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灣那座小樓的屋頂上。
徐胖子和高進軍兩個人遠眺著海面迎著縹緲的海風靜靜地坐著,徐胖子端著一個紫砂小壺,高進軍叼著一枝香菸,兩個人就那麼悠哉遊哉地靠在屋頂樓梯間小屋子的背陰處吹風納涼。
輕輕噴出一口煙,看著那薄薄的青煙在面前飄舞變化、隨著海風嫋嫋散去,高進軍有些疑惑地道:“胖子,你說,這個事兒……這樣就算完了吧?”徐胖子端起茶壺輕輕抿了一口,一邊翻弄著手裡的一塊小紙片兒,晒笑了一下:“完?你覺得這樣就算完嗎?如果真能這麼簡單,那我就要謝天謝地了。
這個是什麼?是那個什麼特勤組陸挺的電話號碼!你覺得他真的完全信了我們說的話嗎?或者說,他對於這件事再也沒有任何疑問盤詰我們了嗎?那你說他為什麼要留一個電話給我?他們可是‘特勤組’,什麼是特勤組?就是負責特別勤務的部門。
這樣的部門裡出來的人,連他們的工作證上都不會留名字,你說他們怎麼會平白隨便地將自己的聯絡方式交給不相干的人?”說著斜乜了高進軍一眼,“別告訴我你認為他跟我們不打不相識,打算跟咱哥兒倆交心作朋友了。”
然後目光再次轉向遠處的大海,“現在,我們已經就是特勤組監控之下的目標了。
他們不會放過我們任何的一絲蛛絲馬跡的。
陸挺給我們留下聯絡方式,目的也無非就是告訴我們:他們會時刻注意我們的一舉一動的。
你以為這些特勤組會顯得無聊給你個電話幫你找物件玩兒嗎?”高進軍有些訕訕地一笑,扯下嘴裡的菸屁股遠遠彈開去,笑罵道:“靠!去你的,你他媽才那麼蠢呢!我有女朋友,在說你才是他們的核心目標,他們就算要介紹物件,也該是給你找。
我只是想不出來,現在囡囡已經被?幻接走了,我們也根本找不著,根本聯絡不上,或者他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去了。
這個什麼特勤組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呢?”徐起鳳搖了搖頭,輕喟道:“所以我說,他們不可能那麼輕易相信我們這麼紅口白牙隨便一說的。
其實我也還是能夠理解他們的,畢竟他們是這個國家的職能部門,專門負責這一塊的。
被別的國家、別的地方的‘能力者’這麼大規模地進入,活動了這麼長的時間,並且造成了比較嚴重的後果甚至賠上了好幾個警察的性命,可是卻偏偏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你說給誰誰不覺得窩囊?更何況是這些一貫目高於頂的主兒了。”
放下手裡的茶壺,徐起鳳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伸了個懶腰道:“別忘了,昨晚雖然就出了囡囡,那些傢伙也死了兩三個,可是還有三個傢伙逃掉了,還有三條漏網之魚!這三條雜魚兒可還有可能藏在這塊兒呢。
他們死了同伴、丟了手裡的任務目標,你覺得他們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嗎?等著瞧吧,保不齊多咱就又有什麼事兒發了。”
高進軍呆呆地望著大海的方向,半晌也不吱聲,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事。
徐起鳳低頭看了看他,有些奇怪地問道:“哎!怎麼了軍兒?害怕了?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咱們哥兒們身邊兒可不知道潛伏著多少‘特勤’的人呢,那些洋鬼子再想傷到咱們可不那麼容易了。”
說著搖晃著手裡的小紙片兒,臉上露出了一絲奸笑,“嘿嘿,這個號碼咱們可也不能白過手不是?那位小陸同志不是說有事兒找他嗎?他既然承諾了,咱們也不好意思讓他的諾言落空吧?那不是太不給他們面子了嗎?咱們豈不也要於心有愧?”高進軍輕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喃喃地道:“漏網之魚,漏網之魚……漏網之魚又何止那幾個跑掉的外國人?他們是漏網之魚,我們簡直就是劫後餘生的遊魂了。
我們不但是遊魂,而且還可能是魚餌,用來釣這幾條漏網之魚的魚餌。”
高進軍眺望著遠海的目光恍惚間變得深邃縹緲起來,“他們是漏網之魚,囡囡和?幻何嘗又不是呢?我們是釣那三條魚的餌,那麼又有什麼樣的餌等著囡囡他們呢?”徐起鳳的目光也朦朧了起來,靠著牆頹然地又在緩緩坐下,輕嘆道:“囡囡,囡囡……唉,可憐的孩子啊。
我只盼著她能夠平平安安地回到她自己的地方,再也不要來到這個骯髒、自私、充滿了物慾和破壞的世界了。
她是那麼可愛、那麼純潔,簡直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啊。
呵呵,軍兒,或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了呢。”
“我倒寧願再也見不到她!”高進軍懶散地伸著懶腰,介面道:“那樣的話,就說明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躲開了那些無恥‘陸人’們的追捕。”
“嗯,是啊,至少我們可以如此讓自己安心吧。
她雖然起碼有一半的可能被那些人抓去,但是至少也有一半的可能逃回了自己的地方,我們得不到確切的訊息,也可以自我安慰了。”
徐起鳳的臉色難看了起來:“海外,海外啊。
我們的地方有我們的特勤組限制那些人的活動空間,可是到了廣闊無垠的大海上呢?那裡才是那些人真正的舞臺啊!別忘了他們背後的勢力,別忘了他們背後勢力的背景。”
高進軍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們根本就無能為力啊!”徐起鳳深深吸了一口長氣,有些艱難地續道:“而且,我想不論是囡囡還是?幻,他們都不會甘心就此逃回去的!因為,囡囡的哥哥、海人凝汐氏的另一個重要人物、那個叫做蒼的年輕海人落在了那些人的手裡。
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去救回自己的親人的。
但是他們勢單力孤,這樣豈不是自己去送死麼?”說到這裡,徐起鳳的眼神霍然一亮,忽地站了起來有些興奮地道:“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個也跟陸挺說說?”高進軍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沒容高進軍開口,徐起鳳臉色已經黯淡了下來,自己頹然介面,“沒用……沒用的。
國家怎麼肯為了這樣的事情,為了這樣一點怪力亂神、子虛烏有的由頭跟那個勢力扯破臉皮呢?唉……”高進軍也站了起來,拍了拍徐起鳳的肩頭,無奈地道:“沒辦法的。
我們根本沒辦法可想。
但願吉人自有天相,但願?幻能冷靜點兒,哪怕先回去再另外召集足夠的人手來營救呢?唉。”
高進軍往前跨了幾步,站到了屋頂的邊緣,極目眺望著那蔚藍色帶飄著雪白雲朵的天幕下同樣蔚藍色卷著雪白浪花的大海,臉上露出了悠然神往的神色,“你說海人……海人的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景象呢?囡囡的描述裡,那個地方是那麼美麗、那麼安寧、那麼純淨,?幻的口中,那個世界又是那麼神祕、那麼神奇、那麼多姿多彩……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身後徐起鳳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不少,也走前了兩步,深深呼吸了幾下,重重拍了高進軍瘦弱的肩頭一巴掌,拍得這豆芽菜一樣的可憐孩子一陣呲牙咧嘴,他才笑罵道:“你他媽做夢吧你!憑你也想去?雖然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到底在哪裡、到底該怎麼去,但是我大概感覺得出來,那個地方一定是處於海底的,而且可能還要透過某種特殊的方式。
先不說其他的,就說你有能力潛水到多深?你能夠承受得主多大的水壓?”徐起鳳的笑臉明顯帶著相當成分的勉強,高進軍又怎麼看不出來呢?可是為了沖淡這難捱的壓抑,他也回手碓了這胖子胸口一拳,並且順著這胖子的口吻笑道:“你他媽的!老子做做白日夢都不行?你有義務這麼打擊我嗎?真他媽不是東西!”笑鬧間,就聽身後樓梯間小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韓海萍探出頭來滿臉嗔怪地看著這倆人,慍道:“這倆人!高進軍,你忘了這胖子有傷在身嗎?大中午的帶著他上天台來吹風晒太陽?怕他死不了是吧?”正扭打成一團的兩個人訕訕地分了開來,高進軍有些尷尬地低著頭。
徐胖子卻是一臉的受寵若驚狀,顛顛兒跑到韓海萍面前,涎著臉作陶醉狀,笑道:“哎喲喲,還是咱們家海萍好,多知道心疼人啊。
哪像某些木頭一樣的傢伙呀!哦~~~?”韓海萍有些沒好氣地抬起右手,習慣性地就要往這後臉皮的傢伙胖臉上扇去,扇到半路,忽然省起,這胖子這左臉上還有一道通天徹地的大蜈蚣呢!沒奈何,夾帶著風聲的纖纖素手只好半路手工,改去掠了一下鬢邊被海風拂亂的秀髮,丟了一個大大的衛生球給他,轉身下樓,一邊道:“我呸!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我是怕你死在這兒,跟你一塊兒的我們家軍兒要受牽連,我還怕你死了,某個凶巴巴的女警察同志找我們的麻煩。
哼!自作多情的種子!”跟在後面的徐起鳳看著旁邊的高進軍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一張胖臉誇張地癟了下來,待要反脣相譏,就聽下面已經有一個有若蕭管般悅耳的聲音介面道:“死小韓,你又嚼什麼蛆呢?背後數落人,也不怕舌頭腫。”
——————————————————————————————————————————————————————————————————說明:這一章節雖然有個“(上)”,但是在VIP裡是作為一章內容出現的,這章的字數也並不比其他沒有“上、下”標誌的章節少。
所以在這裡仍然作為一章來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