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箭支斷開,但上面的巨大力道還是沒有徹底消失。被捏斷後,箭頭部分依舊飛了出去扎進一名潰逃的兵卒身上。
陳六福微微吐了口氣,把陷入甲板中的右腿拔了出來。然後看了看已經被箭桿磨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弓如秋蟬振翼,箭若天降流星。不愧是天下排名第七的寶靈弓。”倪強轉過身後朗聲說到,隨手把一瓶金瘡藥遞給陳六福。
藏在暗處的弓手站直身體從暗處走了出來,脫下頭上的皮盔露出劉明前那張滿是傷疤的猙獰大臉。
“捱了寶靈弓的一箭,身中鴆鳥之毒還能面色如常,八駙馬果非常人。不過在下很確定,八駙馬已經是強弩之末。”劉明前並不慌張,神色如常的說到。
聽到鴆鳥之名,倪強心頭一陣猛跳。雖然不通醫道,但書中有云“鴆毒之烈,未入腸胃,已絕咽喉。”一般用來賜死達官顯貴的鴆酒,不過是取下鴆鳥的羽毛在酒中浸過,這種酒就能迅速致人於死地。
“朝廷嚴令捕捉飼養鴆鳥,違者梟首示眾。看你不過一名遊擊而已,哪裡有本事找到這種東西?鴆毒之烈可謂是見血封喉,但我還好好的站在這裡。”倪強一臉不屑的看著面前的劉明前。
感覺自己被人小看,劉明前有些來氣似的吼道“老子只是個小小遊擊,但也比你這種連戰場也沒上過就能當駙馬的小白臉好!鴆毒就是廣陵冷……就是有人要老子來取你狗命而特意送來!”
雖然一時大意說漏了嘴,但想到面前的倪強已經命不久矣,他也就沒當回事。
倪強閉上嘆了口氣,然後緩緩問道“看你非世家出身,寶靈弓這等絕世神弓相信也是冷家怕你完成不了任務,所以特意借給你的吧?”
“不是借,是直接送給我作為報酬!別再和我廢話這麼多,你是想拖延時間等這個閹人治好傷來救你麼?你實在是太天真了!”隨著話音落下,船艙裡魚貫而出走出十數名身材健碩身穿兵丁號服的男人。
倪強打量這面前這十數人,每一個的修為都高於他。並且腰間懸掛的兵刃也都非尋常貨色。
這時陳六福已經外敷內服好了金瘡藥,看到對方人多勢眾,他毫不猶豫的就擋在了倪強身前,然後低聲說“賢侄,等一會兒我動手後,你就立刻跳海。”
面前這十數名兵丁打扮的高手,雖然沒有一個達到解脫境。但全都已經達到生死境巔峰。如果一擁而上的話,就算他能勉強自保也無暇顧及到倪強。何況還有一個手持寶靈弓的敵人虎視眈眈。
不料身中劇毒的倪強露出一絲輕鬆的神色,似乎並沒有擔心勉強這十數名手持利器的生死境高手。就像當這十數名高手只是普通人一樣。
“福叔你不必擔心,等會兒我就把那柄寶靈弓弄過來送給你。”剛剛說完倪強就捂住嘴咳了起來,一絲絲黑血流從指縫流出。
聽到倪強的話,劉明前突然仰天大笑“你現在是不是鴆毒上腦,所以才會說出這些大笑話?要搶我的寶靈弓,還得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咳了一陣後,倪強大口的喘著氣。因為渾身乏力所以坐在地上,掏出一支菸點著了後靠在船舷邊說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明知冷家要對我不利,我還是毫不猶豫的上船出海?”
不只劉明前,就連這十數名高手都微微一愣。既然對方已經知道,為什麼還要上船出海?
就在這時船身一震,緊接著傳來一陣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好像有一雙無形大手在水下抓住了船的首尾,然後要把船給攔腰折斷。
原本還殺氣騰騰的眾人頓時慌了起來,包括水師出身的劉明前也不例外!
這裡是茫茫大海之上,最近的島嶼也有上百里距離。如果船沒了,就算水性再好的人也難以逃出。
吃力的抓住了船舷邊的框條,倪強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道“有本事,就在水裡把我給殺了!”
話音落下,這艘小艦猛的斷成了兩截。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抓住身邊的東西想固定住自己身體。根本沒人有心思去想別的。危險發生,保命是本能的反應!
船斷開之後開始傾斜著朝水中沉沒,十幾名刺客和劉明前立刻朝海中大塊的浮木跳去。然後拼命的朝遠處劃去,因為船沉的時候會把周圍東西全都吸進去。
陳六福這時縱身跳到倪強身邊,準備帶著他跳上一塊浮木然後划走。
“福叔不必擔心,水下我已安排了接應的機關獸。”說完倪強借著船體傾斜的角度好像滑滑板一樣的朝水中滑去。在落水之前,一塊丈餘大的浮木出現在腳下。
隨後陳六福也滑了下來,看著已經斷成兩截的艦船緩緩沉入海中。巨大的漩渦把水面漂浮的雜物和掙扎求存的水兵紛紛朝水下拉去。但他們立足的這塊浮木卻沒有絲毫反應,依舊穩穩的浮在水面上。
此刻倪強的臉色已經如同死灰,口中嘔出了大團的黑色血塊。並且連坐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軟軟的仰面躺浮木上。雙眼緊閉,胸口的起伏几乎消失。
見到此狀,陳六福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但他雖有一身武學修為,但對於醫道卻是半點不通。根本不知該去如何救人。
“嘣……”弓弦輕響,一支利箭由遠至近的朝倪強疾射而去。
已經心頭火起的陳六福一聲大喝,猛的一拳把箭矢給打偏。然後隨手撈起一塊還沒被吸進水下的雜物,猛的朝數十丈外的劉明前投去。
夾雜瞭解脫境真氣的雜物,猶如一塊巨巖般的發出了駭人的破風聲。劉明前可沒本事接住或者擋開,只能狼狽的趴下去躲開。
雖然勉強躲開了雜物,但襲來的勁風猶如萬千把鋼刀。把劉明前後背的衣服頭上的髮髻給割得千瘡百孔。一道道血痕滲出了顆顆血珠。
看到沒有打中,陳六福趴下來想再撈幾塊浮木丟過去。不料這時倪強忽然睜開了眼睛,有些虛弱的說“福叔,先扶我起來一下。”
轉頭看到倪強居然睜開了眼睛,陳六福也顧不上打劉明前。馬上扔下浮木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扶起了倪強。
這時
他才注意到,倪強剛剛躺的地方出現了大塊印跡。除了腥臭的黑色血跡外還有很多水痕。並且對方的臉色也不再是死灰,只是虛弱的蒼白而已。
“賢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不知道剛剛發生過什麼,但他感覺此刻的倪強體內的鴆毒已經被解了。
死裡逃生的倪強此刻還不忘點支菸,然後有氣無力的說“勉強算是解了,只是短時間內還不能走動。要殺這些人,還需要福叔幫忙。”
在宮中混了差不多半輩子的陳六福非常驚訝。鴆毒他可是親眼見過,做錯事的人只要喝下一丁點,不要三十息就會斷氣。
這裡是大海之上,要找草藥都不可能。倪強到底又是如何解毒?
其實倪強並非是用什麼東西來解毒。只是生死之際突然想到如何自救。
螭吻五行屬水,但凡和水有關的它都能操控。而倪強身處之地又是海上,只要以螭吻御水能力不斷清洗他五臟六腑的毒素,就能讓毒素濃度不斷降低。配合本身的玄妙境真氣,保住性命還是有很大可能。
只是以鹽水洗刷傷口,那種刺痛就讓人能忍受。要以海水來清洗五臟六腑,箇中感覺實在難以言表。倪強的蒼白臉色,也有很大程度是因為此事。
“神威如獄!”倪強半靠著坐在浮木上,右手直指劉明前。
話音落下,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猛的升起一道圓形的水牆。這面圓形的水牆高達三丈厚約五尺,當中只留下丈餘地方給劉明前立身。
“交出寶靈弓,我就饒過你這條狗命!”倪強雖然聲音不大,但對已經被水牆團團圍住的劉明前來說無疑如雷貫耳。
不料已經陷入絕境的劉明前凶性大起,直接彎弓搭箭朝倪強射出一箭。
天下排名第七的神弓果然名不虛傳,五尺餘厚的水牆被一箭洞穿。
只是接連而來的是數道拔地而起的水牆。任憑寶靈弓如何不凡,最終還是被擋在了水牆之中。
看著發弓之後氣喘吁吁的劉明前,倪強沉聲喝道“冥頑不靈者死!”
知道自己已經在劫難逃,劉明前居然準備來個魚死網破折斷寶靈弓。不過天下第七的神弓就算有利器相助也難傷分毫。憑一個玄妙境的人想毀壞,猶如螞蟻撼樹。
不過倪強不想寶靈弓受損,沉聲喝道“如封似閉!”
原本圍住劉明前的水牆立刻繼續向前合圍,化為一顆水球把敵人包裹其中。任憑敵人如何掙扎,就是無法脫離這顆不到九尺的水球。
掙扎中寶靈弓免不了脫手,這柄神弓果然非凡木所制。落水後並不浮起,而是徑直沉了下去。
但水中的一切是螭吻在掌控,別說區區一柄弓,就算是數百人它也可以浮起。落入水中的寶靈弓沉下去後又緩緩升起,就像有一雙無形大手般把弓緩緩送到了倪強所在的浮木旁邊。
伸手握住弓身,倪強想把弓從水中拿起來。不料一用力才發現這柄看似小巧的神弓竟如此沉重。如果不是水下有螭吻託著,他甚至會被弓給帶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