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陳六福皺眉說道“外面的動靜有些奇怪,雖然號角聲響起。但卻沒有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倪強也覺得有些意外,一般來說號角預警是代表敵襲。但周圍並沒有火光,也沒有箭矢撞擊在船殼上的響動。甚至隔壁船艙裡的人還在打著呼嚕。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陳六福開啟門看到一個兵卒打扮的男人站在門外。
“兩位大人不用擔心,這只是夜間的應變訓練而已。大概一盞茶的時間訓練就會結束了,期間兩位只要在房裡就行。”兵卒打扮的男子解釋到。
陳六福點點頭關上門,反正沒事就行,這些人訓練什麼都和他無關。
這時倪強已經起床穿上了衣服,還仔細的把鞋襪也全部穿好。摸了摸背後包紮過的地方,因為鴆毒的關係,所以恢復速度大大降低。如果只是尋常箭傷,幾個時辰之後就可以活動了。但現在還可以感覺到傷口傳來微微刺痛。
“賢侄你怎麼了?”看到倪強反常的舉動,陳六福有些不懂。
倪強擺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門外。示意陳六福確認一下週圍情況。
閉目凝神傾聽周圍動靜片刻後,陳六福睜開點點頭道“周圍沒人。”
走到桌邊坐下,倪強叼著菸頭道“他們是出海剿匪,大半夜訓練?難道就不怕敵人突然來襲?就算現在海況不好,明天誰又能保證不會碰到鄔桑國的水師?”
“賢侄你的意思是,這場訓練可能有別的目的?”陳六福有些疑惑。
隨手把菸頭在茶盞裡摁滅,倪強點點頭道“之前我們被劉明前暗算,那些提督的親兵為什麼沒一個來幫忙?”
此刻的陳六福才恍然大悟,之前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總是說不出來。現在總算明白不對勁在什麼地方。那些領路帶他們上船的親兵,之前雖然擺出一副保護他們的架勢,但真正出事後卻又不知所蹤。
這時船殼被輕輕的碰了一下傳來了動靜。倪強右手紅光一閃,斯太爾GB手槍已經出現。身上黃光一現即逝,一件防彈衣已經出現在外袍內。
“有船靠了過來,並且有一個人已經上了咱的船。”修為到了解脫境,聽聲辨位自然不在陳六福話下。
閉著眼睛他繼續說道“甲板上沒有衛兵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那個腳步聲是直接朝船艙裡來的。他身上沒有穿甲冑,但是帶有兵器……”
聽到這一切,倪強並不意外。之前他就已經有所懷疑,現在只是確認。
“廣陵冷家果然名不虛傳,就連水師提督這種散官也能買通。”倪強微微嘆了口氣說到。
知道一場大戰已經難免,但陳六福實在不懂。冷雍容好歹是倪強舅媽,為什麼就那麼想他死?他和倪強相處時間不短,並沒有發現這個幹侄子喜歡惹是生非。
“賢侄,這次事完了後不如你回家一趟和你舅
舅說一說?你都自立門戶了,又不要他們倪家一分一毫。一家人為啥非得鬧成這樣?”陳六福實在不想見到倪強和倪家徹底鬧翻。
倪強搖搖頭“人無害虎之心,虎有傷人之意。冷家和倪家的關係複雜,倪嵐也不見得真是全不知情。何況冷雍容看不慣我已久,並非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或許我的存在讓她覺得自己兒子變成了一個陪襯吧!”
“不如寫份摺子遞給皇上吧?倪家冷家再厲害,也不敢忤逆皇上。”陳六福覺得皇上一定能幫上忙。
“福叔,派我們來廣陵的是誰你沒忘吧?”這段時間相處,倪強也信得過陳六福的為人。有些話也就不藏著了。
聽到倪強的話,陳六福楞了半陣才說道“皇……但是為什麼要和倪家冷家站在一起對你不利?怎麼說你也是八駙馬啊!”
“因為他是皇上,親情之類的事並非他第一考慮。別說我一個區區駙馬,就算是公主,為了某些原因,也能下旨讓她嫁給一個糟老頭。”被皇上出賣不只一次,倪強已經看淡了。
陳六福沒有再說話,因為倪強說得很對。對於高高在上的皇上來說,不管是封疆大吏還是公主,都只是他手上的棋子。只要利益足夠,出賣又算得了什麼?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一道黑影猛的竄了進來。站定之後倪強發現面前不多不少只有一個人,全部都身穿夜行衣頭包黑布,只留二個眼睛在外。
倪強左手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緩緩的說道“你們的訊息倒傳得滿快,下午才打發了一批去給龍王當女婿。半夜又來了一個。”
“任務一天沒有完成,來找你的人就不會斷。就算我現在死了,還會有下一批的人再來……”蒙面男子的話語很平靜,但透出不死不休的決絕。
“砰砰……”男子的話還沒說完,倪強藏在桌下的右手就扣動了扳機。面對這些死士,任何憐憫和道義都是狗屁。和這群冷血的殺人機器打交道,只能用最卑鄙和凶狠的手段。
蒙面男子手上單刀頓時畫作一道光圈,兩顆極速飛出的彈頭隨即被磕飛。彈頭在空中變成火星消逝空中。
不過子彈的巨大沖擊力還是震得蒙面男子虎口發麻。手上的單刀也被彈頭撞得微微缺了一點。
“主人也並非一定要取你性命,只是想你答應幾件事就行。”男子換了一支手握著彈頭,語氣依舊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突然偷襲被躲過,倪強有些意外。不過既然對方並不急著動手,他也就趁機聽聽冷家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那個劉明前應該是你主人收買的吧?淬了鴆毒的箭,寶靈弓這種絕妙的奪命搭配都送出手了。你主人還不想取我性命?”倪強冷笑到。
蒙面男子絲毫不覺尷尬,只是淡淡的說道“其餘的命令我不知道,我只是遵照主人的吩咐來找八駙馬。來之前主人交代過,如果八駙馬安安分分當個駙馬。不要涉足官場
仕林,必可長命百歲安享榮華富貴。”
聽到這話,倪強眉頭微微一皺道“好大的口氣!我讀的是聖賢書,功名是堂堂正正科舉考回來的。就算皇上也不能阻我前程,你家主人難道比皇上還大!”
“我只知有主人,如果八駙馬不願意當個安樂駙馬,就別怪我了!”蒙面男子語氣中透出濃濃殺意。
倪強頓時只覺得呼吸一窒,只是殺意就已經讓他覺得身陷濃稠的泥漿中。不只是身體的動作,就連思維都變慢了不少。
這時一直沒出聲的陳六福前跨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倪強頓時覺得全身一鬆,就像脫水的魚兒重新回到了水裡般。
“既然你有興趣動手,我就陪你走幾招。我老胳膊老腿,你也不用遷就,有多大勁隨便使。”陳六福雙手攏在袖子裡,頭也不抬的說到。身後冒出一道如狼煙般筆直衝天的翠綠青芒。
蒙面男子微微一驚,他這才注意到面前這個一臉陰柔的男人修為如此駭人。剛剛進來的時候,他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隨從。
不過死士就是死士,蒙面男子身後也冒出一道赤芒,雖然赤芒中已經隱約可見一絲青綠,但依舊沒有真正進入解脫境。
面對如此高手,蒙面男子不敢絲毫大意。立刻一掌劈向陳六福胸前要穴。
看到對方搶先動手,陳六福嘴角微微一翹,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輕鬆的側身躲過對方一掌,同時左手肘往對方手臂上輕輕一撞。
高手過招電光火石間,蒙面男子吃了個大虧隨即退開。但被陳六福輕輕撞了一下的右臂已經軟軟的耷拉下來。
“這套避水掌本來還有點樣子,但從你手裡用出來就像在潑水。”陳六福一臉不屑的說到。
被人一口叫出自己的武功,就算死士也會有些慌亂。雖然他們視死如歸,但如果敵人通曉一切,這就是送死。
“年輕人你老老實實站好,看我給你耍一耍這套避水掌法!”話音還未落下陳六福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倪強只看到蒙面男子身邊好像圍繞著無數只螢火蟲般。還不到一息的工夫這些螢火蟲隨即消失。陳六福又回到他剛剛站的位置,就連站立的姿勢都和之前一模一樣,感覺就像完全沒動過似的。
一絲血腥味出現在屋內,倪強這才注意到蒙面男子的矇頭布已經暗了一塊。血順著布角一點一點的滴在地板上。
“果然是解脫之後無生死,本以為相差不大,不想卻雲泥之別。不過你們也別太高興,我死後還有別的人……”話還沒說完,蒙面男子就倒地氣絕。
倪強鬆了口氣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不過等一會兒還有另外一關要闖。”
陳六福不以為意道“這種貨色就算再來幾個我也能打發,賢侄不必擔心。”
“我不是擔心接下來的刺客,而是擔心和提督大人的對質。”倪強點了支菸靠在椅背上緩緩說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