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伯到了沒有?我都快累死了,要不你揹我!”少女眨著眼睛,嘟著粉嫩的嘴脣,向旁邊看上去六十歲光景的韋斯福撒嬌。
韋斯福慈祥地笑著,“要我背上了,我的老腰就立馬被壓彎囉。”
旁邊的少年也哈哈大笑,“未來太重了,連我都受不了,更何況韋伯伯呢。”
“哼!我才不重了,伊格哥哥就會取笑我。”未來邊說還邊目光閃爍地看著自己的肚腩。
未來可愛的小動作自然被眾人看到,惹得韋斯福、伊格及四個僕從又是一陣笑聲。
“都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未來氣憤地跺著腳,生氣的模樣照樣十分惹人憐愛。
“好,好,我保證我不笑了。”伊格說到做到,只是他改而學未來看向自己肚腩的樣子,畫虎不成反類犬,伊格的表情顯得十分滑稽。伊格三人待僕從都很好,根本沒有什麼嚴重的高低之分。
僕從見到伊格滑稽的模樣,又再次大笑起來,他們最喜歡看到他們的伊格少爺取笑未來小姐了。
“哼!”未來嘟起嘴,跑向韋斯福,“韋伯伯,伊格哥哥欺負我。”
誰知道韋斯福也在笑,“未來,你都十六歲了,怎麼被人欺負還找韋伯伯啊!你之前不是說你已經長大了嗎?”韋斯福調侃地看著未來。
未來甩開韋斯福的手,扔下一句‘不理你們了’,就朝著黑暗的遠方快步走去。
“未來,別走太遠了。”韋斯福不忘喊了一句。
“韋伯伯、伊格哥哥快來看,這裡有個人,怪得很!”前面傳來了未來的驚叫聲,韋斯福眾人跑了過去,果然發現有一個黑髮男子,坐在地上睡著了。他身上非常狼狽,穿在身上稀奇古怪的衣服已經破了很多處地方,有些傷口已經結了痂,藏青色的衣服被染紅了。俊俏的臉龐上沾滿了腥臭的鮮血。頭頂的冰川斷開了,露出了上面的天空,他顯然是從上面跌落下來的。
那人顯然沒有昏迷,聽到旁邊的喧譁聲,迅速地醒了過來。
“你怎麼了?受傷了嗎?”未來向來看不得受傷的人,她喜歡同情和幫助那些弱勢的人,這會給她帶來心靈上的雀躍。
敖蒙睜開了眼睛,一個臉色像蘋果一樣白裡透紅的少女站在不遠處看著他,略帶關切和詢問的目光讓他心頭微暖。女孩長得挺精緻的,一頭棕黃色的長髮從帽簷裡伸了出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帶著點嬰兒肥的嘴脣,只是這個在敖蒙看起來的女孩明顯是個外國人,卻說著一口還算標準的粵語。
敖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盯著女孩看,其實心裡卻是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可是,一旁的伊格可不是這麼看,他斜跨一步,擋著未來的前面,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問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問你話都不應,一個勁看著未來。”
敖蒙被伊格從沉思中驚醒,有些驚愕地看著青年,這個人長著一頭藍髮,藍色的眼睛深邃地看著他,同樣操著一口粵語在說話,“對不起!我在想一些問題,所以才走神了。”敖蒙以前學過一下粵語,倒也應付得了。
伊格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他,有點不相信敖蒙的話。
“你還沒回答我呢!”未來提醒敖蒙,思想十分單純,並沒有看出伊格在懷疑敖蒙有壞心思。
敖蒙想了一下,決定不告訴他們實情,從一個亞熱帶的城市來到一個冰天雪地的地方,如果從他口裡說出來,肯定會被他們看成是個傻子,準備了一下,胡謅道:“我和一群人從家裡來到了這個雪山,途中遇到了一頭似獅似虎的野獸和一隻白色羽毛的巨鷹,最後他們都喪生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在躲避那頭似獅似虎的野獸攻擊時,掉落到這個洞裡了。後來,我找不到出口,乾脆在這裡睡著了。”
“你嘴裡為什麼會沾滿鮮血?”從未來和伊格身後走出一個老者質問敖蒙,老者面容枯槁慈祥,只是那雙藏在厚厚的褶皺裡眼睛充滿了犀利之色。
敖蒙知道老者是在試探他,尋常人或者有企圖的人被他這樣一瞪,定然會慌張。“我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又沒有衣服保暖,最後餓得實在不行了,剛好找到了一隻麋鹿。我咬不開麋鹿的皮毛,所以只能喝它的血,維持生命。後來,那隻似獅似虎的野獸回來了,它發現我動了它的麋鹿,就朝我追了過來,我嚇得趕緊逃跑。”
老者收起目光,說道:“但願和你所說的一樣,在這麼嚴酷的搖光雪山,你竟然可以生存到現在。如果不是你擁有不俗的實力,那就只能說你的運氣太好了!”
未來朝著三人望來望去,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韋伯伯,為什麼問來問去的?他受傷了,應該馬上治療。”說完,未來蹲了下來,抓起敖蒙的手,檢查敖蒙的傷口。
敖蒙知道老者和青年在懷疑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任由未來檢查。
“喂!你倒是說一句話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那裡受傷了。”未來埋怨道。
敖蒙指了一下受傷的各處,“這裡,這裡,還有這幾處。”
未來來回看了一下,模樣十分認真。不過,敖蒙還是充滿了懷疑,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能會什麼醫術,頂多簡單幫敖蒙的傷口處理一下。
旁邊的老者和青年都時刻注意他,如若敖蒙有什麼過分的舉動,他們立馬衝上去。
未來觀察完之後,模樣十足地點了點頭,“好在沒有化膿,都是一些小傷。”
說罷,未來舉起右手,放在敖蒙的傷口處。
敖蒙看到後,皺起了眉頭,這個女孩是在耍他麼,把手放在傷口,傷口就會痊癒,難道她智商有問題,旁邊的人也不阻止她。
可是,接
下來,令敖蒙驚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女孩的右手手心像白熾燈一樣亮了起來,被亮光照耀的傷口明顯感覺到溫暖,並在快速地癒合。
敖蒙張大了嘴,眼睛瞪得老圓,結結巴巴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是特異功能嗎?”
未來抬頭看了一眼敖蒙,嘻嘻地笑著,“你這人真古怪,異能就異能唄,為什麼這麼麻煩叫特異功能,還不是一樣?”
“異能?”敖蒙倒吸了一口氣,世界無奇不有,敖蒙今天終於看到了特異功能了。
未來的異能很厲害,瞬間就將敖蒙大大小小的十幾處傷口給治癒了,連腳底的傷口都毫不介意地給治療好了。看到未來大方的紋絲未變的神情,敖蒙對這個女孩有些感激。
“好了。”未來站起來,帶著甜美的笑容,說道。
敖蒙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果然毫無疼痛的感覺,不由得驚歎異能的神奇,“謝謝你。”
“不用謝。”未來落落大方地回道,臉上滿是成就感所帶來的喜悅。
“好了,就趕緊走吧!往地勢低的方向一直走,就會走到出口。”伊格始終不相信這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子,如此凶險的雪山可不是隨便就能生存的。
敖蒙見自己不討喜,也不願低三下四的,再次說了句‘謝謝’後,朝地勢低的方向走了下去。
走了幾步,就有問題了,傷口倒是痊癒了,可是之前只喝了幾口麋鹿鮮血,又加上衣服單薄,一直被零下幾度的寒風吹著,鐵人也是會得病的。
敖蒙肚子空得很,發出咕咕的響聲,還接連打了幾個噴嚏。身子骨虛脫得很,伏在牆壁上,敖蒙只能緩慢地移動。
一直在注意敖蒙的未來一個箭步跑了過來,扶住了敖蒙,摸了一下敖蒙的額頭,驚呼道:“你受風寒了,又加上飢餓,再走下去會死的。”
“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再耽擱你們了。”敖蒙瞥了一眼青年和老者,老者並沒有什麼表示,青年卻是把敖蒙盯得很緊。
未來看到敖蒙的眼神,知道問題的關鍵在於她的親人身上,跑了回來,拉住青年的手,“伊格哥哥,我們幫幫他。”
青年遲疑了一下,不好拒絕未來,又不想留一個生人在這裡,“未來,你去問韋伯伯吧!”青年把球扔給了老者。
未來又跑到老者的身邊,將整個人膩在老者的身上,“韋伯伯,幫幫他吧!”
老者沒有說話,看了眼敖蒙,有些遲疑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老者才開口道:“未來,你知道我們這次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留外人在身邊。”
“怕什麼?我們只是去搖光山祭祀,又不是什麼祕密的事情。”未來一口就說出了實情。
“可是你知道我們是搖光山的祭祀,祭祀的過程不能讓外人知道。”老者繼續尋找著藉口。
“他都受風寒了,到時只要讓他站在遠處或者藏在坑道里就行了啊!”
老者想了一下,無從反駁未來的話,只得應允了。“好,你可要照看好了。”說完,老者還敲了未來的腦袋一下。
未來護住腦袋,有些嗔怪地看著老者,不過得到了好訊息後,未來回嗔轉喜,跑到敖蒙身邊,告訴敖蒙這個好訊息。
敖蒙報以禮貌的笑容,說道:“謝謝你。”
“你笑得好假啊!不過,我接受你的感謝。”未來直率地說道。
饒是敖蒙經歷過大風大雨,當面被人拆穿,也是一陣臉紅。
青年看著敖蒙,暗恨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狠下心拒絕未來,又在驚愕一向謹慎的韋伯伯為什麼會留一個陌生人在隊伍裡,要知道即使是跟隨他的僕從都是一群忠心耿耿的人,經歷過考驗的。不然,祭祀如此重要的事情,也不會讓這些僕從跟來。至於自己雖然不是與未來一家是親人,但也是從還在襁褓裡的時候就和未來一起長大的,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韋伯伯,為什麼留這個陌生人?”青年看著未來為敖蒙忙前忙後,給他找厚實的皮毛大衣穿,又拿乾糧給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老者收起笑容,眯著雙眼說道:“這人沒有異能,是個普通人,如果他是什麼組織派來的,我不介意讓他長眠在搖光山裡。”
敖蒙看著老者和青年嘰嘰咕咕,眼神隱隱約約地看著他,知道他們是在討論他。
“敖蒙哥哥,你來自什麼地方?”十幾分鍾已經讓未來清楚了敖蒙的一些基本情況,性格開朗的未來唧唧喳喳地問著敖蒙各種各樣的問題。
“**市。”敖蒙隨便亂說了一個城市的名字。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未來竟然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從來沒有聽說過。”
“就是**省的省會。”
“什麼省,還有什麼省會,我都沒有聽說過,敖蒙哥哥你住的地方真古怪。”未來的神情自然,不像是在開敖蒙的玩笑。
未來的話勾起了敖蒙心底裡的一絲驚慌,敖蒙穩定心神,壓住心中的驚慌,暗道怎麼有可能。
“對喔!我還沒給你介紹他們呢?”未來突兀地叫道,拉著敖蒙到隊伍的中間。
“這個是五叔,這個是格蘭傑叔叔,這個是怪力叔叔……”敖蒙在未來和那些僕從的歡聲笑語中認識了四個僕從,至少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和特點。
“這個是伊格哥哥,這個是韋斯福伯伯。”未來指了指青年和老者說道。
原來這個一直在懷疑他的人叫伊格,對他不鹹不淡的老者叫韋斯福,敖蒙點了點頭致意,“謝謝你們的幫助和收留。”
伊格顯然不想給敖蒙好臉色看,隨便點了下頭,扭頭看向了別處。
韋
斯福顯得圓滑了許多,笑容可掬地說道:“不用謝!你只管好好養病就好了。”
一行人一直朝地勢高的方向走去,看來是想上山去。
敖蒙可是十分清楚山上的凶險,但是他不明不白的,又不好提醒他們,或許他們有自己的辦法躲避猛禽凶獸。
過了二十多分鐘,他們終於走到了一個出口,透過鐵柵欄可以看到大雪紛飛的外面。
敖蒙估計這粗實的鐵柵欄是用來阻隔野獸進入裡面的,因為不知道是何緣故,坑道里的溫度比外面高得多。一路上,敖蒙就看到了許多齧齒動物,還有一些不停吐信,警惕地看著他們的蛇。
韋斯福從左手上的戒指一抹,一把比普通的鑰匙要大得多的鑰匙出現在他的右手。他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扭開了鐵柵欄。從表面上看,鐵柵欄分量十足,敖蒙估計鐵柵欄是有巧妙的機關,不然以韋斯福瘦小的身軀肯定開不了這道鐵柵欄。
鐵柵欄發出吱吱的響聲,被韋斯福用雙手推開了。
敖蒙明顯從除了未來的其他人的眼裡看到了驚歎和羨慕的神色,心裡暗道這是怎麼了,難道能開這道鐵柵欄的一定是地位崇高的麼。
敖蒙一行人走出了坑道口,外面竟然是敖蒙初次出現時所在的六角星魔法陣,這如何不叫敖蒙吃驚,難道這就是他們祭祀要用的魔法陣。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這裡的人都像小說裡寫的一樣,有著令人驚奇的背景。
轉念一想,敖蒙吃了一驚,那隻巨鷹可是在外面,韋斯福已經走得很出了,不行,得提醒他。
“小心,外面可是有一隻巨鷹,身體足足有十多米長。”敖蒙出口提醒道。
不過,令敖蒙驚奇的是他們好像知曉一般,見怪不怪的,只是看了敖蒙,幾個僕從和未來更是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咕咕……天空傳來一陣鷹啼的聲音,由遠到近,巨大的身影在茫茫飛雪中隱約可見。
首當其衝的就是韋斯福,不過韋斯福就像是個入定的和尚,絲毫不為所動,鎮定自若。
敖蒙本能地想開口提醒,可是之前他們的表現告訴他,韋斯福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只見巨鷹越飛越近,淡黃色的鳥喙清晰可見,緊接著的是敖蒙至今還沒有忘記的銳利目光。巨鷹比箭還快,瞬間飛了過來,迷茫的飛雪被巨鷹巨大的衝擊波衝開了。
呼嘯聲大起,如同雷鳴般在敖蒙的耳際響起。
到了,巨鷹來到了韋斯福的身邊,氣勢洶洶地用利爪向韋斯福抓去。巨鷹的利爪又尖又長,根本不是人可以抵擋的,至少在敖蒙看來是如此。
韋斯福動了,是如此的迅速,雙手劃過一片虛影,捉住了巨鷹的利爪的上部。
巨鷹驚慌地嚎叫了一聲,衝力十足的身體急剎車般被韋斯福生生截住了。這是何等巨力啊!敖蒙的腦子被驚得一片空白,腦海裡全是韋斯福枯瘦挺拔的身影。
“韋伯伯,不要殺它!”善良的未來大喊一聲。
韋斯福聽後,藉著巨鷹的勢將巨鷹的身體狠狠地拋了出去。
巨鷹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嗚呼的慘叫聲,敬畏地看了眼韋斯福,掙扎了幾下,忙不迭地飛走了。
“五年沒來了,這畜生又長大了不少,可是記性卻不長。當年,它的母親可是被老爺毫不留情地教訓了一頓,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韋斯福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掃了眼敖蒙。
韋斯福話中帶話,敖蒙當然知道,可此時,敖蒙只是不停地在腦海裡重溫韋斯福剛才驚人的舉動。
入夜,雪山上的夜晚非常寒冷,比白天足足低了有二十多度。敖蒙擁著身上的毛衣,將頭躲在毛衣附帶的帽子裡。毛衣不知是由什麼動物的皮毛製成的,十分暖和。
敖蒙的身邊坐著四個僕從,一同圍在篝火邊,端著熱乎乎熬完的肉湯。未來三人坐在另一團篝火裡,未來終於安靜了下來,靜靜地品嚐肉湯,兩隻眼睛圓溜溜地看著眾人。剛才她還在懇求伊格不要殺害那隻可愛的小動物,此時她卻在品嚐由小動物熬成的肉湯,所以她緊張兮兮的,生怕被眾人嘲笑。只不過眾人知道她善良的性格,不願傷她的心。
敖蒙端著肉湯,眼睛定定地看著篝火,眼神失焦,肯定是在思考。
一旁被敖蒙稱作格蘭傑叔叔的中年人僕從是個熱心腸的人,看到敖蒙的失魂落魄的表情,開口道:“敖蒙在想些什麼啊?敖蒙!”
敖蒙一驚,從沉思中猛然醒了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想格蘭傑的問話,躊躇了一下,問道:“格蘭傑大叔,你知道中國嗎?”
“不知道。”格蘭傑不知道敖蒙這個稀奇古怪的問題,但還是見敖蒙一臉認真,還是回答了。
敖蒙繼續追問:“那你知道地球嗎?”
“沒聽過。”
“哦。”敖蒙平淡地應了一句,只是那聲音微微顫抖著,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連忙喝了口熱湯,才鎮定下來。
“敖蒙,你沒事吧?”格蘭傑關切地問道,其他三個僕從也看了過來,帶著詢問的神色。
“我沒事,只是受了些風寒,顯得有些不舒服,過了這晚,會好點的了。”敖蒙儘量平靜地回答道。
“原來這樣,敖蒙你要好好休息,身子骨好很重要。”格蘭傑好心地對著敖蒙說道。
“嗯,我會注意的。”敖蒙隨口敷衍,心裡卻一片驚濤駭浪。
這裡不是地球,不是中國,到底是什麼地方?
敖蒙為了不讓別人懷疑他的來歷,忍住了心中的疑惑,看著滿天星辰和皎潔的月亮,他的心裡一片苦澀,還有機會回去麼?敖姝和故鄉的明月還有機會再看到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