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韻語冷竣的目光中卻又顯得是那樣的複雜,他透過人群,就這樣的凝視著清幽。他的身後,緊緊跟隨著四個紫衣鎧甲兵士,個個高大威猛,面目猙獰可怖。扛著的青櫻大砍刀閃著耀眼的白光。
“我們快速速離開,一會就來不及了。”風兒的聲音有些發顫。
再看牡丹和自遣的面色,也都駭然。清幽忙避了衛韻語的目光,牽著花語的手,向人群聚集稀少的西側擠去。
花語邊走邊道:“臺上的那個人真的很象我麼?看到我的表哥吳子魔了麼?我們現去哪裡,是去找他們麼?”
清幽什麼都沒有回答她,心裡只感到一種潛在的危機正向花語公主逼近。他真的很後悔自己不應該感情用事,不聽牡丹和風兒的話,固執的憐惜花語。還有更重要的是他的內心深處也在惦念著玉兒、小顧和淡聚這三個與他相識相伴相憐的女人。可是,她們為何都紛紛聚集到了花語城呢?悠閒侯與吳子魔父子兩個難道就真的看不出臺上的花語公主是假的嗎?難道……想到此處,清幽驚出一身的冷汗。這一驚,竟讓他的思緒清晰起來,為什麼自己會牽扯其中呢?自己在可爾尼山蘇醒以來,第一次見到的是那隻雪白的兔兒,就是現在的玉兒,是她告訴自己說“你的機會來了……去找尋自己的生活……”也是她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自己,在他孤寂無奈的時候,會及時地出現在他的身邊,用她那雙溫暖的手來安撫自己……那視自己為親人的小顧……她那淒涼的眼神無助的小手……可憐的淡聚……清幽啊清幽,你現在都不清楚自己是誰,自己在尋找著什麼,還有那亦幻亦真的夢境……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難道這也是夢麼?是夢麼?我何時醒來……可是,不管是夢是幻,自己畢竟身在其中啊!自己怎麼面對?想到此處,清幽又緊緊的握住了花語公主的手,心中充滿一種神奇的力量,因為花語公主的手是實實在在的,自己的情感是實實在在的,眼前的一切也是那樣實實在在的。難道還要退縮到可爾尼山裡去如幽靈一般的沉寂和遊蕩麼?不管怎樣,只有依靠自己去揭開各個謎團和夢境……去闖蕩出屬於自己的生活和目標!
四人護衛著花語公主出了人群,上了行人稀少的街道,徑直向城門奔去。清幽回頭看去,並沒有發現衛韻語與那四個紫衣兵士追來。
遠遠看去,城門前正有幾人在混戰,利劍揮舞著,青櫻大砍刀翻動著,劍與長刀碰撞之聲鏗鏘有力。衛韻語冷冷的站在一旁,看著四兵士在圍攻兩人。那兩人竟是竹子風和阿卒!眼見這兩個小子的功力也是不弱,各手持腰中短劍,與那四兵士交起手來,竟也看不出有半點的下風。四個紫色鎧甲兵士砍殺一黃、一紅兩個鎧甲兵士,身姿跳動、變化,很是好看。但刀光劍氣間,都透著濃濃的殺氣。
“我們只是想聽聽花語公主的聲音,聞聞花香而已,怎麼會讓你們這樣興師動眾的呢?難道這也犯死罪嗎?再說也不光是我們兩個喊了呀!”阿卒邊打邊衝衛韻語喊。
“去你媽的阿卒,就你嘴快心色,連累我。我啥時喊了?”竹子風道。接著他又衝衛韻語喊到:“我也沒有喊讓公主說話呀,你怎麼也要殺我呢!”尖細的語調很是委屈。
“在場合上,有的話該說,有的話不該說的,不該說的,聽見了也是有罪的。記住,有的時候,就應該什麼都不要說!你等就不要再頑抗了,我只所以沒有親自動手,就是想要你們自行了斷,免得死於我的利劍下,痛苦不堪!”衛韻語道。他雙手抱肩,聲音比目光還要冷漠。
“我們可是都在為一個主人辦事,你若殺了我,你就不怕……”竹子風道,語調中充滿了希望。
“閉嘴!你個無恥小人!”衛韻語臉色立變,拔劍直取竹子風,那劍氣就猶如一道寒光,殺氣四射,令人膽戰心驚。就連正在舞刀的紫衣兵士都忙向旁躲閃開去,這劍光竹子風是躲不過去的……他已瞬間閉上了雙眼,等死了。“砰”地一聲巨大的兵器撞擊聲響亮,閃耀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和火花,那金色的光芒竟將衛韻語的劍光生生擋了回來,驚得衛韻語後退了一步!
錢老公公立在了衛韻語的面前,笑道:“想殺人滅口麼?”手中的純金短刀爍爍閃著金光!他的身旁,站著的正是手拿長鞭的無奈婆婆。
衛韻語道:“兩位前輩,請不要妨礙我等辦差,和我們做對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無奈婆婆道:“那我倒要問問了,你等是在給誰辦差?”
衛韻語沉默不語。
“你們還等著看戲嗎?還不快走!”錢老公公對趕到近前的五人怒喊道。然後揮刀直取衛韻語,與他撕殺起來。無奈婆婆的長鞭也橫掃了過去……
清幽一楞,心下立時明瞭。忙引領著花語、風兒、牡丹、自遣奔向城門而去。忽見城門口竟有五匹高頭駿馬站在那裡,紫色的皮毛如絲綢般閃亮。想是衛韻語等五人的坐騎,要不他們怎會如此之快的先到城門前了呢?清幽立即抱起花語公主飛身上馬,風兒、牡丹、自遣也都上了駿馬,清幽一鬆韁繩,那駿馬竟通人氣一般,昂首沖天嘶叫一聲,銀色的四蹄如閃電般狂奔出城門,濺起一股股塵浪……
竹子風與阿卒見來了幫手,有了生的希望,竟紅了眼睛,拼命與那四個紫衣兵士搏鬥起來,居然都佔了些上風。
衛韻語看著清幽等五人離去,眼中如在冒火,可正被錢老公公和無奈婆婆糾纏著,只好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們駕自己的戰馬離去……
城內媒怨臺方向,又奔過來一大隊紫衣兵士。
四匹快馬馱著五人衝出了城門,上了來時的光明大道,飛馳向茶山……
大道兩側的山峰一閃而過,不知道為什麼,越是接近茶山,越是讓人感覺寒冷。風象冰刀一樣的迎面吹來,吹得幾人面龐刀割般疼痛。紫色駿馬打著響鼻,噴著白氣,速度明顯的慢了許多。清幽將花語抱得緊緊的,花語將頭深深埋入清幽的胸口,她能清晰的聽到清幽有力而快速的心跳之聲。
天空開始變陰,向遠看去,黑的雲朵與山峰都快連線到一起了。飄雪了,雪花被狂風瘋卷著,呼嘯著,舞動著,遮天蓋地般撲將過來……四人只好下了馬,讓花語留在馬背上,牽著馬艱難的向前行走。花語更加的衰老了。風兒又取出綠色的藥丸給她服下,支撐著花語的體力。
風兒道:“這桂花茶丸只能堅持一會的,必須快一些找到我們出來的洞口才是。”
清幽看著四周的景象:風雪已經染白了山峰,染白了大道,染白了樹木,染白了山下的各種花草,難怪風兒找不到那茶樹洞的出口了。彷彿這裡的一切都是一個樣子,他們迷路了。
清幽道:“我們只有快些前行了,大家要多注意路右側雜草多的地方。”
雪漸漸的更大了,風漸漸的更冷了。清幽將花語抱在懷中幫她取暖,把韁繩給了自遣。其他三人也都調整功力來抵禦風寒。
牡丹道;“你看那邊……”
大家看去,只見那山腳下遠遠的顯露出一個黑點。到近前看,見是一個碗大的小洞。風兒用手一扒拉,整個洞口就呈現在幾人的面前了,那洞內似乎極為溫暖,正向外傳送著熱量……
風兒喜道:“找到了,看來奶奶的狀況很好。快,我們進去上茶林!”
自遣道:“你們先行,我在洞口內待著,一是將馬匹藏好,我們以後會用得著。二是把守這裡,看看是否有什麼意外,好做個接應。”大家點頭稱好。
清幽懷抱著花語奔在前面,風兒與牡丹快速的跟隨著。果然洞內溫暖如春,但沿臺階向上前行,走得很是費勁。大約過了三個時辰的樣子,前方出現了些亮光。再近了一些,他們就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正直立於洞口,那身影回過頭來向清幽、花語公主看來,讓清幽看到了他的模樣,這一看不要緊,驚得清幽險些將花語公主扔到地上……一身青衣,年輕英俊的面龐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暗暗的帶著一絲憂鬱的神采……那不是自己嗎?難道自己的面前是一塊巨大的鏡子嗎?怎會又出現一個活脫脫的‘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