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常春淡然一笑,道:“你會不會覺得,在這種危急關頭之下,我做出這等舉動,有所不妥?”
蘇遠心裡的確有此想法,覺得這玩笑開得有些不合時宜,但礙於鶴常春大師德高望重,也沒好意思說出口來。
鶴常春道:“如今天下格局大變,人人惶惶不安,你作為天鷹盟的重要人物,有所緊張也是正常的。但你要知道,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戰爭,若是時刻處於這種緊張狀態,對你而言,只會是有害而無益。”
蘇遠稍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情況,發現自己的確是有些緊張兮兮了,聽到這話後,便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說道:“晚輩深受教誨。”
“若只是兩大門宗之戰,可能只需一段時間就能結束,但現在已經發展成了整個仙界一分為二的對立局面,事情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說不定,將來幾年時間內,天下格局都會以這種形式持續下去。因為霸天盟和天鷹盟,不管誰想徹底滅掉對方,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回春門仍處於局外,所以看待問題,較為冷靜長遠,這也讓蘇遠的心態,得到了一定的轉變。
“明白了,我會以平常心去對待這件事的。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纏鬥,急不來。”
鶴常春欣慰地點了點頭,道:“你能明白就好。”
邱莫莫見他們似乎準備要商談什麼大事,便自覺地告退了下去。
鶴常春看著蘇遠,說道:“你小子啊,當初我剛遇到你的時候,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傢伙,現在幾年時間,已經變成了九天仙界的中流砥柱,這等崛起速度,放在歷史長河中,也算是一段響噹噹的傳奇了。”
蘇遠道:“大師謬贊了,什麼中流砥柱、歷史傳奇,晚輩愧不敢當,也不想去當,我只是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情罷了。”
“你也少在我面前謙虛,當今九天仙界,還有誰的風頭比你更盛?遠的不說,就上次天武宗遇襲的事件中,你力挽狂瀾,阻止了異獸勢力的突破,這就已經足以傳為一時佳話了。
更別說此前那一樁樁震驚天下的傳奇事件,說你是狂徒也好,瘋子也罷,不可否認的是,你已經在這段歷史上,揮灑上了濃重的一筆。”
蘇遠不知該如何迴應,只好道:“大師您叫我來,不會就是想表揚我一番吧。”
鶴常春道:“這是事實,不用我表揚,它也擺在那裡。不過你要明白的是,想要屹立於歷史長河之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今大戰將至,你肩上的擔子可不輕,慢慢來吧,我相信以你的才智與能力,一切必將迎刃而解。”
蘇遠道:“所以說,回春門加入天鷹盟的事情,大師您也算是答應下來了?”
鶴常春瞪了蘇遠一眼,道:“這不是廢話嗎?我回春門再墮落,也不可能與那群異獸為伍。你放心吧,等會我就讓我掌門師弟派人前往天武宗,正式加入天鷹盟。”
終歸是完成了一個任務,蘇遠因此大鬆了口氣。
鶴常春又道:“接下來,你應該是要去血教了吧。”
提及此事,蘇遠的臉色又沉了下來,說道:“沒錯,即便不能說服他們加入天鷹盟,也要知道他們態度如何。”
鶴常春道:“血教教主可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此行凶險,你可得多加小心才是。”
血教是九天仙界最明目張膽的邪派門宗,光是那血教護法陰晴不定的怪異性格,蘇遠就早已經有所領略了,其教主,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即便不用鶴常春提醒,蘇遠對此,自然也會多加提防。
而後,鶴常春和蘇遠閒聊了好一段時間後,才放他離開。
期間,他們還聊到了關於呂老爺子的事情,畢竟當今九天仙界,他們那一代的老人,已經所剩無幾了,呂老爺子的仙逝,也讓鶴常春大師感到頗為惋惜。
拜別鶴常春後,蘇遠便在門外看到了邱莫莫。
雖說他們兩人時常在青鸞洞天內相見,但那畢竟只是神識幻象而已,真正的會面,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此時相見,兩人自然又是一番敘舊談聊。
蘇遠得知,現如今邱莫莫的煉藥實力,已然今非昔比,即便是在回春門這種第一煉藥大宗內,也已經具備擔當煉藥長老一職的水平了。
只是她醉心於煉藥,所以才一直跟在鶴常春大師身邊,沒有去參與門宗事務。
聊到最後,邱莫莫忽然問道:“這次……將會是一場大戰吧。”
蘇遠道:“當然。”
邱莫莫說道:“一直以來,我都無法幫到你什麼,但這次回春門加入天鷹盟之後,我應該算是有一處用武之地了吧。”
蘇遠一愣,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邱莫莫淡淡一笑,說道:“你身上的光芒太過閃耀了,不管誰待在你的身邊,都會顯得黯淡無光。我當初離開你,來到回春門,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如此。現在我雖無法與你比肩,但在接下來的那場大戰中,我也會盡力去助你一臂之力的。”
蘇遠道:“這……大可不必……”
“當然有必要,我邱莫莫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因為你蘇遠。你是一個註定要站在仙界之巔的男人,或許根本用不著我的幫忙,但幫不幫,是我的事,你不必過多的理會。”
蘇遠道:“如此任性,倒是不改當年瘋婆子的風采啊。”
聽到這個稱呼,邱莫莫笑了起來,“多久沒有聽到這三個字了。”
蘇遠笑道:“你若願意,我倒是可以天天在青鸞洞天你叫給你聽。”
邱莫莫白了蘇遠一眼,然後從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大箱子來,說道:“這裡面是一些療傷的丹藥,還有一些幫助妖獸增進修為的丹藥,聽說你收了一大群火妖,所以就順手煉製了一些。”
蘇遠神識微微一探,便看清了裡面丹藥的數量之多,這根本不是順手就能煉製出來的,可見,邱莫莫為此事,也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蘇遠內心動容,卻卻不知該如何答謝,索性就展開了雙臂,說道:“抱一個吧,此次一別,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真人了。”
邱莫莫倒也毫不介意,順勢就靠進了蘇遠懷中,蜻蜓點水般的抱了一下,便退了開來。
蘇遠道:“這就夠了?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邱莫莫道:“若想佔我便宜,就留在以後吧,千萬別死在血教了。”
說完後,邱莫莫就走了開來,蘇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大事當前,實在不適合兒女情長啊。”蘇遠苦笑著感嘆了一句,便就離開了回春門,往血教而去。
數日之後,蘇遠來到了血教仙域之前。他此次行蹤隱蔽,除了幾個熟人之外,基本上是無人得知。
蘇遠曾去過的幾大巨頭仙宗,都是各具特色,而這血教仙域,也不如是外。
整片仙域,從表面看上去,就是一片紅通通的血海,雖然那不可能是真正的血,也沒刺鼻難聞的血腥味,但光是這樣看上去,就讓蘇遠感到有些噁心了。
仙域四周,並無任何防護的仙陣,因為那片血海,才是真正的防護仙陣,血教大殿,便在那血海之下。
在來之前,蘇遠就已經有所瞭解了,但此時親眼所見,還是不由覺得,這血教可真是怪異之極。
蘇遠騎著小石頭,在那血海上空停留了沒多久,就有一群身穿紅袍的血教弟子,飛了上來。
蘇遠還未說話,那些血教弟子看到他身下的麒麟聖獸,便都為之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恭敬了起來。
“敢問這位高人,來我血教仙域,有何貴幹?”
蘇遠猶豫了片刻,還是覺得不要過早透露自己的身份為好,但若是不表明身份的話,恐怕是難以見到他們教主的了,至於那血教護法,倒是可以一見。
“我是來找你們謝護法的,還請通報一聲。”
一個能擁有麒麟聖獸的武者,身份地位自然不凡,認識血教護法,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可那血教弟子還是忍不住問道:“敢問高人尊姓大名?我們去通報,也好有個說法。”
蘇遠道:“你就告訴他,是欠他人情的人,他就明白了。”
那血教弟子有些為難,可想到但凡是高人,脾氣都不小,他可不敢輕易得罪。
於是便道:“稍加等候,我這就去通報。”
那血教弟子一轉身,就遁入了血海之中,看似血水波瀾四起,可實際上,卻是穿過了一重亦真亦幻的絕妙仙陣。
其餘幾個血教弟子,則懸浮在蘇遠身前,安靜等候。
沒過多久,血海盪漾,只見那弟子帶著一個叫叫嚷嚷的傢伙,飛了出來。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是**時期嗎?有外人來訪,豈能隨隨便便地放進來?倘若出了什麼差錯,我看你如何擔當!”那人一面教訓著血教弟子,一面往上飛來。
血教弟子低著頭,嘀咕道:“這不是……還沒放進來嗎?”
“還敢頂嘴?如果不是我攔著你,你是不是就要去打擾護法大人了?你知道現在他有多忙嗎?人家說什麼欠他一個人情,你就信了?真是沒腦子!”
“可我見那人的模樣,應該是個身份地位不俗之輩,倒也不像是說著耍我們玩的。”
“是嗎?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了!”說著,那人已經來到了蘇遠跟前,抬頭一看,當即便呆愣住了。
蘇遠見到他,不禁笑道:“奉千,好久不見。”
來者,正是血教奉千,那個當年在無上武會中被蘇遠打敗,後來口口聲聲要超越蘇遠的血教奉千。
只可惜,蘇遠的前進速度太快了,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修為境界,都讓奉千難以再去追趕,望塵莫及。
而此時兩人再次相見,對於奉千而言,無疑是一種天大諷刺,讓他倍感羞辱。
可這種羞辱感,他是肯定不敢對蘇遠發作出來的,因為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遠遠不是蘇遠的對手了。
於是,他便只好拿身旁的血教弟子來出氣,怒罵道:“你們這是瞎了狗眼嗎?這是蘇遠!九天仙界大名鼎鼎的蘇遠!這都不認識,還當什麼守衛?真是一群廢物!”
那幾個血教弟子聽聞此言,不由大吃一驚,抬頭重新打量起了蘇遠來,眼眸之中,頓時就充斥滿了敬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