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怎麼了?”追上來的風兒擠到了清幽的前面。“啊……”他也吃驚的呆站在了那裡!
洞口前的清幽笑了,笑得很慈祥……他已變化成了茶神姥姥。一縷黑色的青絲從茶神姥姥的頭上飄落下來。那不正是清幽的那縷頭髮麼。
“奶奶!奶奶!……”風兒一下子撲進了茶神姥姥的懷中,撒著嬌。
“我明白了,那臺上的‘花語’應該也是這樣變的。”清幽道。心中不禁思慮起來:可那個被變化了的女孩兒是誰呢?為什麼自己總感覺她是那樣的親切和熟悉呢?又是誰將她變化成花語公主的呢?
“只要魔力修煉到一定的程度,就很簡單的把一個人變化成另一個人的。但最基本的條件是:沒有那個要變化人的一縷頭髮,就是有再大的魔力,他也是變不來的。這種魔法叫幻目術,此術在魔界裡已經失傳很多年了,會使用的不多……”茶神姥姥愛惜的撫摩著風兒的黑髮道。
聽了茶神姥姥的話,清幽感覺懷中的花語公主身子一激靈,打了一個冷顫,彷彿被蛇狠狠地咬了一口。
茶神姥姥讓清幽將花語的身子平放到洞中的一個草蓆上,伏下身去輕摸花語的脈搏,表情從平靜變得嚴肅起來。道:“不應該的呀……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風兒道:“我們去了媒怨臺看選妃……”
“咳!”茶神姥姥重重的嘆了口氣,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難道這是老天故意安排的?還是……”她低頭凝視著花語公主片刻,又道:“這樣的性格會害了你自己的……”此刻,花語公主已是白髮滿頭,面色呈現出黑色,無數條皺紋爬滿臉旁,猶如百歲高齡的老人。清幽看著心中很是難過,他用急切的目光注視著茶神姥姥。茶神姥姥表情複雜起來,似在憂鬱。
“茶神姥姥,我有一事不明……”清幽道。
“什麼事情?”茶神婆婆道。
“為什麼其他的人可以修煉五百年、一千年,仍很年輕,可花語不能……”清幽道。
“因為她要自己永遠十八歲……因為她被魔界里人人都忌諱的紫檀火給薰了……比如我,象我這樣的年紀,我也想變得年輕一些。但是,魔法終究是魔法,只能將年輕的模樣變換幾天的,是不會永留青春的……噓……大家快定下心神……不要胡思亂想……”茶神姥姥突然緊張起來,目光看向了洞外。
“撲通……撲通……”樹洞外傳來讓清幽記憶猶新的聲音,這聲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從茶樹洞口處向茶林裡望去,棵棵茶樹在這恐怖的聲音中顫動、搖晃著。接著,外面有喊話聲響起,“茶老婆子,原來你一直在欺騙我,我適才聞到這裡突然有兩個清幽的氣息,你假裝了一個,現在又裝出一個來了,你累不累呀你?你是不是越老越幼稚了?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最恨被別人欺騙!我今天就要破破仙與魔之間的規矩,踏平竹林,將你碎屍萬段!出出我這口惡氣,然後我再去找那不知死的小子……”聲音淒厲無比,讓樹洞裡的幾人都難以忍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面色都呈蒼白之色,內心深處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疼痛直逼喉嚨……
可是,只有花語公主面色平淡,就猶如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
喊話聲消失了,接踵而來的,竟是滾滾黑煙從樹洞前簇擁而過。五人清晰的聽見茶林遠處仍響著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茶林間,看不到那怪物的影子,只是發現一雙雙碩大的腳印在向茶林深處延伸著……腳印經過之處,旁邊的茶樹立刻燃起熊熊火焰,黑煙隨著腳步的延伸在噴濺、搖擺,就如一條條黑色的巨蛇在空氣中游動……
“奶奶,我們快順著洞口逃吧……回我們的茶樓……”風兒顫抖道,白白的小臉變成了蠟黃色。
茶神姥姥悽慘的笑道:“不行的,孫兒。我們逃到哪裡去呢?能逃出他心幻魔的手掌心麼?要救公主,也需回茶樓用仙茶杯煮桂花茶提取桂花精水給她服用三日呢。可是,茶樓安全嗎?”語罷,茶神姥姥目光有些呆滯,呆滯中滿是傷痛和無助,她的孫子畢竟還小啊。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孫女香兒了!她的目光突然明亮起來,閃著一種凜然的光澤,就如她有一息尚存,都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自己的孩子!
“那我們的公主……”牡丹絕望的抱住了花語。
“自清幽和風兒走後,心幻魔就開始實施魔法風雪降和鬼火焰慢慢將茶林的仙道之氣給封住了,假如你們能早回來一刻,我們也許還有一絲生機的。還有,若公主沒有受傷的話,憑她的魔力,想那心幻魔也是不敢造次的。”茶神姥姥道。
洞外,那“撲通”聲漸漸的近了。
“牡丹,扶我起來……”花語道,聲音蒼老而柔弱。
“對了……”茶神姥姥眼睛一亮,道:“難道這也是天意不成?”然後她從懷中取出個與風兒那個一樣的小瓶來,倒出三粒紅色的藥丸,想了想,竟將裡面的藥丸全部倒出,大約有十幾粒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將藥丸一粒粒放入了花語的口中。用身上攜帶著的葫蘆水給花語服下。而後,雙掌平推住花語的身子,給花語輸送內力,汗水順著老人的臉頰流淌下來……
瞬間,花語公主的容顏在迅速的變化著、變化著……神色間的灰暗之氣消失了,那黑黑的皺紋在一條條、一道道劃落……彎彎的眉毛回來了;深潭似的大眼睛回來了;那玫瑰花瓣兒般的嘴脣在微笑呢……只是身體還沒有如從前那樣豐滿媚人,仍是乾瘦如柴……
“你的身體我是無能為力了,那需要千靈峰上聖水池裡的沐浴……我已經將畢生煉製的茶神丸全部給你服下了……但是,假如我們都死了,還要這藥丸有什麼用呢?死人是不會用的……公主,請你現在徑直走出洞口,記住兩點:一、千萬不要開口說話;二、要盡力挺直你的腰身;一定要面對煙霧吹來的方向……”茶神姥姥斷斷續續的道,無力的放下了雙手,如虛脫般靠在了洞壁上。
“這……”花語面露難色。
“我陪你去……”清幽輕扶花語的腰身,走向洞口。
“別……”茶神姥姥想制止,但已來不及了。只是伸手攔住了也要跟著出去的風兒和牡丹。她知道,花語與清幽這一去,也許真的就永遠消失了……見過心幻魔的人,有活著的麼?可是,他們死了,心幻魔難道就會放過剩下的這三個人麼?最好的結果就是,心幻魔會給老魔王一點顏面,見了花語公主會放棄殺生的念頭。可會那樣麼?魔界裡有誰不知道老魔王病榻在床,太子魔離奇失蹤,魔域王朝內群龍無首,一片混亂……
清幽感覺花語的腰身是那樣的堅硬,就如一根沒有一絲肉的骨頭。每走一步,花語都很艱難。她側頭看著清幽,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意。這讓清幽更加的難過,他心裡知道,陪她一起走出來,就猶如直接面對了死神、面對了死亡。可嘆自己還沒有弄清好多的問題呢?還有好多的事情沒有辦完呢……
濃濃的煙霧中,散發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味道,這味道沁人肺腑,讓人有種迷離恍惚之感,就如在夢遊一般。兩人就靜靜的立於這煙霧中,前方的火焰在向這邊迅速的延續著,那火焰似乎一直燒到天邊,雲朵紅紅的,讓人看著心情焦慮。
近了,腳步聲臨近了……火焰逼近了……青衣伴隨著迎面而來的熱氣在飄動……柔黑明亮的長髮伴隨著紅玫瑰色的裙角在飄……
他們相互偎依在一起,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他們的目光是那樣的凝重和堅毅……花語輕側著頭,她真的好想再聽聽清幽那有力而快速的心跳的聲音,這聲音讓她如此的依賴和迷戀……
只有腳步聲,只有火焰,只有那變幻莫測的煙霧……看不到一個人的影子……
腳步聲已到眼前了,那火焰在四周猛烈的燃燒,那蛇一樣的煙霧瘋狂的在他們兩人的頭上盤旋著……他們看到了,終於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巨大影子在火與黑煙中慢慢呈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