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唐瑩這一番話,子清真人有笑道:“哈哈,瑩兒丫頭都快成郎中了,說的老道都是一楞一楞的。”
“真人見笑了……不光這些,在茶具上也有講究,諸如風爐、燒水壺、茶壺、茶杯,謂之‘烹茶四寶’,煮茶用水應選擇甘冽的山泉水,而且必須做到沸水現衝。經溫壺、置茶、沖泡、斟茶入杯,便可品飲。”唐瑩淡淡一笑,道。
這時,聽的如墜雲端的楚天藍,也反應過來,道:“聽茶仙子這一番話,在下真是受益非淺,前些日子,聽金不換講過飲酒之道……今日,又能聽茶仙子講品茗之道,真是三生有興。”
唐瑩突然一頓,抬頭,杏目緊盯楚天藍,道:“楚盟主也好酒。”
楚天藍一楞,暗叫不好,明知道,她和獨孤飛就是因為這個才弄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竟然還提起這事,當下有些難堪的道:“在下也不是怎麼好酒,就是聽金不換提及這方面的事。”
唐瑩微微頓了頓道:“那楚盟主是喜歡酒還是喜歡茶呢……”
這可把楚天藍給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楞了半天才道:“這個……這個在下也不好說,這酒嗎,喝著能消愁解悶,所謂:‘一嘴解千愁’嗎,而茶……”不等他說完,
唐瑩就道:“不過醉人醉身醉心而已,有什麼好的,‘借酒消愁愁更愁’古人不是也這麼說過嗎,既然知道,何必自欺欺人呢。”
楚天藍一怔,不等開口,就聽唐瑩接著道:“喝酒不光傷身,而且誤事,古往今來,有多少軍國大事就是因‘酒’而誤,白白斷送了多少的性命,而且,喝酒者,多為江湖草莽、綠林強盜等粗俗之輩,怎麼能和茶相提並論呢。”
聽罷此言,楚天藍不由眉頭一皺,道:“茶仙子此話未必太一相情願了吧,古往今來,不論王侯將相、販夫走卒、文人騷客飲酒者甚多,如漢之司馬相如、晉之嵇康、唐之李太白等。
再者,如兩國相交以酒成禮,賓朋聚會,以酒相待,祀天祭神,祭奠祖先,都以酒敬之,怎能說是粗俗呢。”
唐瑩不以為然,反駁道:“不錯,古往進來,帝侯將相飲酒,貪官汙吏也飲酒,正大磊落者飲酒,勢力小人飲酒,就連猴子也知道造酒!酒雖能行禮、祭祀、交友,卻不能知禮,知友,能遠煩憂,卻不能解愁,而且,如同毒藥一般,醉人身心,誤人誤己。那象一杯清茶,淡淡的甘苦,清心舒神,讓人保持清醒。”
這時,子清真人突然笑吟吟的道:“呵呵,瑩兒丫頭說的有理,這茶與酒,雖然同為水,本質一樣,但是其性不同。
酒!這東西,喝多了傷身不說,還能讓人迷失本性,茶則不同,茶會使人保持清醒,所以老道來看,這茶與酒就如同人,不過茶為君子,酒為小人。”
“恩,光明磊落,襟懷坦蕩,待人誠善,便是茶,他永遠會讓人保持清醒。而損人利己,勾心鬥角,爭逐名利,便是酒,他會讓人迷失,迷醉。”獨孤師也捋著鬍鬚道。
聽得此言,楚天藍微微一笑,道:“仙子和兩位前輩之言,都是精闢良言,但是,在下對此也頗有看法。”
唐瑩一邊照顧爐火,一邊回頭道:“那楚天藍進來聽聽,小女子正想聽聽楚盟主的高見呢。”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高見談不上,既然這茶和酒都是由水而來,為何非得把他以小人、君子來區分呢。
在下早年身受師傅青衫客教誨,雖然所學甚少,但是也知道,這天地之間一切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必要,就如同天地、陰陽,既然是有天,那勢必有地,有陰就有陽。
天地陰陽是有混沌清濁二氣形成,就......
如同這茶與酒,都是有水而來一樣,總不能說天是小人,地是君子或陰是小人,陽是君子吧。”
說罷半天,見眾人都是一臉詫異,沒人說話,楚天藍接著道:“既然自然萬物都有他存在的理由,就不能用好壞來分,如茶與酒,都有他存在的必要,有人好茶,有人愛酒,不過是各有其道而已。別的不說,就是茶道,也分道家、和佛家,更不要說別的。既然是各有其道,為何非要自封己道為正,而視他道為旁呢。
這天地自然之間,萬物都有其道,沒有什麼是完全相同的,就是這天地之間的靈長——人,也不會有兩個完全相同的,多多少少都會就自己獨特的地方。”
“恩,你小子說的也好象有道理!”子清真人突然道。
這時唐瑩道:“楚盟主之言,句句深奧,小女子佩服,不過楚盟主如此之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也沒什麼意思,在下是說,既然這天地萬物都有其道,那就不應該去區分他,更不應該讓人棄自道而從我之道,就象天下人好酒者與好茶者,都是各有其道,你不可能把好茶之人讓他去好酒,也不可能讓好酒之人來好茶,就如同天地陰陽,你不可能讓天翻下來做地。
所以呢,我們喜好可以不同,但是,必須彼此尊重,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和平共處。”
聽罷楚天藍這一番話,唐瑩、子清真人,獨孤師皆是一楞,半天不曾說話。
“不錯,楚少俠言之有理,唉,老夫等空活百年,竟然是目光短淺,只看到眼前,卻不能看的遠一些。”獨孤師突然搖頭嘆息道。
“是啊,這小子一番話,是點中要害呀,之前我說來說去,也沒能超脫世俗,這小子這番話,老道也是受益不淺。”子清真人也嘆息道!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兩位前輩過獎,晚輩不過是胡言亂語而已。”
“哎,你小子別謙虛,剛才一番話確實讓老道都有些汗顏啦!老道悟道半輩子,確實是虛度了。”子清真人說完,接著道:“難怪你小子如此年紀輕輕,在武學上就有如此造詣,看來不光是青衫客之功呀。”
這時,半天一直沉思的唐瑩,突然上前,朝楚天藍行一禮道:“多謝楚盟主為小女子解開心結,請受小女一拜!”
楚天藍一驚,忙扶起她道:“茶仙子這是幹什麼,在下豈敢受此大禮。”
唐瑩起身道:“可惜,飛哥哥已經去了,不知道小女子和他之間的心結如今讓楚盟主解開了。”說著,神色複雜的撇了楚天藍一眼。
楚天藍一楞,不知如何回答,這時,獨孤師突然道:“瑩兒,別傷心了,飛兒地下有知,自然會很高興的。”
子清真人微微一楞,接著笑道:“呵呵,槽老頭子,你看開了,都知道勸別人了。”
“有什麼看不開的,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飛兒生前能有楚少俠這樣的朋友,老夫為他感到欣慰呀!只是……苦了瑩兒這丫頭……”
“冥冥之中,自有造化,你就別操心了.”子清真人道。
正在此時,唐瑩突然道:“真人,爺爺,楚盟主,瑩兒的五道茶煮好了,請品嚐。”說著,端起第一道茶,走到眾人面前倒上,接著道:“這第一道:叫做‘清靜除妄念’,俗話說:清靜修身養性,品茶品味人生!喝此道茶,講究要平心靜氣,方能清除一切世俗妄念。”
三人接過茶杯,細細品嚐!末了,子清真人道:“好一個‘清靜除妄念’,人生如茶,品茶如品人生。”
唐瑩淡淡一笑,接著換過第二道,接著道:“第二道:‘清心去塵茶’!此道講究茶清潔,煮茶所用器皿必須至清至潔!......
做到茶杯冰清玉潔,一塵不染。”說著,已經換上了翡玉茶杯,給三人倒上。
“哈哈哈,老道嚐嚐!”子清真人說著,已經端起了茶杯,細細品嚐。
楚天藍也端起來,不過他對此道已經是有些不大感興趣了,在他看來,只要個人覺的舒服,怎麼喝都行,沒必要非得搞出這麼多規矩,雖然在別人看來是粗俗,但是,他也懶得理會,只要自己喜歡,怎麼都行。
不論什麼茶,不論如何珍貴,如果不溶於水,不為人所品,不能讓人喝著舒服,或者強用規矩來約束,那還有什麼樂趣所言呢。
品完唐瑩煮的幾道茶,子清真人似乎看出了楚天藍的心思,淡淡一笑,道:“小子,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呀,瑩兒煮的茶,平常人是喝不到的。”
楚天藍慚愧的笑了笑,道:“晚輩愚鈍,更是一介粗曠武夫,這‘品茗之道’怕是學不來,當真負了茶仙子一番心意!還望仙子不要見怪。”
唐瑩淺淺一笑,道:“楚盟主豁達坦蕩,毫不虛偽,乃真君子也……其實品茶,不過是品其淡中致味,清純甘鮮,只要你用心去品,就一定能從茶之淡香中,品出天地之間至清、至醇、至真、至美的韻味。”
楚天藍微微一笑,道:“多謝仙子賜教,在下受教了。”
“呵呵,瑩兒丫頭說的對,記住了,小子,一定要用心去品,知道麼!要用心……”子清真人笑道,突然,話頭一轉,道:“小子,有件事老道要請你幫忙。”
楚天藍一楞,道:“真人請講,晚輩竭力而為。”
“恩,好,其實呢,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這個……你覺的瑩兒這丫頭如何。”
楚天藍更是一臉疑惑,道:“這個……茶仙子國色天香,恬靜淡雅,的確是……”
“夠了,夠了,有這些就夠了,這麼說,你對瑩兒這丫頭感覺不錯嗎?”子清真人打斷楚天藍的話道。
楚天藍更是疑惑不解,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唐瑩,見她一臉羞澀,立時,對子清真人的話明白三分,當下問子清真人道:“真人究竟是何用意。”
“呵呵,老道也沒什麼用意,瑩兒這丫頭自小跟著老道,如今老道也沒幾年好活了,所以呢,想給她託付個可靠的人啦。”
楚天藍皺了皺眉頭,不等他開口,子清真人接著道:“你小子雖然名聲是差了些,但是還靠的住,所以呢,以後瑩兒這丫頭就託付給你了。”
“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難道你覺的瑩兒配不上你。”子清真人問道!
“不是,這個……在下的意思是,這事呢,不能如此草率,茶仙子乃淡雅之人,在下不過一介草莽,況且,獨孤兄屍骨未寒,怎能說此事呢。”
“哎呀,你這小子,怎麼比老頭還迂腐呀,人死不能復生,活人還的生活,況且,飛兒也是你害死的,瑩兒你不照顧,誰照顧呀。”
楚天藍一呆,暗叫不妙:本來有洛妃雪和瑤池就夠他頭疼的了,現在……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抬頭一看唐瑩,見她低頭不語,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當下便道:“這事還得茶仙子首肯才是,我看……”
“好了,這個老道自然知道,哎,瑩兒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這方面不好,一點主見都沒有。”說著,子清真人問唐瑩道:“瑩兒,你說說,你是什麼心思。”
唐瑩微微抬起頭,瞥了一眼楚天藍,見他面無表情,淡淡的道:“瑩兒自幼無父無母,是真人養育張大,全憑真人安排。”
“好,那就好,如今老道就把你託付給這小子,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老道,我收拾他!”說著,又對楚天藍道:“瑩兒這丫頭就託付給你......
了,你小子好好照顧他,如若不然,老道定不饒你……而且,飛兒也不會答應。”
楚天藍本想再推脫,見他提到獨孤飛,不又一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