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眼神帶有怒意,直愣愣地盯著那女導師,雖沒有說半句話,但卻已經將內心情緒都表露了出來。
女導師黛眉微皺,道:“你這傢伙什麼意思?看我回來了也不歡迎。”
蘇遠輕哼一聲,道:“像你這種言而無信的傢伙,不歡迎也罷。”
女導師不悅地道:“我這不就是晚回來了一段時間嗎?怎麼就成了言而無信?”
“當初是誰答應林老爺子,要好好教導我的?結果一來到中洲就讓我當了幾個月雜役,這難道還不算言而無信?”
女導師不解地問道:“雜役?誰讓你當雜役了。”
小書童聞言大驚,道:“師傅,當時你離開的時候,的確是這樣說的啊!”
女導師想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好像真有說過類似的話,旋即一臉尷尬地道:“我那時候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啊。”
小書童面露委屈,低頭道:“我又不是師傅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蘇遠道:“你也不必怪罪這小傢伙,這完全是因為你自己沒交代清楚。”
女導師嘆了口氣,道:“好好好,是我的過失行了吧,多大點事嘛,年輕人當個雜役歷練歷練又有何妨?大不了我明天幫你把雜役的職位撤掉了就是。”
蘇遠道:“那就不必勞煩你了,我現在靠自己的努力,已經換了一個身份了。”
女導師聽得一頭霧水,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
小書童將蘇遠從當上雜役開始,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訴了女導師,女導師聽完後一臉的驚喜,對蘇遠讚不絕口。
“好啊你個傢伙,想不到你這麼能鬧騰,不但參加招生大會奪得了榜首,還敢擊敗了十多個大族子弟?這還多虧了你當雜役的歷練,不然又怎麼能激發你的向上之心呢?話說回來,林老爺子的推薦還真是沒有錯啊。”
小書童連忙道:“師傅你就先別急著誇小哥了,他現在正為幾大家族聯名請願的事情發愁呢,你快想想法子吧。”
女導師捏著自己的下巴,裝模作樣地道:“這件事的確是有些史無前例,恐怕就連學院高層都感到有些頭疼,你這學生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
蘇遠雖不喜歡這女導師,但知道她身為導師,在學院肯定有多少話語權,還指望著能幫自己做些什麼,誰知卻迎來了這句話,不由感到有些失望。
女導師道:“怎麼?你很看重學院學生這個地位?”
“不論如何,那是我自己努力爭取而來的,若是因為那些狗屁家族的請願而泡湯了,當然心有不服。”
“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蘇遠皺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女導師嘿嘿笑了起來,道:“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兩天之後,正是學院天啟的新生入學大典。
成功進入學院的名單,早已經在第二輪考核結束時就公佈了出來,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今天也不過是例行儀式罷了。
真正讓眾人感興趣的是,學院在面對十多個家族聯名請願的聲勢壓力下,究竟還會不會讓蘇遠入學?
眾人猜測紛紛,各持不同意見,甚至還有好事者開設了賭局,賭蘇遠會不會被開除出去。其下.注結果卻是一半對開,兩邊相差無幾。
入學大典開始前,一眾新生和圍觀看客都聚集在學院廣場。
隨著距離典禮開始越來越近,廣場上竟是掀起了一陣“找人大潮”。
絕對大部分人口裡都問著一句話:“你有沒有看到蘇遠?”
而全部疑問所換來的,都是一臉茫然的搖頭晃腦。
其中被問及最多的人便是餘淺秋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唯一和蘇遠有過接觸的學生,而且關係好像好不錯。
餘淺秋一開始只是感到有些不耐煩,漸漸地就陰著個臉,充滿了殺氣,讓別人看了都不敢靠近過去。
但她心裡也不禁好奇地想到,全部人都在找蘇遠?難道真沒一個人看到了他?他真的被暗中開除了?不對,他應該會想辦法擺平那些事的,好歹也是不遠萬里從西南大陸來到中洲,他不可能就此放棄掉一切。
心中報著這樣的念想,餘淺秋聽見入學大典的鐘聲敲響了。
這一響,卻如同撞擊在她心頭上一般,她左顧右盼著,還是沒有看到蘇遠。
旁邊的那些人也不禁議論紛紛了起來,大多都認為蘇遠真的被開除了。看來就算是天啟學院,面對那麼多的洛城家族勢力,也還是不得不選擇屈服啊。
大典如約開啟,副院長出面說了一些開場的客套話之後,一個導師便開始念起了入學新生的名單。
這份名單早已經公佈過了,但今天場間眾人卻聽得分外認真,因為他們都想看看那裡面到底有沒有蘇遠的名字,若是有的話,就算人有事沒到,那也並不奇怪。
一個個名字從導師口中響起,然後在眾人耳畔濾過。
直到最後一個名字唸完的時候,眾人依然沒有聽見“蘇遠”二字。
所有人這才確定了一個事實,就是獲得了榜首之位的蘇遠,被學院不聲不響地開除了!
不知為何,餘淺秋心中泛起了一陣濃烈的失落感,這讓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導師你是不是念少了一個名字?”
那導師語氣堅定地道:“雖然我人到中年,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但這種小事還是難不倒我的,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一個不少。”
餘淺秋大聲質問道:“那為什麼入學新生中沒有蘇遠此人?他可是獲得了招生大會榜首的武者。”
“原來你問的是他?至於他的處理方式,過幾天你們便知,不必著急詢問。還有,你這樣魯莽地問話,可是不尊師長的行為,念你剛剛入學不懂規矩,姑且饒你一次,下次不得再犯!”
處理方式?是還在想開除蘇遠的藉口嗎?
餘淺秋不禁覺得有些心神恍惚了起來,但她理智上又告訴自己,這一切和自己沒關係,於是便對著那導師拱了拱手,道:“多有冒犯,還請導師原諒。”
導師和副院長又在臺上輪流講解了一些事情後,入學大典就結束了。
這樣的結果帶來的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因為那個賭局讓有些人贏錢,也讓有些人輸錢了。
而這麼多人裡面,最歡喜的一群莫過於大族子弟。
原以為剛一進入學院,就要為十八連敗的事情蒙羞到畢業為止,沒想到家裡人已經把事情處理妥當了,只要沒有蘇遠,新一屆的學生之中,又還有什麼人敢挑釁大族子弟?
在他們眼中餘淺秋雖強,但也還沒有強大到足以抗衡十多人的地步,李清只要努力修煉一段時間便能擊敗餘淺秋,所以根本不足為懼。
那些大族人士們聽聞這訊息也感到很是高興,想不到學院這麼給他們面子,不聲不吭地就把蘇遠給幹掉了。他們甚至還籌劃著什麼時候把學院高層都盛大宴請一番,以表謝意。
而因為這個訊息最憂愁的人,便是餘淺秋了。
她很清楚自己和蘇遠身份立場有別,但之前有那麼多的點點滴滴,她還是難以忘懷,只好安慰著自己,說是兩人緣分已盡,不必苦作糾纏。一段時間後,就會將他淡忘掉的了。
至於那些支援蘇遠的武者們,只能感概唏噓一下,無法對此有任何作為。
這段時間,由蘇遠引發的事情的確轟動連連,但沒有了他的訊息,一切也還將照常繼續。
新生入學之後,按照考核的排名成績劃分出了不同分院,餘淺秋作為成績優越的那群人之一,所分到的分院卻是大族子弟居多。
她內心很是厭惡,但又不得不服從學院的安排。心想要是蘇遠還在的話,估計也會在這個分院吧,他和這些大族子弟相處起來,不知道又會發生些什麼事情呢?
“咚!”
廣場上的鐘聲再次響起,那聲音洪亮無比,足以傳遍整個天啟學院。
在考核的時候那是聚集眾人的鐘聲,而現在卻對於他們而言,那就是開課的聲音。
眾人端坐在分院學堂之中,寂靜無聲。
一陣腳步聲響起,卻有兩人從院門處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是身穿導師服飾的女子,身材嬌好,面容美豔動人,但表情是一派嚴肅,進來後便用凌厲地目光掃視著眾人。
不過她身後跟著的那人,卻讓整個分院的學生們都驚得長大了嘴巴,瞪圓了雙眼。
整個院子瞬間沉浸在了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沒有半點動靜。
那女導師猛然一拍桌子,嬌喝道:“你們這群傢伙沒看到本導師來了?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
眾人被這一嚇才清醒過來,連忙齊齊起身行禮問好。
女導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眾人說道:“這才像樣嘛。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青霞,負責教你們這個分院基礎元力課,以後在元力運用上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她說著說著,很快就注意到好像沒什麼人在專心聽自己說話,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邊。
她輕笑一聲,指著站在自己身邊那人,說道:“而這位呢,是我的助手,也就是你們的助教,他的名字叫……蘇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