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回到了家中,家裡黑乎乎的。她有些奇怪,沈度和沈易奇沒在家嗎?怎麼那麼安靜。
她擺好東西,換好拖鞋,轉到客廳,開燈。
不經意間抬頭,沈度赫然坐著沙發上,一動不動。嚇了她一跳。
“你在家啊,怎麼不開燈,差點嚇著我了。”曉曉邊說邊四處打量,接著問:“奇奇呢,睡了嗎?”
沈度還是一語不發。
曉曉也不指望從他口中得到答案,自己直接去看奇奇。、
不一會兒,她從臥室出來,有些奇怪地問沈度:“奇奇沒在啊,你把她留在爺爺家了嗎?”
沈度終於動了一動:“對。”
曉曉看他一眼,這個男人,怎麼陰陽怪氣的!對他,曉曉沒心情去深入瞭解,她轉身,打算進自己房間。
“站住!”沈度冷冷地發話。
這個貨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曉曉迷惑地轉身看他,難道是不小心食物中毒了?!還是神經性的?
沈度用下頜示意,讓曉曉坐到身邊來。
對於他主動發起的交流,曉曉還是很配合地,她順從地坐到了他身旁的沙發上。
沈度的手動了一動,從一旁抽出了幾張照片,扔在桌子上,動作瀟灑,就像打牌時,甩出置對手於死地的制勝牌。
曉曉不解,探身像前,將照片取了來看。
一眼,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了。
那是她在威尼斯小船上,和王逸一起的照片。相機的畫素雖然很高,但是拍照者顯然是採用了夜間模式,這種模式,稍有晃動,就會有拖影。曉曉看了以後,心情稍有放鬆,因為幾張照片的顯示,都不夠清楚。其中有一張,熟悉的人,應該可以分辨得出她的臉,她的身子靠在一個男人的身上。那個男人,從照片上來看,居然沒被照到臉!其他的幾張連貫起來看,幾乎可以顯示出她拉低帽沿的過程。
曉曉現在暗自慶幸,幸好剛朵拉行進速度很快。如果是靜止的,那麼,自己和王逸的事情,肯定玩完。
她心中暗暗唸叨:“曉曉,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是哪裡出問題了?
如果大腦的執行可見,估計可以看到,曉曉的腦細胞全都轉成陀螺了。她急速思考,沒花多大力氣,就想起了那位和自己同機前往威尼斯的印度人。
照片是他拍的沒!可是,怎麼會到了沈度的手上?曉曉一時想不通。
她凝神,將和印度人的相識過程,回憶了一遍,心中已是明鏡一般。
沒錯,自己在飛機上,和那位印度工程師查理,交換過名片,名片上,應該有自己的郵箱。問題八成就是出在這裡!
結合沈度一貫對她的監視歷史,曉曉幾乎可以肯定,這貨十之八 九將自己郵箱的密碼破譯了。
沈度見她沉默了良久,暗暗以為她是心虛,不敢說話。他目不轉睛地審視著她的面部表情,也是一語不發。
他在這種事情上的態度是,誰先說話,誰吃虧,打死他也不先說!他就等著曉曉先交代出個思想雛形,再來逐個擊破!
何況,誰先說話,說明誰沉不住氣,自己今天就是要鎮定一回!
曉曉果然如他所期望的一樣,先開口了:“這是什麼?哪裡來的?”
沈度滿臉鄙夷之色:“裝,你就裝吧,你不知道,誰知道?”
曉曉的個性,應該劃歸為那類不容易做決定,可是真想定了某件事,那就是義無反顧走下去的那類。
就如她的生活態度,她是不會輕易違反生活規則的,但是,如果有一天,不管是外界,還是內部逼得她不得不越界,那她也會將越界的那一部分,劃分到自己的規則中,而且,堅定不動搖。
這麼說吧,這件事就如同她對婚外戀的看法,她不贊成女人出軌,她自己也不想走上出軌的路。可是如果她被逼上了這條路,真下了出軌的心,那她在感情上,其實已經不會有什麼內疚了。
她最本質的生活態度,不過是當個良家婦女,但是,如果生活不允許她那樣,那麼,她就轉化個渠道,又如何?
她面對著沈度的鄙夷,看著那個樣子的他,曉曉的心,忽然變得很硬,她有些驚訝地發現,她根本不在乎!她居然一點也沒覺得對不起沈度!
她沒接沈度的話,轉頭,向房間走去。
沈度動作很快地擋在她的面前:“別走,“你說!那個男人是誰”
曉曉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沈度憤怒極了,聲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他伸出手,緊緊掐住曉曉,那纖細的脖子,在他的大手下,彷彿一用力就會被掐斷。沈度加大了力度,手上青筋突起,曉曉只覺得呼吸困難,全身的血液彷彿都集中在腦袋上,臉色紅得都有些發紫了,她感覺到氧氣嚴重不足,眼前發黑。
這種時候,心情倒是平靜了。她悠悠地想:“就這樣死了?哎,也罷,免得被迫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那爆紅的臉上,那平靜的眼睛,就盯著沈度,那眼神,彷彿帶了些蔑視,蔑視他的無能,看不起他的失敗,不知道好好找找自身原因,只想將責任推個他人,自己落個自在……
沈度看著她那視死如歸的樣子,忽然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頹然,下不去手。
他鬆開了雙手,曉曉脖頸上的受力馬上消除,身體也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沈度雙手抱住垂下的頭倒在沙發上,全身顫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被氣得哆嗦,或者是哭了,或者還有一種可能,用力過猛……
曉曉的脖子忽然得到解放,一下子呼吸暢通,洶湧的氣流讓她趴在地上咳嗆不止。她急劇地喘息,好補充氧氣。
沈度抬頭看著她,眼中閃過很複雜的情緒,總結了說吧,那是一種愛恨交加、又疊加的情感。其中,愛與恨又不斷鬥爭,你方戰勝我登場,一會兒一個贏家,簡直是不分輸贏。
他吃力地放下雙手,抬起頭,向她走過了,抬起了手,曉曉忽然警覺,怕他又要開打,趕緊躲閃了一下。她的躲閃,讓他心裡又傷心,又氣憤:看看,有了野 男人也就是這個樣子,連自己老公靠近一下,都那麼大的反應!都像個要守節的烈女般,可勁想躲開!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找出那個男人才是最關鍵!
她躲開後,竟意外地看到他的手不住地發抖,指著自己,語氣不連貫地說:“你,你,你給我說清楚,這個男人是誰?”
彷彿不需要她的答案,他滿臉冷色,同時也發出蔑視的笑聲,陰慘慘的,彷彿是大開殺戒前的警告,他笑夠了後,鼻子還在出氣,嘴巴也在發聲:“講講,你和這個野 男人的豔 史!說說,你們是怎麼勾搭上的!”
曉曉低頭,一語不發。
沈度湊近坐在地上的她,曉曉趕緊往一邊躲。他完全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一把抓住她的長髮,曉曉疼得發出一聲慘叫,身子往後一倒,頭皮也被扯得生疼,彷彿感受了他那猛烈一抓,聽到落下的那把頭髮的聲音。他緊緊抓住她的頭髮控制著,不讓她倒下,頭上的受力,讓曉曉苦不堪言,眼淚嘩嘩往外湧。他強行將她扭向另外一邊的臉,轉向他。
審視著手下這張臉,的確,還很漂亮,梨花帶雨的樣子,連自己都有那麼瞬間的憐惜。他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替他擦去淚水,溫柔體貼得像是親密愛人。
話說回來了,沒這些自身條件,怎麼會那麼容易勾搭上人!沈度心中認定,*的女人,必然有姿色。沒點姿色,最多隻有機會偶爾風流,達不到這種亂的狀態,因為沒有亂的機會……
他嘴上嘖嘖有聲,撫在上面的手,漸漸加大力度,臉上也露出了狠色。曉曉的臉被他搓 揉得紅腫起來,她滿臉痛苦,但只有咬牙忍受。疼也往肚裡吞,不發出什麼聲響。
沈度又冷冷地諷刺:“怎麼了,你老公摸摸你,就那麼痛苦?”
他偏開頭仔細思考:“對了,我好久沒和你親熱了。”
他轉頭盯著她看,面部彷彿遭受到了面癱,肌肉奇怪地扭曲著:“就因為你老公沒和你親熱,你就出去和別人了?”
曉曉忽然有大難臨頭的感覺,頭髮就被他抓在手中,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完全沒有逃開的機會。她非常後悔,自己留了長頭髮。
才在自我檢討中,忽然覺得頭皮一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曉曉拔腿往門外跑去。
曉曉沒跑出幾步,身後一陣疾風逼近了她。她被沈度緊緊地擠到了門後。身體撞到硬邦邦的門板上,痛感瞬間傳遍全身,她短促而尖銳地驚叫了一聲。
她聽到他鎖上門的聲音,傳遍她全身的,還有那無邊無際地恐懼。
她能感覺到沈度身上透出的凌冽的狠絕,本能地想到了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腦海裡的記憶瞬間點燃,他曾經實施在她身上的家庭暴力清晰地顯現在了她的腦中。她的身體顫抖起來。
沈度用身體讓她在門後形成一個固定的動彈不得的姿勢。他湊近她的耳朵,說話帶起的風弄得她耳根癢癢的,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度居然完全沒有她預期中的暴怒,反而溫柔得讓她不敢相信:“曉曉,告訴我,他是誰?
曉曉只覺得全身肌肉,都驟然縮緊,時間,停滯了……
沈度看著這個驚恐的女人,心裡的憤怒使他心腸出奇的硬,他冷冷地想:“敢背叛我?!沒那麼容易!”
他的聲音更加柔和:“別怕,說吧,我不會怎麼樣的。”
曉曉驚疑地看著他 ,他雖然強作鎮定,可卻不自然地躲開了眼睛。
曉曉忽然有種想放聲大笑的舉動,沈度居然沒勇氣看她!在兩人這場你來我往的戰鬥中,就算他鼓足了氣來上那麼一出,也是如此的心虛。
她輕蔑地看他:“那是誰重要嗎?”
沈度歪了腦袋思考著,臉上是一副得到答案卻要給她機會解答的摸樣,問:“你覺得你有什麼條件和我這樣說話?”
曉曉冷笑:“憑我跟你十年,你賜予我的冷漠、無情!還需要聽聽細節嗎?”
沈度啪地一聲,甩了她一耳光。用力很重,曉曉不及防,重重地撞到了附近的牆上,腦袋上咚的一聲,她臉頰上燒呼呼的,嘴巴里是一陣鐵鏽的味道。
曉曉的心裡,忽然產生了強烈的抵抗情緒,她咬緊牙關,滿眼噴火地瞪著沈度。
咦,不打不知道,一打才明白,活脫脫地一個現代版江姐啊,沈度有些意外,再度給了她一耳光,用力更重。重得她整個身體撲到了地上,耳朵裡一陣鳴叫聲。
他收回了剛才那假裝的溫和表情,嘴裡罵著:“你還有理了!打你是讓你知道規矩!”
他緊接著冷冷地問她,聲音中充滿了威脅:“那個男人是誰?”
曉曉咬牙沉默。
沈度不發一言把曉曉拖離了門口,用力把她摔到了**。仰面朝天躺在**的曉曉,掙扎著想爬起來,沈度只輕輕地一推,她又倒了下去。
他的聲音顯示來自地獄的魔音,震得她快要崩潰:“沒關係,你不說也行,以後我會讓你再也見不得這個人!既然你在外面到處給我戴綠帽,那你以後不用出這個家門就行了!我現在讓你知道,誰才是你老公,你是誰的老婆!”
曉曉用眼睛的餘光看到床前的沈度,像一尊雕像。而此刻這尊雕像正一顆一顆地解著衣服上的扣子。
他的意思是,以後要把她關在家中!?而且現在,他居然……
真是荒唐!曉曉極度的忍無可忍。過去長時間忍受著對他諸多行為的不滿,像是山洪後的水庫,撕開了裂口,洶湧而出。她忽然想豁出一切,同這貨在一起的生活,已經是無需再忍了!大不了同歸於盡!
她的反抗,已經不僅限於眼光的還擊。她不管不顧地開口,就算罵不倒他,也要刺激倒他!
曉曉敞開地笑:“綠帽?你也好意思提這個!如果男女都興戴拿玩意兒,那你老早就把那東西賜給我了吧?你和鄭雲恩鬼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還有個老婆!你把我逼到這條路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沈度手上的動作停滯住了。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既然他都不把她當人看,來而不往非禮也!曉曉繼續:“你能做初一,為何我不能做十五?要真說起來,你違規在先,我是正當防衛!”
曉曉還嫌不夠,補充說:“法律上的正常範圍內的正當防衛,有判刑的麼?沒有吧,那叫做不負刑事責任!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沈度揪扯著自己的頭髮,居然擠出了幾滴鱷魚眼淚:“曉曉,既然這樣,我們都扯平了,過去的事情我們誰也不要提,以後我們一起好好過,好吧?”
曉曉看沈度的視角瞬間發生了變化,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長得真畸形,不知道為何以前她怎麼就沒識別清楚呢?
這種事,能用扯平來衡量嗎,那互相傷害案,是不是可以甲砍乙一刀,乙還甲一錘,就可以結案?人生啊人生,總在你沒具備識別能力的時候,讓你進行識別的工作,等能了,又沒識別的必要了!
沈度繼續痛哭流涕:“曉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給我機會吧,我會好好待你的。”
好好待?如此這般,打她,困住她?
人的本質,不會因為給了機會就能改變,他肆虐地摧殘她的身心的時候,也沒想過為今天留出求情的餘地。難道就是吃準了她的善良,來換取回頭嗎?難不成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真的是真理?
忍耐也像彈簧,有著彈性限度,超過了彈性限度,那就是永久損壞,還能回到原狀嗎?有些事到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地步,還能怎樣?
她扭頭,閉眼,看都不想再看他。臉頰火辣辣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已經腫起來了。
沈度受不了她不看他,扭轉她的頭,逼迫她,讓她眼睛轉向自己。曉曉執拗地閉眼,不理會。
一股憤怒又湧上心頭,他的情緒已經失控,在剛才的一系列刺激下,他已經感覺很異樣了。為了制住她,此刻他的手正緊緊地按著她的肩頭。他呆呆地看著躺在**的曉曉,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簾,紅脣彷彿比過去還嬌豔,勾起了他對曾經那些**歲月的美好回憶。
沈度鬆開了按住她的手,慢慢解開了身上的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