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堂上有親
“親密的姐妹兩人到了豆蔻的年華,嬌媚得像幅畫像那春天盛開的繁花。一個要是出嫁,另一個相隨也罷。愛情就像浪淘沙,想經歷但心中卻又怕……”(歌曲“妃子笑”)
紅兒一邊梳理著曲藝子那滿頭的粉『色』長髮,一邊說道:“姑娘,這是什麼曲子啊,調子好好聽啊。”
小玉端著水盆從後面經過,聽到紅兒的話,便笑道:“紅兒,怎麼還叫姑娘呢,該叫王妃了。”
曲藝子漫不經心地回頭斜睨了小玉一眼,也不管頭上的髮髻險些一歪,笑道:“什麼王妃不王妃的,你們是我的丫頭,自然應該叫我姑娘。”
紅兒小玉笑嘻嘻地答應了一聲:“是,姑娘。”
一身紫袍的離滅站在門口,笑道:“師尊和師母來了。按規矩,我們該去給她們斟茶。”說著,便一頓,略一思索,才道,“這次是倉促了點,等回了京,我就去給你請冊封的聖旨,將你離王妃的身份昭告天下。”
曲藝子端端正正地坐著,讓紅兒趕緊替她挽好髮髻,一邊取笑似的說道:“你大業未成,卻陣前娶妻,也不怕將士們心寒。”
離滅微微一笑:“若是將士心寒,不肯助我,我大業難成,你就要給我生十個孩子,來補償我。”
曲藝子一愣,突然想起公孫蒂姬的說他會有八子四女的那個預言,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心裡暗道:我又不是母豬,哪能生這麼多!她臉『色』黯然,幸好背對著離滅。
待到她梳妝打扮完畢,被離滅牽著手來到將軍府大廳,花眠君和了塵已經坐在上座的位置上等候。
離滅望了旁邊的銘戰一眼,不由的好笑:此次來的匆忙,合房成親都是在他將軍府完成,不但委屈了曲兒,還勞煩了阿戰。
曲藝子接過紅兒遞過來的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蒲團,微微一愣。離滅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著自己一起跪下。
“師尊,喝茶。”
“大師,喝茶。”
了塵無奈地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感傷地分別接過二人手中的杯子,各示意『性』地喝了一口。曲藝子看見他平靜無波的面容,又想起她昨夜大婚之時,他作為一個父親的生澀和不自然。月下的婚禮,慈祥和藹的父親對溫柔俊美的夫君說:“我慕容葉之女今日嫁你為妻,還望你們以後,能相依相伴,永不背棄。”曲藝子心中微動,他成全了她的完滿。
“爹,爹爹,怎麼大新的習俗,女兒出嫁之後來給爹孃請安,爹孃不用給女兒紅包的嗎?”
話音剛落,四周就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靜之中。花眠君低頭淺笑,了塵和離滅同時不可置信地望著她。她仰起臉,竟然做出坦然的樣子。
過了片刻,了塵低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劫紅線,只微微一頓,便斷成兩節,分別遞給曲藝子和離滅,笑道:“這是情結,你們回去以後,把自己的頭髮編織進去,然後交換系在腕上。若是有一日,你們不得不分離,有了情結,你們便能知道對方的情況。”
二人接過,曲藝子一臉明顯的喜滋滋,離滅面帶淺淺的微笑。然後同時道:“多謝爹爹。”這一次,順遛無比。
“孃親,喝茶”
“乖”,花眠君笑眯眯地接過茶喝了一口,然後對離滅笑著說道,“女兒都給你了,我可沒什麼東西再送你了。”
離滅微微一笑。誰都知道曲藝子那一句討要紅包的話,不過是為了哄了塵開心。
花眠君又向曲藝子招招手:“乖女兒,來,孃親給你個好東西。”曲藝子依言湊上前,卻見她懷裡拿出一張黃紙小符,不由得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這是什麼?”
了塵一看此物,立刻變了臉『色』,雙手合十,轉過身去。待對上離滅不解的眼,不由得低聲道:“阿彌陀佛,孽障啊孽障。”
花眠君斜睨他一眼,然後嘿嘿一笑,那神態,竟與曲藝子有八分相似。離滅愣了愣,一種不祥的預感的湧上心頭。
“這是淨口符。乖女兒,若是以後,你覺得你的夫君對你有所隱瞞,你就把這張符混在水裡讓他飲下,半時辰之內,不管你問他什麼,他都會照實回答。喜不喜歡?”
離滅起先不覺得什麼,待想到曲藝子古靈精怪的行事作風,又望見想起剛才胸懷坦『蕩』的師尊了塵在望見此物時的滿臉不自在,不由得臉『色』大變:淨口符?!半個時辰之內不管是什麼,都照實回答?銘戰紅兒小玉把頭埋下去,肩膀卻都忍不住地發抖。
曲藝子喜形於『色』,忙接過來:“喜歡喜歡。孃親,為什麼只有一個?”
花眠君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頭:“你有桃妖靈血,只要把這圖記熟,以後想要幾個,便畫它幾個。”
“可以自己畫啊?我明白了,謝謝孃親。”
離滅的臉『色』又白了一些。曲藝子看了他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了塵忍不住搖了搖頭,柔聲笑道:“你們都起來吧。”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曲藝子聽說慕容虹的狀況,又看他們即將說道正題,不由得道:“我去看看小虹虹。”說著,也不待了塵和花眠君點頭,便逃也似的帶著紅兒小玉出去了。出門前聽見了花眠君如銀鈴般的笑:“苦葉茶,我們曲兒果然像我,不願意沾染這些是是非非。”
曲藝子撇撇嘴:本來嘛,無聊的政治,誰想參與。
慕容虹臉『色』蒼白,星眸緊閉,似是睡得正熟。曲藝子看見他的模樣,不禁一愣:好端端的一個美男子,一夜之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那什麼般若之毒,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想到那一天在暗巷之中,那無『毛』般若迎面衝出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拉到後面擋住的樣子,被般若穿體而過卻還是笨拙地先安慰自己的樣,曲藝子不禁嘆了口氣。她走上床前,動作輕柔替他掖了掖被角。略一思索,又皺著眉頭道:“虛弱成這樣,身邊也沒個丫頭照顧著。阿虹是為了護我才受的傷,紅兒,你替我照顧他幾日,可好?”
紅兒心裡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道:“是,姑娘。”
曲藝子看她一眼,便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得笑道:“傻丫頭,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你本就是大新王族的侍女,由你來照顧阿虹,自然是再合適不過。紅兒,你就當是替我還這個人情。我不想欠阿虹。他是阿滅的侄兒。”
她乃是桃妖之脈,靈敏異常,又豈能不知道慕容虹心思。當初列缺對她的心意,她也是一眼就看了出來。如今想來,她與離滅竟是說不出的相似,皆是靈敏異常,心思果決。
紅兒聽得她這樣說,心知剛才心中所想又被她看穿,不由得微微一驚。她心思單純,此時所想,又在面上顯出來。待看到曲藝子一副瞭然的笑意,卻是鬆了口氣:“紅兒明白了,姑娘請放心。”姑娘雖聰慧,卻從無害人之心,即使對下人,也是寬厚非常。即使被她看穿所想,又有什麼關係。
曲藝子微微一笑,略有些生澀地道:“謝謝。”
紅兒一怔,溼潤了眼眶。小玉也把頭別了過去。
曲藝子卻渾然不覺,又看了昏睡的慕容虹一眼,樂呵呵地伸了個懶腰:“我不行了我也好睏,我要回房去休息了。”說著,便向門外走去。紅兒立在一旁,目送她和小玉出去。
出了門之後,曲藝子望了望被燦爛的陽光照亮的庭院,神『色』輕鬆自然:“這兩日,精神愈發好了呢,也不那麼嗜睡了。”
小玉突然道:“姑娘有多久,沒有吃廚房準備的『藥』膳了?”
曲藝子一愣,回頭看見小玉凝重的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從前日起,兩日未曾碰過『藥』膳。
洞房花燭之夜,離滅說:“你的精神怎地這麼好?不嗜睡了?”
兩人迅速向離滅等人所在的大廳趕過去。且走且說。將軍府裡各個崗位計程車兵,眼裡閃過她二人形『色』匆匆的身影,卻目不斜視,還一動不動昂首挺胸地立著,顯示出良好的素養。
小玉道:“是不是應該叫王爺趕快請個大夫來看看?”
曲藝子一邊疾走,一邊冷哼一聲:“請大夫沒有用。要請我娘!”試問這世間,近在咫尺要害她的人,還能有誰?花弄影的手段,豈是尋常的大夫可以相衡!幸好花眠君還在將軍府。
“……”紅兒雖不明白她話中之意,卻也聽出她心裡已經有了底。心一鬆,又一沉,默默無言地跟在她身後。
曲藝子心中一團火焰熊熊燃燒,來來去去就只有兩個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