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靈從洞穴的雪地上抓起一把白雪,湊到鼻子旁,縮著鼻子仔細地聞著,口中嘟囔:“四種氣味,一種是小女孩的,其他三種是三個男人的,一個年齡不大,一個正值壯年,一個老年,已經死了。”
鼻靈鬆開手,任由白雪從手中滑下。
旁邊的一人彎著腰,帶著商量的口吻問道:“鼻靈大人,死了的那個人葬在洞穴的最裡邊,要不要把墳刨開?把屍體帶回去。”
鼻靈轉過頭,看著那個人,犀利的目光讓那人害怕,退卻了幾步。“我們的目標是未來·克拉布,其他人抓多少也不用,我可不想祖墳冒黑煙,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動手。”
那人嚇得冷汗冒出,忙不迭地答道:“是,是。”
鼻靈甩開愚蠢的急於立功的手下不理,站在洞穴口邊,望著外面茫茫的飛雪,眯著眼睛,舔了舔嘴脣,心道:這樣的大雪,能逃遠麼?只不過讓我多費些周折。這樣貓捉老鼠的遊戲,他不禁有些期待。
沒過膝蓋的大雪的確讓敖蒙三人行動不便,再加上伊格和未來沮喪的心情,行進速度就更慢了。
敖蒙望著被白雪瀰漫的朦朧的天地,心裡放鬆了許多,這樣的大雪會讓追兵望而卻步吧!
伊格和未來走在前面,互相摻扶著,他們身心俱疲,彷彿韋斯福一死,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都排山倒海地向他們壓過來,使他們喘不過氣來。
又是一天的路程,望著連綿起伏的雪山,伊格唏噓不已。但願前面能出現個村莊,讓他們歇歇腳。伊格望著更為低落的未來,心頭一緊。
陡峭的雪坡讓三人費了好些力氣才爬上去了,可是眼下的場景讓敖蒙和伊格都覺得值得,兩天的路程終於讓三人找到了一處偏僻的村莊。只不過未來臉上還是平靜如水,不為所動,還沒有完全從悲傷中走出來。
敖蒙和扶著未來的伊格不禁加快了腳步,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了,精神時常是緊繃著的。
村莊不大,大概只有幾百戶人。
三人隨便找了一戶人家,敲著門扉,扯著嗓子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喊了兩聲後,院子後的房間的木門就被打開了,一個滿臉皺紋的大叔穿著厚實的毛衣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走到門扉後,“你們是……”
“我們是路過的,想在這裡歇歇腳,會給你們報酬的。”敖蒙搶先道。
大叔一聽,露出了純樸的微笑,高興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快進來。”邊說邊打開了門扉,把三人放了進來。
“這個小女孩是怎麼了,怎麼好像很虛弱的!”大叔關切地問道。
伊格勉強地對著大叔笑了一下,說道:“她前些日子得了病,還沒好透,才這個樣子。”
“喔,是這樣啊!沒關係,等一下,叫你大嬸給她煲一碗薑茶,驅驅寒就會好的。”大叔熱情好客,絲毫沒有懷疑伊格的話。
三人被大叔領進了屋子,敖蒙頓覺暖和多了,只見房子中間擺著一個暖爐,燒得旺旺的。對面迎來了一箇中年婦人,
蹙著眉,看著三人,把大叔扯了過去,在那裡唧唧咕咕的。
“你怎麼把不明不白的人都領進家裡,你把家裡當旅館啊!”婦人咄咄地說道。
大叔尷尬著臉,回道:“這深山老林的,怎麼好意思拒絕人家。”
婦人哼了一聲,“你道這裡只有一戶人家啊!你可以叫他們到別的人家嘛!”
“哪有你這麼小氣的,做人不能都像你這樣!”大叔氣呼呼地說道。
婦人被駁得漲紅了臉,指著大叔罵道:“死老鬼,要不是我甘願嫁給你,幫你把持著這頭家,你能過得這麼輕鬆,從來就撒手不管,哪知道柴米油鹽貴。”
大叔正在氣頭上,並沒有退讓,“要知道你是這樣的婦人,我肯定不娶!再說,人家可是說了要給錢的,不是白吃白住。”
“大叔,大嬸能過來說句話嗎?”敖蒙伸著頭問道。
婦人望著一臉陰沉的伊格,知道他可能是聽到了她的話,那也無妨,本來就是說給他們聽的,好讓他們不好意思,辭去。婦人對著在他眼中還算面慈的敖蒙板著臉說道:“有什麼事?”
敖蒙撒開手,一枚銀幣在手上,散發著銀光,“大嬸,不知道我們在這裡住一晚,付一個銀幣夠嗎?”
旁邊的伊格撇了撇嘴,譏諷道:“放心,我們不會白吃你的,我們也不是不明不白的人。”
婦人望了一眼銀錢,再看這三個人都長得眉清目秀的,不像是沒錢的主,沒再冒出趕三人走的心思,“既然這樣,你們就在這裡住下吧!”說罷,也沒有道歉什麼的就走進了裡間。
大叔在一邊非常尷尬,“對不起!她就這個樣,見諒,見諒。”
伊格顯然還在生氣,扶著未來,把頭撇到一邊,不言不語。
“沒關係,能有屋遮頭算不錯了!”敖蒙在一旁平息道。
“坐,也不能。簡陋了點,不要介意。我去給這個姑娘煮點薑茶。”大叔受不了這樣尷尬的氣氛,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一時間,房間裡就只剩下了敖蒙三人。
伊格扶著未來,坐了下來,和敖蒙一起烤著手。
“這婦人狗眼看人低,我最瞧不起這種人。”伊格忿忿地說道。
敖蒙輕輕一笑,“那婦人雖然小氣,只是大叔待人熱情,就當看在大叔的面子上,忍一忍。”
伊格望著敖蒙,許久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帶著不捨的感情說道:“你說話挺像韋伯伯的。”
原本低落的未來聽到伊格的話,也抬起頭,望了一眼敖蒙,沒有說話,又低下頭去。
敖蒙看著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感慨地說道:“那是因為我必須學會這樣說話。”
伊格不懂敖蒙的話,只好繼續烤著火。
過了不一會兒,大叔一臉笑容地用抹布捧著一碗棕黃色的糖水進來了,“薑湯煲好了,趁熱喝了吧。”說完,捧到了未來旁邊的桌子上。
未來依然低著頭,彷彿沒有聽到大叔的講話一般。
大叔遲遲沒有看到未來動手,甚至連頭也沒
有抬起來,“怎麼不喝,趁熱喝才好。”說完,等著未來拿著碗。
可是未來還是沒有動,敖蒙只有在一邊說道:“不好意思,大叔。我妹妹有點頭暈,可能現在還不想喝,你忙你的吧!”
大叔一聽,緊張地關切地問道:“要不要緊,要不我把鎮上的醫生請來。”
“不要緊,我妹妹的病差不多就要好了,只是最近沒有好好休息而已。”敖蒙連忙阻止了他。
“這樣啊!那你們坐一會,我給你們弄點菜吃,好讓你妹妹快些休息。”大叔搓著手中的抹布說道。
敖蒙感謝道:“有勞大叔了!”
“不用客氣,老婆,老婆。”大叔大喊著婦人。
“什麼回事?大喊大叫的。”婦人罵罵咧咧地從裡間走了出來。
“你去老王家買兩斤野豬肉。”說完,大叔遞給他兩枚銀錢。
婦人好像對大叔有些不滿,但是看到伊格緊盯著她,臉上還一臉鄙視的表情,也沒有再說什麼,接過銀錢出了門。
“我到廚房忙活,你們稍等一下。”大叔笑容可掬地說道,轉身又走進了裡間。
敖蒙看著一直興致不高的未來,說道:“未來,把薑湯喝了吧!反正喝了也沒事。”
伊格也是看著未來,也是希望未來把薑湯喝了。
未來抬起頭,興致乏乏地說道:“我不想喝。”
“未來,你知道我們接下來還有很多路程要走,我起碼要陪著你們直到離開艾斯島,如果你不吃不喝,我們就會……嗯,怎麼說呢。”敖蒙支支吾吾地說道,眼神熱切地望著未來。
未來眼睛閃過一絲倔強,拿起碗,咕嘟幾下就把薑湯喝完了,“我不會成為累贅的。”說完,未來望了一眼敖蒙後,又低下了頭。
敖蒙開心地一笑。
伊格有些愕然地看著敖蒙,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烤著手。
房間裡靜悄悄的,三人各懷心事,沒有再說話。
過了十幾分鍾,婦人回來,神色慌張,正眼也不敢瞧三人一眼,手上也沒有提著什麼東西,匆匆忙忙地就走進了裡間。
敖蒙和伊格望著婦人,知道她是買不到野豬肉,去找那位大叔商量。
又過了片刻,大叔出來了,身後的婦人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不肯撒開,把頭撇到一邊。
大叔不知道為什麼,非常緊張,哆哆嗦嗦的,說話也顫個不停,“我,我出去一會,老,老王這人也真是的,我去,去就回。”說罷,大叔幾乎是被婦人拽出了房子。
敖蒙看著他們離去的樣子,說道:“有點不對勁,我去看看。”
伊格也是嗯的一聲,也看出了大叔和婦人的不對勁了。
敖蒙走到門縫裡,透過門縫朝外張望,這一看把敖蒙嚇了一跳。他轉過身,對著伊格和未來,苦笑道:“追兵到了。”
伊格和未來一驚,紛紛走到門口,透過門縫朝外看。
真的是追兵,他們怎麼這麼快就能找過來,這是三人內心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