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虛真人帶著成全、趙老爺、珠兒抱著兩個孩子,一路朝城外逃去,所見到處屍橫便野,血流成河,不由心中大怒,要不是受楚大俠赴死之託,他這位年近七旬的老道也真想大開殺戒。
“這裡有人逃跑,快追!”西夏士兵已尾隨而至,
成全、珠兒、趙老爺皆非練武之人,跑的很慢,片刻就讓西夏士兵追上,紫虛真人轉身道:“你們望城南先走,貧道斷後!”說完將手中的孩子遞給珠兒!
大喝一聲:“畜生,前來受死!”雙掌縱橫劈向追來士兵,只聽見數聲慘叫,十幾個西夏士兵,便死於非命。
一陣的狂殺之後,紫虛真人停了下來,沒死的幾個士兵象見了死神一般,一溜煙跑了!紫虛真人看著周圍的屍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不覺長嘆一口氣。
突然!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趙老爺出事了!來不及細想,身影閃電般向那邊掠去!
當他到南城牆跟前時,成全、趙老爺已滿身是箭,站在前面擋住身後珠兒和孩子,珠兒面無人色,大聲哭喊:“老爺,成管家!”
幾個西夏士兵,正面帶凶光的逼近。
“畜生,你敢……!”
西夏士兵只聽的一聲暴喝,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紫虛真人那開山碎石,石破天驚的一掌打飛了出去,不死都難。
紫虛真人慌忙趕到趙老爺身邊,扶起他道:“老爺子,老爺子!”只見趙老爺已經口吐濃血,眼看著是活不成了!不由的一陣愧疚,楚大俠臨死託付,自己還是沒能保住趙老爺!
“道……道長,我死不足惜,就是放……放心不下兩個孩子,望道長,照顧……!”趙老爺萬分吃力的說著,但是話沒說完,一口氣沒上來,便脖子一歪,撒手人寰!
“老爺子!”
“老爺,老爺……!”珠兒也大聲哭喊!
“老爺子,貧道會盡力照顧他們的,你放心吧!”紫虛真人吃力的說道,然後將找老爺緩緩的放倒在地!
“啊……小少爺!”
忽地,紫虛真人一個不留神,就聽的珠兒一聲驚呼,猛的回頭,見那黑衣少年已經立在身後兩丈處!暗自一驚,此少年修為怎會如此之高,十丈之內貧道都不曾覺察!
“年輕人好深的修為!”
黑衣少年上前一步,道:“紫虛真人過獎了,剛才是真人失神而已,要論修為,晚輩不及真人十分之一!”
不等紫虛真人說話!就聽珠兒就急急的哭道:“兩軍之戰,你等為何傷及無辜百姓,難道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嗎?把小少爺還給我。”
“小少爺,這是趙家的少爺!”
珠兒大叫道:“是又怎樣,快把小少爺還我!”
“好,我可以把他還給你,但是有一個條件!”黑衣少年幽幽的道!
“你們西夏人真無恥,就知道搶我們的東西,如今連孩子都搶,還談……
條件,把小少爺還給我!”珠兒哭著大聲嚷道!
紫虛真人看著他冷冷的道:“什麼條件,說。”
黑衣少年道:“你們手中不是還有一個孩子嗎,拿他來換。”
聽他這麼一說,紫虛真人,珠兒這才想起,今天剛出生的小少爺還在成全手中呢,剛才事出突然,竟然把他給忘在腦後了!
“楚少爺……!”珠兒又是一聲驚叫,原來成全已經被射的和刺蝟差不多,倒地之時卻沒忘把孩子護愛身下!
紫虛真人忙上前扶起成全一看,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見兩支箭已從襁褓中穿過,想來這小孩怕是凶多吉少!
珠兒驚慌失色,慌忙上前從成全懷中接過襁褓,開啟一看,頓時大喜,道:“還好,沒有傷著,說著將兩支箭拔出,把孩子緊緊的抱在懷中!
原來兩支箭全是從孩子的腋下穿過,一點皮都沒傷著,紫虛真人不由詫異的看了那孩子幾眼,暗道:看來此子果真是煞星無疑,箭都能走偏鋒,天下那有如此巧合之事,竟然兩支箭都從腋下穿過,一點皮都不傷!天不該絕,看老貧道是無法逆天而行了!
突然,他又想起黑衣少年的話,他要這孩子作何,難道他也知道此子天煞命格……!絕對不能讓此子落入他們之手,不然不出二十年,必將是天下之禍患!
當即,開口道:“你要此子作何!”
黑衣少年淡淡的道:“真人無須知道,只說換,還是不換!”
“貧道要是不換呢!”
“這趙家的最後一脈香火,將會斷掉!”黑衣少年說著,一手便按在孩子胸口!
“畜生……你敢!”說話間,紫虛真人身影一閃,‘拂雪無痕手’鬼魅般的出現在,黑衣少年面前,手掌已經蓋向他的天靈蓋,黑衣少年躲閃不及!按在孩子身上的手,硬是抬起,接下紫虛真人神鬼般的一擊。
嗵嗵嗵,黑衣少年被震的連退幾步,手中的孩子已被紫虛真人奪去,自己差點栽倒在地,卻被出現之人人接住,頓時感覺血氣翻騰,回頭一看,原來是張九。
再看紫虛真人,已夾起珠兒,越過城牆,消失不見!
“追!”兩人同時起身,越過城牆,向紫虛道長追去,
紫虛真人右手抱著趙家唯一的根苗,小少爺趙羽,左手把珠兒夾在臂下,急馳五六十里地,感覺後面還有敵人緊追不捨,便停在一片樹林前!
對珠兒道:“珠兒,你抱著兩孩子順著林子一直往前走,貧道去打發了他們,就來追你,記住一直往前走!”
心中已然恐懼不矣的珠兒,嬌目含淚,狠命的點點頭,便抱著兩個孩子往樹林深處跑去,
紫虛真人見珠兒已消失在林中!便轉身朝張九,黑衣少年迎去,
兩人見紫虛真人回返,有些詫異,張九道:“這老雜毛厲害的緊,一起上!”
黑衣少年一點頭,便……
與張九齊向紫虛真人攻來,張九使出渾身解數,九絕斬華光四射,黑衣少年,更是拳風凌厲,令紫虛真人吃驚的是,黑衣青年使的是‘五牛神拳’頓時問道:“伏牛山‘大力牛神’是你什麼人!”
黑衣少年冷笑一聲道:“你無須知道!”說罷,拳風更加威猛!
紫虛真人也不敢在有半點輕敵之心,當下‘拂雪十三式’掌影如雪飄,柔中帶剛,迎向兩人,
不愧是世外高人,在兩人的圍攻下,不慌不忙,靈便自如!倒是張九,黑衣少年卻有些手忙就亂!
紫虛真人不想多糾纏,突變招數,以指帶劍,一招‘飛雪劍法’中最霸道的‘大雪紛飛’頓時劍氣縱橫,張九和黑衣年輕人臉色頓變,猛的退後數步!張九稍慢,頓時被劍氣所傷,蒙哼一聲,看情形傷勢不弱!
張九,黑衣少年對視一眼,同時道:“撤!”便閃身逃走,紫虛真人沒有追,看著兩人身影消失,便也閃身向林中追去。
珠兒抱著兩個少爺,按著子虛道長的吩咐,一直連滾的爬的往前跑,只聽林中早葉嘩嘩作響,也顧不上害怕,心裡只有一個聲音:一定要保住兩個少爺!
不知不覺中,也不知跑了多長時間,已經跑出林子好一段路程了,卻不見紫虛真人追來,當下邊跑邊朝後張望!
忽地,腳下一劃,失去重心,從坡上滾了下去,剎時,只覺的渾身痛楚,但卻牢牢的把兩個孩子抱在懷裡,在翻滾中,漸漸的便失去知覺。
紫虛真人一直順著林子追尋珠兒,直追出百里路,卻也沒見到她,頓時心如火焚,連換幾個方向,四處尋找,一直尋到天亮,卻也沒有找到珠兒!
心急之下,連番四處呼喚,也無效果,頹喪之極,想到楚大俠一番大義凜然,心中更始愧疚不已。
此時已是正午,長嘆幾口氣之後,轉身又四處尋找,一定不能有負楚大俠之託!
秋風蕭瑟,雨依然在下著!
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或著小了,不過它還是下著,不知道是上蒼為戰火中的生靈哭泣,還是為他的過失而懺悔。卻又像一個傷心欲絕的人,在過分的悲傷之後,化做無聲的哽咽,只能絕望的,默默無聲的流淚。
西北大順府總兵狄青帶著軍隊緩緩行走在戰後的秦州城裡,雖然他接到軍報之後便即刻起程,冒雨前來相救,但還遲了……!
看著到處橫屍,殘肢,胸腔中熱血湧動,眼眶中熱淚模糊!身後的將士們……雖然他們久經戰場,見慣生死,但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眼睛不由的被怒火燃燒了,
“報,稟報將軍,經清點……秦州守將王化戰死,五萬將士也全部戰死,無一逃離,城中百姓……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歲孩童,殘死……過半……!”回報士兵此時再也無法說下去,後面的聲音變成嗚咽!……
狄青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將士也跟著他全部跪倒!
在稀稀瀝瀝的雨中,大戰結束了,秋雨中天氣冷颼颼的,經過一夜戰火的秦州城靜靜的,整個城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地獄,城上空瀰漫著不知是大戰之後留下的塵煙,還是秋雨中的霧氣,像是在戰火中死去的冤魂,籠罩著整個秦州城!
雨還在下著,洗刷的大地,洗刷著整個秦州城,洗刷著它儘可能洗刷到的任何一個地方。不知是在為這人神共憤的罪惡進行洗刷,還是為這喪盡人性的行為掩飾。
可這豈是那麼容易洗刷,又怎會那麼容易掩飾呢.摻了雨水的血在大地上劃出那一道道,觸目驚心血紅色的線,交織成那只有你看的懂的血書,你看到了嗎?
那一具具屍體,一個個離開身體的頭顱,正在瞪大眼睛看著你,呼喚著你,你聽的到嗎,蒼天……!
蒼天!……你真的有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