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格將牛頭人推開,牛頭人很重,費了伊格兩分多鐘才將敖蒙從牛頭人的身下拉了出來。
被掀翻的牛頭人露出了焦黑的右臂,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腳臭味,伊格憤怒地踢了屍體一腳,宣洩著壓抑在心中的憤懣,隨後看到牛頭人那一截焦黑的右臂,蹙著眉,對敖蒙問道:“你是異能者?”
敖蒙正喘著粗氣,緩解因被牛頭人壓住所產生的氣悶,“我也,也不知,道。”
伊格凝視了敖蒙半會,轉身看著正在嚎啕大哭的未來,臉上的愁容更甚,隨口*交代了一句,“你在這裡歇息一會,有什麼事情一會再說。”說完,伊格忐忑地朝未來走去。
敖蒙仍留有些許恐懼,看著牛頭人的屍體,撐著身體到了離屍體十幾步遠的地方,才放心地做了下來,靠在樹根上。剛才發生的激鬥依然在他的腦海裡不停地重播,他佩服自己的勇氣,又埋怨自己的勇氣,很是矛盾。
伊格已經走到未來的身邊,敖蒙同情這兩個年輕人,他們要接受親人離世的痛苦。
未來不顧一切地大哭著,任由鼻涕和淚水流進張得大大的口中,鼻涕和淚水所帶來的苦澀都比不上心中的苦楚。陪伴了她十幾個歲月的韋斯福如此突然地離開了她的身邊,叫她無所適從。她哭得撕心裂肺,連同心肝也一同扯動著。
“未來。”伊格輕輕地喊了一聲,但是不管用。
伊格被未來的哭聲感染,眼圈紅紅的,嘶啞著聲音,又喊了一句,“未來!”只是他的叫喊非但沒有把未來從痛苦的茫然中喚醒,反而更使他越發悲傷。
深感無力的伊格跪了下來,抱住未來,痛哭了起來。
敖蒙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心中感慨萬分。
逝者長已矣,生者如斯夫!
悲傷終究會過去,生者必須勇敢地活下去,敖蒙想著過去和身邊兩人的悲痛,感慨地想道。
悉悉索索,敖蒙突然聽到一些細微的響動,爬上山丘一看,正是與那日追捕他的人的穿著相同的人馬尋找著他們的蹤跡。
敖蒙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兩人的身邊,焦急地說道:“不要再哭了,追兵已經在山下,遲早會找到我們的
。”
伊格聽後一驚,連忙收拾起心緒,運轉著大腦,追兵將至,又在野外,得快點尋個地方躲起來。他搖著未來的身體,大喊:“未來,醒醒。快點走,追兵就要來了。”
未來任性地想要掙脫開伊格的雙手,死死地抱住不管不顧地說道:“我不走,韋伯伯在那裡,我就在那裡。”
“未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快點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伊格焦急地說道。
伊格的勸說沒有用,心急如焚,急得像熱鍋裡的螞蟻。
敖蒙走上前一步,表面上不帶任何同情之色地說道:“韋斯福管家已經死了,未來你這樣鬧,韋斯福管家就死得不值了!”
敖蒙的話驚醒了未來,她不知不覺地漸漸止住哭聲,一臉悲傷地看著韋斯福的屍體,弱弱地說道:“我要帶著韋伯伯的屍體走,我不想讓韋伯伯死後居無定所。”
伊格雖然不喜歡敖蒙嚴厲的說辭,但是敖蒙的話確實有用,便沒有與敖蒙計較。
敖蒙對於韋斯福的死是有愧疚的,畢竟是他洩露了韋斯福一行人的行蹤,他主動地扛起韋斯福的屍體,走在前頭。伊格扶著因悲傷過度而顯得虛弱的未來跟在後頭。
敖蒙走在前頭,當然是由他帶路,他沒有淨揀一些難走的偏僻道路,主要是考慮到他們的足跡,敖蒙儘量選擇一些好走的林間小路,教那些追兵看不清他們的足跡。
三人歇歇停停一直走到了傍晚,走了處沒有野獸的乾淨的洞穴歇腳,準備在這裡過一晚上。
拾來的柴火燃起了熊熊燃燒的火焰,讓走了一整天的三人手腳暖和了起來。三人就這樣無言地坐在一起,敖蒙和伊格看著火堆,未來則悲傷地看著韋斯福。
顯然身體的溫暖並不能帶給三人心靈的溫暖。
考慮再三的敖蒙開口說道:“要不我們就把韋斯福管家葬在這裡,一來這洞穴也沒有野獸,還算是個埋葬的好地方,二來我們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我們帶著韋斯福管家也不知何時是個頭。”敖蒙帶著殷切的目光看著兩人,彷彿想用目光關切兩人一般。
伊格不說話,望著未來。
未來猶豫地看著韋斯福的屍體,不捨之情瞭然
盡顯,她咬了咬嘴脣,彷彿在抉擇者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般。她低下頭,帶著哭聲說道:“嗯。”
敖蒙和伊格找來了兩根粗實的木棍在洞穴的深處刨坑,未來靜靜地坐在韋斯福的身邊,帶著淚痕的臉上盡是恬靜,她要珍惜陪伴在韋斯福身邊的最後時刻。
離別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的,敖蒙和伊格過了兩個小時後終於挖好了一個寬敞的大坑。
伊格伸手想要把韋斯福的屍體拉過來,未來一下子就將韋斯福抱住,不肯撒手。韋斯福冰冷的體溫刺激著未來,教她不得不面對這個冷酷的事實。
過了十幾分鍾,未來才鬆開手,眼神中飽含深深的不捨之情,這一別就是永遠了。
伊格和敖蒙將韋斯福抬進大坑裡,泥土漸漸地將韋斯福的身體埋沒,偌大的坑被埋上了。敖蒙拍了拍隆起的墳頭,把泥土夯實了。
伊格從韋斯福手中摘下來的戒指中取出些肉類,放在火上燒烤,伊格也沒有什麼心情,只是隨便烤了一下,大家也沒有計較烤肉的味道,未來更是拿著串著烤肉的竹籤,一動不動,眼神迷離,不時地望一眼韋斯福的墳墓。
敖蒙看著兩人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好煞風景地大吃海喝,只得慢慢地吞嚥著烤肉。也怪這一天太累了,手上的烤肉三下五除二地就被敖蒙消滅了。
“給。”大概是感激敖蒙的搭救,伊格收起了之前對敖蒙的臉色,將手中的烤肉遞給敖蒙。
敖蒙覺得更不好意思了,他們還在為韋斯福的死去悲傷,自己卻在沒心沒肺地大吃,推開了伊格手中的烤肉,“你們願意聽一下我的故事嗎?”
未來和伊格疑惑地望著敖蒙,不知敖蒙想要說些什麼。
“大概是十年前……”敖蒙將他在父母死去時的經歷徐徐道出,眼神時而迷離,時而憤怒,時而帶著關愛。逐漸地,未來和伊格被敖蒙的故事吸引,自顧自地深思著。並非是敖蒙講故事的水準有多高,只是兩人身同感受,體會更加深切。
“親人的死亡不能讓生存的人喪失生活的鬥志,多想想還活著的人,包括自己。”敖蒙說完後,兩人還在沉思,不過敖蒙知道兩人已經好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