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把事先準備好的酒拿過來,先給了堯哥一杯,又遞給我一杯。
堯哥盯著酒,猶豫了一下,問,你們兩個臭小子,不會在酒裡給我下藥了吧?
夏天笑,是那種特別應酬,特別風塵的笑。
我都不知道夏天還有這樣一面。
真下藥,下的也是壯陽藥,咱們多玩兒一會兒,戰個通宵。
夏天一邊說一邊浪笑著,低頭喝了一口堯哥杯子裡的酒,順勢,又用舌頭在堯哥的臉上舔了一下。
堯哥怎麼經得起這樣的挑逗,很快就把酒喝了,還要再來一杯。
三個人,來來回回不知喝了幾杯,堯哥等不及,讓我們把衣服都脫掉,一左一右,跪在地上給他*。
堯哥的*倒是乾淨,連一根毛都沒有,好像是剛剛刮過,看上去,像是剛發育的少年。
可惜,這麼幹淨的*,卻配了一顆骯髒的靈魂。
我跟夏天兩人跪在地上,夏天緊緊拉著我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到一陣頭暈,難道是喝醉?不可能,我的酒量不至於此。
難道……我的那杯酒裡也有藥?
剛剛想到這裡,還來不及細想,一大波睏意襲來,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隱約記得,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夏天好像親了一下我的臉,說,翔子,再見了……
等我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睜開眼,環顧四周,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小西。
怎麼回事兒?我怎麼回來了?夏天呢?!
忍著頭疼,從**爬起來,大聲問小西。
小西正在擦一個花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青色的,被我一喊,花瓶差點兒掉在地上。
翔子,夏天已經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
堯哥……死了……
你別胡說!堯哥怎麼會死?!我們說好了,只是拿剪刀把他的肛門給剪了……夏天……我……怎麼會呢……不是說好了……夏天呢?……我現在去找夏天!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語無倫次,踉踉蹌蹌衝到門口。
推開門,滿眼的白色,風一吹,大顆大顆的雪粒砸在我臉上,生疼。
下雪了……操你媽!夏天!
我們不是說好了下第一場雪,要一起堆雪人嗎?
夏天……會死嗎?
我問大大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大大躺在自己家的**,看上去冷漠又虛弱。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可是,夏天才二十多歲,這麼年輕,怎麼能死呢?!
難道堯哥就想死?這世上,沒有人是想死的……你們造的孽,自己去還吧。
大大轉過頭,再不看我。此時我才發現,這世上,除了大大,我竟找不到第二個依靠。
我不管,我要救夏天,我不能讓他死!
我吼叫著,明知道這吼叫沒有任何力量。而大大始終冷冷的,沒有再說一句話。
堯哥的死,在小鎮引發轟動,並不單純是一條人命,而是埋藏在這個小鎮上的一個大祕密,終於被揭開了。
你們知道嗎?堯哥是同性戀!殺他那個小夥子,是他的相好!
澡堂?你們還不知道嗎?那就跟妓院沒什麼區別。只不過裡面伺候你的,都是男人。
天哪,男人和男人搞,怎麼搞?把*插*裡嗎?髒不髒啊?不會插出屎來嗎?
那澡堂,以後可不能去了,誰知道里頭帶著什麼病菌,他們說,同性戀身上都有病菌,感染了,就沒法活。
夏天……要死了……
還在死之前,背上了這麼惡毒的名聲。
我一個人,不想回澡堂,也不想看見小西,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來來往往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快要靠近我時,又匆忙地躲開。
小鎮太小,人人都知道我是澡堂的一名搓澡工,現在,人人都知道我是在妓院裡頭賣的。
好累,好想回家。
不知不覺,走到叔叔家樓下。
上樓,還沒有來得及開門,就發現樓道里胡亂丟了好多行李和衣物,那些東西,都是我的。
叔叔……把我的東西全部扔了出來。
這個房子,怕是也不再歡迎我了吧。
一件一件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堆在一起,上前敲門。
要走,也要跟叔叔說一句再見。
可是,叔叔並沒有給我開門,只是在門裡面衝我吼了一句,快滾,你個殺人犯,你把文爽害成那樣,這輩子也別進我的門!
文爽?
原來是因為劉文爽!
從小到大跟叔叔一直相伴的感情,到頭來,還比不過劉文爽給他的幾包粉?
莫名的心疼,劉文爽太厲害,人都廢了,還可以興風作浪,把我最後一個親人從身邊搶走。
苦笑,隨手撿了幾件衣服,下樓,往夏天家走。
如今,那棟房子已經被上了鎖,門口駐足了很多好事兒的,一板一眼複述著在那棟房子裡發生的慘案,好像他們親眼見過一樣。
好像不怪那個小夥子,是老堯自己作死,他們這些當官的,平時花樣玩多了,玩著玩著就變態了!
你回家可把自己兒子看好了,以前啊,養閨女擔心出事兒,現在養兒子也不安全了!
可不是,年紀輕輕,把命丟了不說,還丟人。
七嘴八舌,好像這故事永遠沒有終點,可以永遠地說下去。
我穿過人群,走到房子跟前,用嘴巴在窗戶上“呵”了口氣,然後拿衣袖用力擦,答應過夏天,找一個天兒好的時候,一起擦玻璃,這玻璃髒的,讓人難過。
看熱鬧的人,被我的舉動驚到,紛紛散了。
安靜了,總算安靜了,只是,夏天已經不在這所房子裡面了。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在夏天門口堆了一個大雪人,就對著夏天平日喜歡看風景的那扇窗戶。
如果此刻,他剛好在裡面,就能透過窗戶,看到雪人在衝他笑。
翔子,來玩啊,一塊兒啊。
夜色中,彷彿又回到廣場,回到第一次在廣場看夏天踢毽子,夏天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邀請我加入他們。
或許,那一次我不該加入……
回到跟小西一起租的房子,小西還在擦花瓶,好像那個花瓶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長在他的手上。
郭老闆來找過你,我跟他說,讓他去澡堂。
郭老闆,是來找我算賬的嗎?也好,不就是給夏天賠一條命嗎?反正活著,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
我在澡堂二樓看到了郭老闆,跟以往不一樣,他穿著衣服,氣色不好。
走到郭老闆跟前,做好了準備,任由他打罵。
都沒有,只是抬起頭,用乞求的眼神看我。
能找的人我都找了,該花的錢我也都花了,最好的結果,誤殺,熬上個二十年,還有機會出來。
夏天……不會死了?
我站在那兒,身體和感官一起麻木,明明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可為什麼沒有任何感覺?
翔子,你跟夏天的事兒,我不想聽,我找你,就跟你說一句,別再跟夏天見面。將來開庭也好,夏天蹲大牢也好,你都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