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熱鬧非凡的外門弟子住所,現在冷冷清清,猶如一座荒蕪的鬼城。
偶爾有幾名急匆匆趕回來的弟子,也都是神情嚴肅,匆匆忙忙取好東西就走。
空氣裡充滿壓抑的氛圍。
“內門弟子測驗臨近,目前是海選階段,需要在所有的外門弟子裡挑選出三十二位,進行最後的角逐。”陳富貴解釋道。
“原來如此。”林禹點了點頭,又問,“那,評判的標準是什麼呢?”
“除了排行前十的外門弟子外,剩下的弟子由監督團挑選出來。由於是橫向比較,所以外門弟子都抓緊時間,透過一次次的與敵人對決,來爭取更多的籌碼。監督團由十名內門弟子組成,對了,害你受傷的雷生,就是其中的團員之一。”
王嵐若有所思,隨即擔憂的問:“你們說,他會不會公報私仇,故意把林禹排除在外?”
“這……”陳富貴眼神飄忽,心裡也沒底。
“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吧。”對林禹而言成為內門弟子不是必不完成的目標,他之所以還呆在歸雲宗,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對雲鴻的承諾,以及眼前的兩個好友,“對了,你們兩個也準備一下吧,興許也有機會。”
聞言,王嵐和陳富貴相視一笑,搖了搖頭。
“我受傷後發生的事情王嵐都給我說了,古風古雨兩兄弟死了,古家絕後,痛快,真是痛快。至於內門弟子,我還是不奢望了,算上你在內,外門前十我一個都打不過,哪裡有什麼機會?”陳富貴看的很開,笑呵呵的說。
“是呀。”王嵐附和著,把頭轉向了林禹,“如果不是你,我連歸雲宗都進不來,如今已經很知足了。現在我首先要做的是認清自己,穩打穩打,可不能好高騖遠,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人貴在自知,林禹沒有強求:“這一個多月你倆為我耽誤了不少的功夫,你們兩個和我進來,一起修煉吧。”
兩個人的眼裡同時迸射出精光。
思過崖上,林禹隨意點撥一番,就讓王嵐突破桎梧,達到煉體境五重。別看林禹年紀輕輕,在武道上卻擁有自己獨到和精準的見解,讓兩個人獲益匪淺。
林禹的住處房門被損毀,三個人一起進入陳富貴的房間。
“富貴,你把和古風戰鬥時使用的防禦武技,使出來給我看看。”一進屋,林禹就對陳富貴道。
陳富貴依言抬起雙手,在胸前向兩邊扯開,在雙手的中間,罡氣凝成一塊盾牌,散發出淡淡的光澤:“這是我家祖傳的玄冥盾。”
“人級上階武技,很不錯。”林禹伸出一根食指,對準盾牌的中心紮了過去。
“噗!”
看上去堅不可摧的盾牌,在這一指下像是破開的氣球,迅速的瓦解。
“嗯?”陳富貴一直對自己的玄冥盾很有信心,沒想到在林禹的面前居然形同虛設,“再來。”
陳富貴在胸前重新佈下一張玄冥盾,林禹微微一笑,依然是輕輕的一指頂出。盾牌破碎,像張草
紙一樣脆弱。
“嘶,你是怎麼做到的?”陳富貴鬱悶的搖搖頭,放棄了嘗試。
“玄冥盾練至大成境界,能在武者身體四周形成一圈黑色甲塊,護住武者的周身上下。然而,你的玄冥盾才是初級階段,連小成都算不上。”林禹直言不諱,“如果你遇到同一級別的劍術高手,對方只需要把力量集中到一點,就可以很輕易的破掉你的玄冥盾,就像我剛才那樣。”
“原來你剛才是在以指代劍。”陳富貴若有所思,“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林禹盯著他,說:“玄冥盾的威力不僅僅如此,一切都是因為,你練錯了方向!”
“練錯了方向?”陳富貴心裡一驚。
“不錯。玄冥盾的奧妙,完全在這個‘玄’字上面。你力求罡氣均勻的遍佈在玄冥盾的每一個角落,達到無懈可擊的程度,其實是本末倒置。”林禹說,“玄冥盾的玄奧之處就在於它能根據敵人的攻擊,自由控制罡氣的流向,決定哪裡薄弱哪裡強硬。像你剛剛那樣以一面之力堵一點之力,自然只有被人突破的份。”
陳富貴的瞳孔一下子縮小,林禹的話猶如暮鼓晨鐘讓他醍醐灌頂,皺著眉頭領悟半天,忽然拍掌笑道:“原來是這樣,我懂了,我懂了。”
像忽然想到什麼,他按下心頭的興奮,疑惑的問:“為什麼你對我家的祖傳武技這麼清楚?”
“天下武技殊途同源,舉一反三的能力我還是有的。”見陳富貴摸到了玄冥盾的門檻,林禹很欣慰,“還有,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剛才連續突破你的兩次玄冥盾而受到打擊,即使依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是煉體境七重武者中的上游了。”
陳富貴納悶的看著林禹,他的話有些前後矛盾,這樣說豈不是在自誇自己已經擁有超越了七重上游的實力了?
這時,只見林禹周身的氣勢突兀的攀升,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超越了陳富貴,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
陳富貴看不出林禹的修為,但僅僅從感官上就能確定,他實際上的境界絕對不弱於自己。
陳富貴和王嵐的眼睛同時一緊:“林禹,你……你現在的境界……”
“煉體境七重。”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林禹對這兩個人萬分的信任。
“天!”陳富貴和王嵐的嘴巴大張,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鴨蛋,“這才多久時間不見,你又突破了。”
“其實在我下山前就已經達到了煉體境七重。”
林禹的下一句話就像是顆重磅炸彈,陳富貴和王嵐驚的倒吸一口涼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刨除這一個多月,推算出林禹境界突破的速度,兩個人心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半頃,陳富貴才無力的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估計才煉體境四重。即使把受傷的因素排除在外,從五重到七重,我也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
“世界那麼大,比我優秀的還有很多。”林禹認真的說,沒有半分虛偽的意思,“我希望你們能替我保密
。”
“王嵐,你過來展示一下你的武技。”他控制紋龍玉佩,把氣息壓抑到煉體境五重,直讓陳富貴他們嘖嘖稱奇。
藏武閣裡,不算林禹特意為她挑選的武技,王嵐自己挑了兩本武技。一本是綾天索,一本是落風掌。
王嵐當即演練起落風掌來,掌帶風勢,形如游龍,一時間滿屋都是虛幻的掌影,說不出的飄逸瀟灑。
“你的根基打的很牢,很不錯。掌名落風,以靈巧、快速為其根本,避實擊虛,是以小搏大的武技,這一點你一定要謹記。”林禹給出自己的幾點建議,“繼續,下一個。”
王嵐把這幾句話牢牢記在心裡,抽出纏在腰上的一條紅綾,舞動起來。
紅綾像一條長蛇不停的扭曲翻轉,在王嵐的身旁織畫出一幅又一幅優美的圖畫。在迷惑人心的美麗裡,蘊含著濃烈的殺意,敵人只消一個不留神,就會永遠的沉淪在裡面。
一舞演罷,陳富貴拍手叫好:“假如不考慮境界的話,我是絕對打不過你這綾天索的。”
一絲紅暈在王嵐的臉上閃過,她微抿著脣等待林禹的評價,好像是學生面對著老師。
“不行不行。”林禹皺著眉搖頭。
王嵐眼睛眨了眨,急切的問:“哪裡不行?”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太過注重招式的華麗而忽略了武技是用來殺人的這一事實,純粹是買銖還珠。我知道你有迷惑對手的意思,但是像這種連幻術都稱不上的手段,只有心神不堅定的武者才會上當。這一點,陳富貴你一定要注意。”林禹的話讓陳富貴臉上一紅,只聽林禹繼續對王嵐說道,“當初我讓你選擇綾天索,是因為落風掌屬性偏軟。只有剛、軟兩種武技相互配合,才能抹消你在攻擊上的短板。而你卻把綾天索練成與落風掌同樣的風格,那還有什麼意義。”
“這……”面對如此直接的否定,王嵐抿起了嘴脣,有些承受不了。
陳富貴偷偷拉了拉林禹的衣袖:“你把話說的這麼重,會不會有點過分?”
“武道一途佈滿荊棘,心軟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林禹的態度很堅決。
陳富貴擔心的看著王嵐,不再說話了。
片刻,王嵐才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眼神裡已恢復了堅毅:“我明白了。林禹,你再幫我看一看,我的這凝紫玉衣練的怎麼樣。”
凝紫玉衣正是林禹交給她的防禦型武技,王嵐握起粉拳,絲絲罡氣從她的毛孔裡滲透出來。
罡氣沒有走遠,而是貼附到王嵐的表面,顏色由透明漸漸的轉化為淡紫,就好像穿上了一件衣服。
“凝紫玉衣練到極處紫色會深如墨黑,看樣子你才剛剛入門。不過,以你煉體境五重的境界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而且,這段時間你還修煉了落風掌和綾天索,能三者兼顧是很了不起的成績了。”林禹由衷的道。
王嵐擦拭下額頭沁出的香汗,微微一笑。
認真的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弟子測驗的前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