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和戴公子的戰約是早已經定下的了,但他在這個時候發來信件,難免讓蘇遠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所謂大族子弟的尊嚴。
戴公子作為洛城大族子弟的一員,李清等人的十七連敗,以及那些卑鄙的所作所為,不免讓他感到臉上蒙羞。
所以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和蘇遠武鬥一場,顯然是為了幫大族子弟這個群體爭回幾分顏面。
“終究還是叫幫手上場了啊。”蘇遠看著信件,滿是嘲笑地說道。
由於這並不是什麼私密信件,小書童也在一旁同看,完後問道:“那小哥你要前去赴戰嗎?”
蘇遠點頭說道:“當然要去了。”
“那戴公子突破先天境已久,對於先天元氣的運用經驗比你充足許多。這一戰,勝算是不是太低了?”
“那是我自己主動定下的戰約,就算毫無勝算也要去打完它。那些大族子弟明知打不過我,都一一來應戰了,難道我還不如他們?”
“言之有理,那我只能祝你好運了。”
小書童表面平靜地說著,但心中卻替蘇遠擔憂了起來。
這一戰要是輸了,那些大族子弟們可能會就此罷休。但如果蘇遠小哥獲得了勝利,以那些傢伙的無恥作風,可能還會接二連三地進行報復。
小哥再強,怎麼能耗得過洛城那麼多大家族的人力資源?
只希望這一戰真的能夠終結一切恩怨吧。
小書童的這些顧慮蘇遠當然也有過,但他發現自己一旦涉足其中,就很難再脫開身來了,於是便不再理會那些問題,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即可,其他的就只能聽天由命。
翌日,蘇遠按照戴公子信上的約定,來到了學院廣場之上。
剛一踏入廣場,他便見那裡聚集了大量的人,除了意料之中的大族子弟之外,還來了很多普通武者,其中有寒門子弟也有來自其他大陸的武者。
蘇遠收到信件後一直在努力修煉武技,並沒有把訊息走漏出去,這些人之所以會前來觀戰,顯然是經過戴公子他們大力宣傳後才聞風而來的。
平日裡自以為是的李清,現在卻如跟班小弟般站在戴公子身旁,見蘇遠到來,便用誇張的語氣說道:“哎喲,我還以為我們蘇榜首不敢來應戰了呢,想不到還是來了啊。”
蘇遠淡淡一笑,“你們都已經把人叫齊了,我若不來豈不是對不起觀眾?”
李清道:“沒錯!這些人就是我們叫來的,我就是要讓你嚐嚐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敗的滋味!”
蘇遠看著李清,嘲諷地道:“可問題是,不論我今天是贏是輸,都改變不了你是我手下敗將的事實,你叫得那麼大聲又有何用?說粗俗點就是……關你屁事!”
“你……”李清被這麼一說頓時語塞,臉色變得一陣紅一陣青,極為尷尬。
眾人見狀便都鬨笑了起來。
戴公子忽然開口說道:“看你今天這副從容不迫的姿態,難道你認為自己還能保持連連不敗的戰績?”
“不然呢?你是想我一臉哭喪地走到你面前,然後聲淚俱下地求你手下留情?抱歉,我蘇遠可不是那種人,哪怕是面對比我強的對手,我也不會輕易屈服。”
戴公子笑道:“很好,我就喜歡看你這種硬氣的人,失敗時的沮喪模樣。多說無用,開戰吧。”
眾人聞言紛紛退步,讓開了一大片空地。
“蘇遠加油!”
“把這些大族子弟通通打個落花流水!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我們!”
經過前些日子的連勝,蘇遠已經有了不少支持者,此時正不斷地叫喊鼓舞著他。
而大族子弟那邊卻是一片安靜,因為他們都覺得戴公子必勝無疑,根本無需叫喊。
只見戴公子手指上的儲物戒光芒一閃,一把雪白色長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蘇遠笑道:“為什麼你們這些大族子弟都喜歡用劍?難道這象徵著你們都比較賤?”
在眾多元器之中,劍器使用起來較為雅緻一些,受到大族子弟們偏愛也並不奇怪,但蘇遠此時卻用同音字眼將他們諷刺了一番,再次引來眾人大笑。
戴公子輕哼一聲,道:“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說完,他手臂猛然一震,長劍發出嗡鳴,淡白色的冰寒元氣四溢而出。
“六品元器?”
感知到那長劍的品級後,蘇遠的確有些笑不出來了。
原本在境界經驗上,蘇遠就已經落後於戴公子,現在再加上一具高達六品的元器,那麼他的勝算又將降低一大截。
“在你們那土鱉大陸上,恐怕連六品元器都沒見過多少吧,今天本公子就讓你嚐嚐它的威力!”
話音未落,戴公子就揮舞起長劍,劃出一道白色劍光朝蘇遠斬去。
他本身所修的功法就是冰寒屬性,再加上劍器的加成,以至那劍光所到之處便是寒霜凝結,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凍結住了一般。
蘇遠不慌不忙,迎著正面一拳轟出。
白色火焰瞬間凝聚成虎頭形狀,隨著虎嘯的響起,便從蘇遠的拳間飛了出去。
“轟!”
兩股至寒的氣息爆然相撞,所擴散出的元力波浪,竟是將四周地面都覆上了薄薄的冰霜,宛如寒冬降臨。
這是兩人的第一次交手,第一招都只是試探性的攻擊。
可結果卻是戴公子紋絲不動,持劍安然而立。蘇遠劇烈地咳嗽了一下,身形微微搖晃。
“這些大族子弟量身定製劍器的做法,的確能夠將戰鬥力提升一大截,看來下一招是不能有所保留了。”
一想至此,蘇遠的戰意就變得絕然了起來,腳掌猛然蹬地,向前衝出。
這一次,他選擇了先發制人。
燃燒的冰火將他身體重重包圍,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蘇遠在其中張開雙臂,火球一分為五,通通朝戴公子砸去。
戴公子眉頭微皺,他自詡神識敏銳過人,此時卻感知不到蘇遠藏在哪個火球裡面。
“既然找不到,那就全都斬掉好了!”
五連寒斬!
戴公子手起劍落,一瞬間就發出了五道劍擊,應對著五個火球爆然斬出。
“砰砰砰……”
爆炸聲連連響起,強烈的元力碰撞距離戴公子極近,卻未能傷到他絲毫,反而是火球紛紛破裂了開來。
不過其中卻不見蘇遠的身影。
“他什麼時候離開了火球?為什麼我感知不到?”
戴公子的心境出現了一絲慌亂,左右環顧了片刻,猛然抬頭向上看去。
只見蘇遠從半空倒立下衝,一手成掌,掌間白焰肆虐飛舞,化作一張更為巨大的火焰掌印。
大怒掌!
前兩天才剛剛拿到手的地級低等武技,蘇遠現在就拿出來派上用場了。
戴公子長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也意識到了這一掌威力十足,但如此短暫的時間,根本不容他凝聚出更強的攻擊,只好隨手抬劍刺了上去。
“叮!”
大怒掌將白色火焰凝聚得極為堅固,長劍刺在其中,像是刺在了磐石之上,劍尖甚至冒出了一絲火星。
蘇遠暴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灌注出更多的元力能量。
火勢大漲,巨掌猛然下壓,直接就把戴公子的長劍壓成了一個極度扭曲的半圓形!
但即便是如此,那長劍依舊沒有出現裂痕。
和前兩天李清所使用的五品劍器比起來,六品的確要強悍許多。
依靠著長劍本身的力量支撐,讓戴公子獲得了喘息的時間,也足以讓他拿出更強的攻擊來應對蘇遠了。
指天一劍!
“轟!”
一股無比強勢的劍芒從長劍之中爆射而出,瞬間貫穿了蘇遠醞釀已久的火焰巨掌。
蘇遠大驚,連忙運起縱雲步在空中快速翻身退開,劍芒和他擦身而過,卻是將上空的一朵浮雲擊碎了開來。
戴公子趁勝追擊,向蘇遠斬出了八道劍芒,每一道都威力十足。
蘇遠在避退的過程中揮出雙拳,卻是有四具白色龍首騰飛而出。
炎爆·四龍碎刃!
龍嘯震天響起,伴隨著響亮的轟炸聲,勉強將戴公子的斬擊抵消了開來。
蘇遠逮到這個空隙,翻身落入地面,而這個時候他的嘴角已經流淌出了鮮紅的血液。
敗相已露。
那些大族子弟們第一次見蘇遠和別人單獨對決時流血,見狀都興奮地大叫了起來。
“不愧是戴公子,果然厲害!”
“作為上一屆招生大會的榜首,戴公子可並非浪得虛名啊!”
戴公子滿臉笑意地接受著眾人的誇讚,而後微昂頭顱,對蘇遠道:“你苦費心思爭取來的攻擊機會,卻被我的長劍給抵擋了下來,這就是我們身為大族子弟的絕對優勢所在!我現在問你,認輸不認輸?服不服?”
蘇遠伸手擦去嘴角血跡,搖搖頭,道:“不,那根本算不上什麼優勢,若是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把《大怒掌》修煉到大成境界,局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由於得到武技的時間太短,以至於蘇遠只將其修煉到了小成境界,根本沒法發揮出十足的威力來。
可這番話落入一眾大族子弟耳中,無異於天方夜譚,對於他們來說將一本低階武技修煉至大成,少說也要幾個月時間,多則幾年,但蘇遠現在卻說只要幾天?引得他們都大笑了起來。
“我說蘇榜首,你就算要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也找個合理一點的吧。”
“那可是地級武技啊,你以為是什麼低階武學?隨隨便便能大成?輸了就輸了,何必狡辯!”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蘇遠皺起了眉頭來,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識海之內,《大怒掌》的元力執行軌跡竟是主動浮現了出來,蘇遠也不等待什麼,連忙喚動神祕珠子的力量去將其照耀。
在明亮的神祕光芒籠罩下,元力執行軌跡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地級武技的執行軌跡繁複嚴密,稍微一處改動,便是全域性皆變。
轉眼之間,光芒散去,蘇遠再去檢視的時候,發現整個武技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旋即,他笑了起來,看著那些正在嘲諷他的大族子弟們說道:“不用等到幾天以後,現在就已經大成了。”
圍觀眾人聞言通通愣住了,就連其他武者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戴公子不解其意,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都不明白?我是說,我的《大怒掌》已然達到了大成境界!我們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不過可能馬上又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