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艦調轉了方向飛速的鑽入了霧中,把正在磨刀霍霍的山嵐鉅艦拋在身後。
進入了霧中,壓力頓時減少不少。在場幾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現在至少不用時刻擔心山嵐艦上那些巨型床弩和投石機。
不過倪強並沒有覺得輕鬆,雖然暫時避開了敵人。但這裡面是什麼情況,沒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可能這時敵人事先布好的一個圈套也說不定。
“下令水兵們弄滅火把,時刻注意周圍情況。”倪強對親兵隊目說到。
隊目點點頭,隨即讓手下把命令傳了下去。原本圍著船舷邊火把,隨著命令傳達下去開始一個個熄滅。
但是當火把不斷熄滅到艦橋附近時,卻忽然停了下來。隱約可見幾名從艦橋走下來的軍官直至了命令的繼續下達。原本已經熄滅的火把,也接二連三的重新燃起。
“弄滅火把的命令是大人下的?”一名身材高大面目猙獰,穿著雙層皮製甲冑的武官走到倪強面前問到。
倪強點點頭道“現在我們身處濃霧之中,點火無疑是給敵人指引方向。”
武官裂開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道“水軍對壘,弓火為先!如果霧中還藏有敵人該怎麼辦?大人如果怕的話,可以去船艙裡面,下官保證大人安全!”
保證?倪強心中冷冷哼了一聲,就這種作戰水平還能保證什麼?如果霧中真的有敵人埋伏,罷了有沒有火把已經不再重要。
這時艦長聽到爭吵,從橋樓頂上走出來說道“大人只是客人,有關作戰之事還請大人勿要干擾。劉明前,沒事你快點回來,衝撞了大人你可吃罪不起!”
倪強搖搖頭沒有再出聲,這態度擺明就是不信他。不過反正這船這人都是提督大人的,他也懶得浪費口舌。只是暗暗的讓螭吻跟得更緊。
“嗡,嗡,嗡……”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讓人心驚肉跳的巨大破空聲。
船上的水兵們頓時像炸開鍋一般的紛紛叫道“鄔桑人的巨弩……”
陳六福一早就護在了倪強身邊,雖然周圍白霧瀰漫,但憑他解脫境的修為足以警戒百丈之內的飛矢。
倪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雙手交叉放進了袖口中。一陣土黃色的淡芒馬上覆遍了他的全身,這時負屓化身而成的保護罩。
一掌拍飛了一支飛到附近的箭支,陳六福低聲罵道“一群蠢貨,誰都知道在夜晚隱蔽不能點火。偏偏就有這麼一群蠢貨要茅坑裡點燈!”
聽到這話,倪強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轉頭看著那些已經隱入霧中的水兵。與此同時船上傳來一陣開弓的吱嘎聲。
“嗖嗖嗖……”的一陣弓箭的破空聲從近到遠的飛了出去。算是作為一種報復性的還擊,希望可以對敵人產生影響。
“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亂射個什麼勁?一群都是傻子!”看到船上的水兵盲目的還擊,陳六福低聲罵到。
看著周圍的一切,倪強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總覺得並非只因為將庸兵愚才造成這個結果。
就在倪強思考的時候,忽然一支悄無聲息的利箭從後面飛來。專心抵禦船外飛矢的陳六福根本就沒注意到這支箭。
“叮”的一聲,猶如金鐵交鳴般。一股巨力把倪強往前一推,猝防不及下他一個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聽到了倪強摔倒的動靜,陳六福立刻一個箭步衝到身邊準備扶起他。卻發現一支羽箭插在他的後背上。
剛剛中箭的時候,倪強只覺得背後一麻,這會兒才覺得一陣鑽心的痛。而原本覆在體外的那層保護罩也已經消失。
擔心拔箭後會大出血,所以沒有貿然把箭拔出來,陳六福只是運掌如刀削斷了外面的羽箭。
“賢侄你怎麼樣了?”陳六福扶著倪強,低聲問到。
倪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了一些粉末進入嘴裡然後乾嚥下去。看著地上半截羽箭,他搖頭道“沒大礙,不過會影響行動。”
陳六福小心的扶起倪強,這時他突然發現順著箭桿滴出來的血竟然是黑色。
“賢侄你現在背上還痛不痛?”陳六福不通醫道,但也知道一些常識。
被這麼問起,倪強也覺得有些奇怪。除了剛剛痛的那一會兒,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傷口疼痛,甚至還有一點點麻癢。
“說來也怪,現在不只不痛,還有些癢了。”倪強轉頭說到,卻發現地上的血跡竟然是黑色。
話音未落,陳六福立刻出手如風般的點了傷口附近幾個穴位。然後低聲道“這箭上已經下毒,我們還是儘快去船艙裡療傷。”
聞到了黑色血液中的腥臭,倪強心頭猛的一沉。雖然他不懂毒藥,但可以猜到這種毒一定不簡單。
“現在敵友未明,貿然下去船艙無疑是羊入虎口。我們還是暫時不動聲色,看清楚情況後再說。”倪強站直了身體,然後用披風擋住了傷口。
陳六福點點頭,站在一旁細細的回想剛才倪強站的位置。
“那支箭雖然是鄔桑人的箭,但卻不是從鄔桑人所在的方向射來。難道是自己人下的黑手?”陳六福雖然識不了幾個字,但能把武道修煉至解脫境,自然也不會是愚鈍之輩。
倪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默默的點頭。中箭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這點,這支箭是鄔桑人射過來的,但被這艘船上的人又給再用了一次。
這時遠處的山嵐戰艦的床弩再一次的準備好,緊接著巨型弩箭襲來。
只是這一次的巨型弩箭的準頭比上次要好上不少。數支弩箭直接貫穿了船舷左側和甲板,不少倒黴的水兵直接被釘死在地上。
看著小腿粗細的弩箭從身邊劃過,倪強的心中反而更加鎮定。有陳六福在身邊他絲毫不擔心會被這種迎頭飛來的巨弩射中。
反而此刻他注意的是背後,之前就有人背後放暗箭。現在他還能站起來,相信那個凶手一定不會就此罷手。
倪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後的披風隨著海風飄蕩。但此刻他的身體卻並非表面那樣輕鬆,那些不知名毒素已經在體內
蔓延。渾身就像被抽走了筋骨,能繼續站著只是憑藉意志力而已。
抽出腰帶隨手擊飛了一支巨型弩箭,陳六福低聲說道“賢侄,你以身犯險的引出凶手是不是有些冒險?不如我們另想辦法好了。”
感覺胸中一悶,倪強立刻掏出一塊手巾捂住嘴咳了幾聲。開啟手巾一看,中間是一團泛著腥臭味道的黑色粘稠血液。
深吸一口氣,倪強只覺得肺部好像火燒一樣的難受。毒已入五臟六腑,如果不是有玄妙境的真氣撐著,可能此刻他已經毒發身亡。
摸出之前那瓶金瘡藥,又倒了一些乾嚥下去。雖說這些是止血用的,但裡面有些清熱解毒的藥草,希望可以暫時抑制毒性。
但是藥粉下肚後效果不大,火燒的感覺只是稍稍減輕了一點。應該是解毒的藥草無法徹底解開那種不知名的毒素。
這時遠處的山嵐戰艦就像發瘋一般,床弩射出的巨型弩箭剛剛結束,投石機又送來一波從天而降的巨石。
讓人窒息的巨大呼嘯聲傳來,驚慌失措的水兵們已經徹底崩潰。雖然巨石還沒有砸中本艦,但已經有人開始扔掉手上的武器,脫掉身上的甲冑直接跳進水中。一旁的軍官雖然想制止,但根本攔不住數十人的逃竄。
倪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知道這次敗逃已經無法避免。不過相信那個藏在暗處的凶手一定會忍不住出手!
水兵的大規模潰逃已經出現,雖然艦長此刻已經帶著親衛出現在甲板上。但整個場面已經失控,為了保命的逃兵根本不在乎親衛手上的鋼刀。就算被砍死,也比被從天而降的巨石壓死好。
艦長此刻也不再擺譜,直接拿起一根長矛殺進了潰兵中大開殺戒。無奈兵心已經被巨石給徹底擊碎,任憑艦長再阻止,也無法擋住數百人的逃竄。
人潮湧動時,倪強突然感覺到一陣涼意。就像一支無形的鋼針懸於眉心前,雖然看不見,但卻可以感覺到。
踏入瞭解脫境,已有準備的陳六福自然更先一步感覺到。不過他不動聲色,依舊只是用手中的腰帶擊飛迎頭襲來的箭矢。
穿過人群的縫隙,一個身穿甲冑藏在橋樓下的人,伸出長長的雙臂,偷偷舉拉開了一柄通體黑絲纏繞的小巧軟弓。
如果有識此弓者,一定會驚呼“靈寶弓”相傳此弓是用惡蛟舌筋所制,弓身所纏黑絲也是蛟涎所化。看似小巧玲瓏,但要滿弓開箭就需要生死境的修為。如果要能開弓數十次,至少需要解脫境。
“嘣”的一聲弦響,一支鄔桑國所制的燕翎狼牙箭化作一點寒星。直直的朝倪強背心飛去。
早有防備的陳六福身形一晃,正好擋在倪強的背後。泛起淡綠色光芒的右手似慢實快的準確抓住疾如流星般的箭矢。
但下一刻陳六福也暗暗吃驚,因為箭支上竟傳來了一股駭人的巨力。憑著解脫境的修為都感覺要抓不住這支箭。
為了卸力,他也只能後退幾步撞開倪強,然後右腳猛的一頓,手掌猛的發力把手中的箭矢捏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