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都是在不斷的追問和尋找中,慢慢老去了吧。
我把外套穿好,跟夏天說,走了,小西還在等我。
夏天抓住我的胳膊,突然用乞求的眼神看我。
等小西的傷好了,你還跟他住一塊兒嗎?
不知道,等他好了再說。
說完,好像害怕似的,匆忙地逃了。
我又怎麼會不知道夏天的想法,他為了幫我報復劉文爽,去跟郭老闆上床。只是,這樣的感覺讓我厭惡,好像每個人為我付出了什麼,就要以此作為感情要挾。
小西是這樣,夏天也是……
我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已經欠下了一屁股的債,難道只能用身體去還?
厭倦了,真的厭倦了,包括小西每次看我時,那種憂傷而又熱烈的眼神。
我特別想指著他的鼻子說,活該!老子從來沒讓你去跟堯哥睡,都是你自願的!你自作自受,憑什麼要我來照顧!
說不出口啊,真的說了,那還是人嗎?
翔子,你是不是喜歡夏天啊?
半夜,小西翻了個身,在我耳邊小聲問。
別瞎說,我誰也不喜歡。
小西不放棄,繼續問,如果受傷的不是我,而是夏天,你也會像照顧我一樣去照顧他嗎?
沒說話,假裝睡著,這種問題,回答了又怎樣?
生活中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如果,何必給自己平添煩惱?
其實……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偷偷去澡堂看過你。你和夏天在更衣室抱在一塊兒,我都看到了。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來想躲得遠遠的,讓你再也找不到我,不給你添麻煩。可是,又捨不得,哪怕是偷偷看著你,也好。
你在醫院門口等我那些天,我都知道,為了躲開你,每次去拿藥,我都從後門走。可是有一天,我突然不想躲了,想讓你發現,我知道你發現了我,就一定會來找我,照顧我,哪怕是因為內疚。
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想自私一回……
小西自顧自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他大概以為,我是聽不到的。
那就順他的意好了,假裝什麼都沒有聽到,背對著他,直到天亮。
接下來幾天,日子平靜。
小西的傷基本好了,有一夜,竟然向我求歡。
別鬧了,你還有傷。
這下好了,讓你抓到一個藉口,這輩子都不用再碰我。
小西生氣,我也不做解釋。他肛門那裡血肉模糊的畫面,像被人用刀子刻在我心上,每次想起,都一陣疼。
我又怎麼忍心……再把自己的*插入那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呢?
倒是夏天,我們又做了幾次。
都是在白天,澡堂沒什麼人,兩個人好像有默契似的,交換一下眼神,就一起偷溜,在夏天的**,一次又一次達到**。
夏天把*射在我的肚子上,一邊用手在上面來回摩擦,一邊問,你還會跟別人做嗎?
不會。
跟小西也不會?
他有傷……
如果他沒有呢?
夏天變得越來越尖銳,有些問題為什麼一定要問出口呢?明知道答案會讓彼此難堪,真是不懂這樣有什麼趣。
我以前聽一個圈兒里人說,做0的和做1的就是不一樣。
做1的隨便插,想插誰就插誰,射完了擦乾淨,轉頭就忘了。
而做0的萬一被哪個1插爽了,就會死心塌地跟著這個人,貪戀這個人插他的感覺,只想讓這一個人插。
我現在就是這樣,除了你,心裡沒別人了。
你別得意,這跟你本人沒什麼關係,都是你*的功勞,是它把我插爽了。
說完,夏天自己笑了起來。
我不敢看他笑起來的樣子,他的嘴角,盪漾出一道**賤的弧線,就像那些沒羞沒臊的農村婦女。
你倒是認識挺多圈兒里人,都不知道怎麼認識的。
我開始穿衣服,冷冷地小聲說了一句。
夏天緊張,抓著我的手解釋,我跟那些人可什麼都沒有幹,當同性戀太苦了,有幾個圈兒里人跟你說說這個說說那個,只覺得是個伴兒……
世人皆苦,當同性戀有同性戀的苦,當婊子有婊子的苦,當聖人也有聖人的苦,誰比誰更苦一點呢?
說到底,刻意地渲染苦難,只是每個人的自我催眠罷了。
衣服穿好,走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模糊的風景,這玻璃,怎麼髒得這麼快,又該擦了。
過兩天唄,找個天兒暖和的下午,咱倆一起擦。
夏天不知從哪變出一個蘋果,切成兩半,一半塞到我嘴巴里。
走吧,回去遲了,大大又該罵人了。
跟夏天一前一後回到澡堂,大大果然正在找我。
你現在的心思,早就不在這澡堂了吧?
大大斜靠在休息室的**,語氣中帶著失望。
這澡堂,說白了,是我逃避現實的場所,如果說曾經對這裡有過什麼幻想,那就是上三樓,想看看三樓的風景。
只是,那幻想成真以後,便再找不到別的趣味了,繼續留在這兒,只是因為大大答應我,會幫我見到堯哥,替小西報仇。
你心裡想的事兒,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但堯哥說,他不想只跟你一個人玩兒,要玩兒,就來點刺激的,把夏天一塊叫上。
不行,這事兒跟夏天又沒關係,別扯上他!
還有,你要傷堯哥,不能在這澡堂,我不能因為你,把這澡堂給毀了。
行!地方我可以再找,但只有一條,不能把夏天扯進來!
大大看著我,突然笑了,笑得特別詭異,一如我第一次見他時,那種老狐狸才有的笑容。
翔子,夏天已經答應了,地方也幫你選好了,就在他家……
你答應過我什麼,別忘了。
跟夏天說完這一句,沒過幾分鐘,有人敲門,堯哥來了。
大大幫我們安排,晚上九點,在夏天家,堯哥準時到。我不準夏天參與,但他執意如此,只好讓他答應,等堯哥倒下,由我一個人把堯哥拖到街上,自己處理。
我們的計劃特別簡單,準備了酒,和安眠藥。
安眠藥提前兌進酒裡,怕藥勁兒不夠,一下子放進去十片。
太多,會不會死?
夏天問。
死了才好,巴不得他死。
三個杯子,每個杯子都裝滿酒,其中一杯,有安眠藥,專為堯哥準備。
堯哥來,還像上次一樣,穿運動褲,看上去一本正經。
我見到他的臉,第一秒鐘便想到他對小西做的那些畜生事兒,怒火怎麼都壓制不住,幸好有夏天,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說翔子,你不是特別倔嗎?怎麼突然想通,願意跟我玩了?
堯哥坐在床邊,手已經開始不老實,在我腿上摸來摸去。
以前是我不懂事兒,現在懂了,要在這個鎮上混,還要混得好,就得有一顆大樹靠著,堯哥,您就是我的大樹。
這句話,是夏天教我的。
說完,堯哥果然高興,臉上的笑意更濃,一邊笑,一邊脫我的衣服。
天兒冷,咱喝點酒再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