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出口,看到那幾個弟子的反應後,奉千就後悔了。
雖說這是為了出氣才說的話,但卻也是長了他人的志氣,滅了自己威風。
試想一下,當年兩人都是以年輕武者的身份,在無上武會之中嶄露頭角。甚至,蘇遠當時還只是一個小派弟子,在仙界的地位,遠不及奉千這個血教弟子。
可現如今,已然今非昔比。
奉千雖然表現不俗,幾年時間,從門內弟子升為了堂主,在教內地位不俗。
但相較於已經成為仙界中流砥柱的蘇遠,兩人已不再是一個階層上的人了,無法再相提並論。
這之間的距離之大,讓奉千覺得自己這輩子,恐怕都再難追趕上去了。
一想至此,奉千內心的憤怒,便都化作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蘇遠本不想表明身份,可沒想到卻被這傢伙一語戳破,於是也就懶得再隱藏了,直言道:“我此次前來,其實是來找你們教主大人的。”
奉千並不感到意外,道:“代表天鷹盟來的?”
蘇遠點頭,顧及有那幾個守衛弟子在旁邊,也沒有再多解釋什麼,想必以奉千的頭腦,也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奉千說道:“我明白了,我可以帶你進去,但教主願不願意見你,就看你的面子夠不夠大了。”
言罷,蘇遠就在奉千的帶領下,穿過了那片紅豔的血海,進入真正的血教仙域。
作為巨頭仙宗,血教的面積自然不小,而令蘇遠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其中的殿宇,盡是一些奢貴豪華的建築風格,在各大門宗都在講究仙家氣派的九天仙界之中,也可謂是獨樹一幟。
這也讓蘇遠感覺像是來到了凡俗王朝的皇宮一般。
沿途之中,蘇遠見到了不少四處巡視的血教弟子,如此密集的巡邏頻率,讓蘇遠不禁好奇地問道:“你們血教,一直都是如此戒備森嚴?”
奉千道:“這不是**時期嗎?你們兩大聯盟都盯著我們血教,當然要多加註意了。”
蘇遠道:“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什麼不……”
話還沒說完,奉千就打斷道:“這些問題,你不用問我,若是我們教主肯賞臉見你一面的話,再去問他也不遲。”
蘇遠笑了下,不再作聲。
奉千將蘇遠領到一處後,讓他暫且等候,便走了開來。
蘇遠留意到這血教中流動的天地元氣,和別的仙域有所不同,或許便是與他們修煉的血教邪術有關。
這對蘇遠並無大礙,倒是讓小石頭感到有些不自在,蘇遠便安慰道:“等談完事情後就走,再忍耐一段時間就好了。”
話雖如此,但蘇遠對這次洽談,還是抱有很大期待的,若是失敗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甘心就此離開。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弟子走了過來,道:“教主接見,還請隨我前去。”
蘇遠並沒有將小石頭丟在此處,而是帶著它一同前去,穿過幾條走道後,就來到了一座雕樑畫棟的豪華大殿之中。
那弟子停在大殿門口,擺手道:“裡面請。”
蘇遠邁步走入其中,小石頭緊隨身後,還沒來得及觀摩這大殿內的奢華裝飾,蘇遠的目光就被那個坐在上方的中年男子給吸引住了。
那中年男子身穿一襲鮮紅色長袍,姿勢有些慵懶地靠坐在血色寶座之上,無比的顯眼。
大殿之中,僅此一人,還坐在那個位置上,毋庸置疑,此人正是血教的教主大人。
再走進一些,蘇遠就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個五官精緻的男人,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歲數,眼角有些皺紋,可也不難看出,他年輕的時候,必定是一個堪稱俊美的男子。
呂德海給人的印象是溫和大叔,曹雄則是不怒自威的霸道,而這血教教主,反而給人一種尊貴優雅的感覺。
雖然那大片大片的血紅色,讓蘇遠有些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認,在幾個巨頭領袖之中,單論儀態,誰也比不上這教主大人。
血教教主看到蘇遠,便咧嘴笑了起來。
這一笑,邪氣凜然。
使得他那渾身上下的優雅儀態,變得有些妖異了起來。
蘇遠也笑了下,覺得這樣邪氣十足的人,才是自己想象中的血教教主,若只是一味的尊貴優雅,那豈不成了凡俗的貴族大人了?
“參見教主大人。”
既然是外來之客,蘇遠在禮節方面,也是要做足樣子的。
教主用其黑亮的雙目,打量著蘇遠,道:“久聞你蘇遠大名,也聽說過關於你的諸多事蹟,今日一見,覺得你還真是不負狂徒之名啊。”
蘇遠不解地問道:“教主何出此言?”
“在這種天下大亂的凶險時期,你一個人帶著一隻麒麟,就敢來我血教談判,不是狂徒是什麼?”
蘇遠淡淡一笑,說道:“難不成,現在血教已經加入霸天盟了?”
教主道:“若是如此,借你十個膽子,估計也不敢來吧。”
蘇遠攤手,“那不就是了,既然血教還不是霸天盟的成員門宗,我又有什麼不敢來的?”
教主大笑,道:“哈哈,你這傢伙有點意思,坐吧。”
蘇遠那血色寶座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小石頭則趴在旁邊,像一隻大狗。
還未等蘇遠開口,教主就問道:“你是代表天鷹盟來的吧?”
蘇遠道:“是的。”
“那你們霸天盟,可真是太給我面子了,商談這等大事,就派了你一個人來?”
蘇遠面不改色,道:“若教主喜歡大排場,事成之後,要多大的排場,天鷹盟都可以滿足於您。但在一切尚未定論的情況下,還是簡單為好,雖然只有我一人,但也足以代表天鷹盟,向教主您發出邀請。”
教主道:“你這邀請的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點?按理而言,不是得先和我客氣客氣嗎?”
蘇遠道:“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繞那麼多彎路?”
教主笑道:“很好,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聰明人,會用怎樣的理由來說服我。”
蘇遠知道他們血教,是不可能在乎什麼正義邪惡之分的,所以只能從最現實的門宗利益去說起。
“很簡單,霸天盟之中的異獸勢力和無上宗,都是狼子野心,就算將來霸天盟真的稱霸了仙界,也還是免不了一場惡戰。何況,如今天鷹盟的規模勢力,已經超過的霸天盟,他們想要獲勝,也是難如登天之事。”
教主頗有趣味地看著蘇遠,問道:“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我血教也有要稱霸天下的雄心壯志?”
“可霸天盟的情況,顯然不利於血教發揮這個雄心壯志,反而很有可能會腐蝕你們血教的勢力,在大勝之後,對你們倒打一耙。”
教主道:“的確,霸天盟之中的無上宗和異獸勢力,都是豺狼虎豹,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我認為你們天鷹盟在戰鬥力上,反而不如霸天盟,因為你們不夠他們狠,心慈手軟,是拯救不了世界的。
就算我血教將來真的會被過河拆橋,但起碼……先把河過了再說吧。加入你們天鷹盟,我怕連這條河都過不了,又談什麼將來?”
蘇遠眉頭微皺,深感這教主想法通透,難以說服,卻還是繼續道:“若教主大人真認為我天鷹盟不如霸天盟,又為何遲遲沒有決定結盟的物件?”
教主笑道:“這不是等著你們來說服我嗎?看來你天鷹盟,也沒有什麼太過吸引人的條件嘛。”
蘇遠苦笑了起來,道:“天下格局如何,兩大聯盟的情況如何,其中的利弊,我相信教主大人你比我看得更清楚,這種事情,又怎麼會用得著別人來說服?我估計……您是在等待著什麼吧……”
教主微微一愣,認真地問道:“那你認為,我在等什麼?”
蘇遠看著教主,似笑非笑,道:“比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類的好事?”
教主沒有回答,反倒是哈哈大笑,笑聲響徹大殿。
見到這般情況,蘇遠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對了。
果然正如鶴常春大師所言,這血教教主,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
不過,要作出這樣的決定,也並非光有這奸詐心思就能下定主意的,大戰將啟,想要在兩大聯盟當中夾縫生存,除了需要具備一定的實力外,還必須得抗住來自雙方的強大壓力,並非易事。
在各大門宗都在抱團站隊的大勢之中,血教教主敢這樣想,也算是劍走偏鋒,膽大勇猛。
站在血教的角度來看,這或許真的有可能成為一條獨特的崛起之路。
可站在蘇遠和天鷹盟的角度看來,這卻是一個不好的訊息。
蘇遠在內心醞釀措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就見一個血教弟子走了進來。
“稟報教主,霸天盟副盟主求見。”
教主看了蘇遠一眼,說道:“來得可真是巧啊。怎樣?你是打算要和霸天盟的人見上一面,還是先到殿後去迴避一下,聽聽看他們是怎麼勸說我的?”
說實話,霸天盟的人突然前來,讓蘇遠感到有些意外,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好在這教主並沒有多加為難,給了蘇遠兩個選項。
蘇遠不假思索,說道:“如果教主不介意我偷聽的話,我倒是願意選擇後者。”
教主笑道:“我有什麼可介意的,反倒是有些好奇,霸天盟來的人會是怎樣的水平?能不能用更好的理由來說服我?”
“若是他們也沒能說服你呢?教主你又會如何抉擇?”
“那就看他們的表現了。”說著,教主便大手一揮,道:“讓霸天盟的人進來吧。”
蘇遠向教主拱了拱手,很自覺地帶著小石頭,退到了後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