著一個方向,然而以自己為中心的球形區域都被籠罩的情況還是頭一回。大量資料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灌輸進來,讓修利文感覺到熟悉地灼熱和疼痛,彷彿回到了黑暗洞窟的那一刻。
不過進入黑暗洞窟時,自己的身體和魔眼所要承受的負擔比如今要大上千萬倍。
修利文微微咬了咬下脣。
“那麼,現在你想說什麼,就快點說吧。”少年說道。雖然語氣催促,但心中卻是從容不迫。利用魔眼的力量,他已經掌握了那些物資的確切位置,敵人的戰力佈置,以及其它隊伍的遭遇。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對方利用背叛者的優勢,迅速將另外三支隊伍吞噬地情景。他還是有些惋惜。在那三支隊伍裡,背叛者的數量最多將近有隊伍人數一半,少數的外人配合將近一半的背叛者,正打了個旗鼓相當。
看起來,他們----無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都不用算入接下來的戰鬥中了。基麗的計算還是正確地,正好將彼此的旗子抵消後,留下可以稍微信任的人手,雖然只有二十多名。但如此一來。彼此都沒有了援軍。而只要精誠合作的話,己方也並不是沒有勝利的理由。
不。修利文相信,按照現在情勢,明顯是己方佔優。
在三樓包圍自己的數十名戰士,顯然就是眼前這名共濟會首領的最後精銳,尤其在隱藏方面,尤其值得稱讚,不過一個人擅長的東西是有限的,既然擅長躲藏,那麼近身接觸戰地能力就會相應削弱。這大概也是他們挑選三樓地緣故,拉開距離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不過,這點高度對自己這些人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這些思緒在修利文地腦間一略而過,就聽到方臉男人問道:“那麼,在開始交易之前,我想問個問題……”
修利文打斷了他的話:“這也是情報,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們不會輕易就它洩密,這可是信用問題。”
“如果我沒弄錯,不會輕易洩密的意思是,只要價錢合適,怎樣都行吧?”
“當然,這條作為誠意可以免費告訴你,他們和我們並不是朋友。”修利文淡淡地說。
“這可真是個壞訊息。大家都知道要團結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可是,只有嘴巴上說說可是不行的呢……”方臉男人抱怨著。
“說吧,你想付出什麼來交換這個情報?”修利文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
方臉男人隨之展露的笑容明明親切溫和,可是在修利文眼中,就如同假面具一般生硬冰冷,令人厭惡,他毫不留情地這種厭惡表露在臉上。
可惜對方並不會因為他的反感而有所收斂。
“我可以提供藥劑的配方,這個代價如何?”他說到。
“……我們有足夠的人力物力可以反推匯出來,這個配方不值一提。”修利文回答道,他說的是實話,不過,並不是完全正確。
“當然,您當然有足夠的資源和人手,不過顯然,您沒有時間。”愚者一眼就看破了箇中關鍵,而這也正是他對這個價值的情報信心滿滿的原因,他說:“現在煉獄城的大家都為了這些藥物的事情而煩惱,如果你拿到了這個,就算做不出解毒劑,也能立刻製作出藥物繼續提供給他們。”
“……戰爭可是會死很多人的。”修利文一語雙關地說。
“哎呀!您的想法可真令人心寒,與其快速的消耗掉患者,您不覺得激起他們的自救心更為有利嗎?”愚者並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光就像看穿了眼前的少年是個怎樣的性格般。
修利文閉起眼睛,仰頭考慮了一陣。
“好吧,我也不是喜歡強人所難的人。”他說:“我也很想知道出賣你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你必須告訴我。”
“當然,如果您要對付他,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是一個女刺客。”修利文說:“我們透過刺客這條線和她搭上的關係,以實力來看,應該不是默默無聞的傢伙,因為追蹤她的是相當有名的殺手,當然,我不能將這個殺手的名頭告訴你。”
“女刺客啊……”方臉男人惋惜地摸著頭頂的地中海,“如果沒弄錯的話,她叫米萊蒂,共濟會的五個領導者之一。作為表示鄙人的誠意,可以告訴您的是,她是墮落天使艾祖奧的信徒,艾祖奧您一定聽說過吧,那個流言中攻打煉獄,挽救了人類,卻最終被煉獄大軍擊敗而墮落的傢伙。”
“原來如此,墮落天使……那麼,她就是在狩獵聽到天界之聲的黑天使的領導者吧?”修利文一下子想通了許多問題,又問道:“那麼你呢?是天界,亦或是煉獄?”
“我這樣一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傢伙,怎麼會是天界的代表呢?它們的要求可嚴格多了,所以,代表痛苦之王向您問好,蛇發者大人。”方臉男人的身上,猛然迸發出強烈的,似乎比之墮落劍士哈里森也毫不遜色的墮落者氣息。
“嘖,原來是都瑞爾的人。”修利文哼了一聲,道:“那麼,接下來你還想做什麼交易?”
“真是不好啟齒,實際上,我希望您能夠放我一馬,讓我活著出去,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涉足您的地盤了。哎,這裡實在不是我該來的地方,都怪我一時看走了眼,結識了那幾個白眼狼。”
“放你走?”修利文笑了笑,“那麼,你打算用什麼作為交換的條件呢?”
“比如……天界代表的身份、地點和他掌握的一部分力量?”
“這可不夠,我們遲早會和他接觸的,而且,他在煉獄城又能囤積多強大的實力呢?藥劑是你們煉獄搞的鬼吧?確切來說,應該是伍德夫人的成績。”修利文笑起來,“這可和藥劑配方的情況不一樣哦,你得告訴我一些我必須知道的事情才行。”
“說的也是……您真是不肯吃虧啊。”愚者一臉肉痛地說:“那麼,告訴你他正在謀劃的一件大事如何?鄙人並不是危言聳聽,不過,如果他成功了,絕對會給您致命一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