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婚禮之上(下)
“拙荊正在調息”,了塵回頭望了正在調息的花眠君一眼,面上『露』出溫柔的笑意,“稍待片刻,她就會用體內的桃妖之靈替二皇子調息。只是般若之毒,卻非外力可根除。人人心底都有妒念,一旦定力不夠,般若之毒便會再次捲土重來。慕容施主,望你好自為之。”
慕容虹費力地欠了欠身,虛弱地道:“有勞夫人了。”銘真忙去扶住他。
銘戰揮了揮手,數十名隱衛似憑空消失一般,失去了蹤影。他略有些慚愧地向盤腿而坐的花眠君抱了抱拳:“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花夫人海涵。”
花眠君自是不可能應他。又是了塵笑道:“哪裡的話。拙荊生『性』莽撞,不知分寸,還望將軍見諒。況且,這般若異獸,本就是小女花弄影所飼。拙荊為二皇子解毒,自是義不容辭。”
慕容虹驚道:“聖僧的意思是花皇后,也是您的女兒?”
見了塵點了點頭,銘戰和慕容虹不由得嘆息。銘戰心道:原來花皇后與曲夫人,竟是同胞姐妹!只是即是孿生,曲夫人為何卻不似花皇后與花夫人那般,絕『色』傾城?
慕容虹心想:果然是母女,難怪花皇后與花夫人生得如此相似,還冒用花夫人的名號入宮為後!同是一母姐妹,為何花皇后妖孽至此,禍害蒼生,而曲夫人卻心地純良率真,心地善良?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只見花眠君雙臂向上舒展,線條優美下顎隨著手腕抬起。電光火石之間,只見紅影一閃,慕容虹已經被她吸到身前,受傷的手臂被她扣住。慕容虹如此近地望著這張容顏絕世的臉,不由得心神一『蕩』,緊接著全身卻似**一般抽搐起來,疼痛得扭曲了英俊的面容。他死咬著牙,不願意哼出聲。
了塵默默地低宣了一會佛號,然後忽然抬起頭,狹長的鳳目寒光乍現。他出手如風,白影一閃,便閃到慕容虹身後,扣住了慕容虹的另一隻手臂。慕容虹蜷縮的身體立刻被拉直,原本皺成一團的面容也像被熨平了一般撫平。
花眠君美目含怒,也不顧自己手裡的動作,怒喝道:“你瘋了!快放手!不然到時候你變得不人不鬼,看誰來救你!”
了塵眉頭緊鎖,一心一意地注視著自己與慕容虹扣在一起的手,費力卻溫柔地道:“你莫走神,擔心走火入魔!”
花眠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雙目流出淚來:“你怎地這麼傻?!我有桃妖靈血,這般若之毒對我而言……”
了塵突然厲聲喝道:“你莫再分神!這般若之毒,我豈能讓你一人承擔?!你有桃妖靈血,我也有不死不滅之身!”
花眠君一愣,隨即卻含著淚一咬牙,空出一隻手曲起,手腕翻旋之間,一章就隔空向了塵揮去。了塵似是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一招一般,沉著臉大手一揮,就要去接,卻撲了個空。花眠君這一掌打在了慕容虹的手掌上。了塵大驚失『色』,還未來得及動作,身子就已經被隔空彈開。凌空飛起之時,他的眼裡印入花眠君帶著淚微笑著的一個回眸。
三十年未見,你還是這麼愛哭。
待站定身子,他定定地站在一旁,看著花眠君將慕容虹兩手都攏過,四掌相對。他苦笑一聲,雙手合十,低下頭去。他從來都犟不過她的。
待到花眠君放開慕容虹,轉過臉來,銘戰父子看到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得如死人一般,手掌處隱約有綠影浮動,此時方知她哪裡是在解毒,分明就是將慕容虹的毒轉到了自己身上!
銘戰抱起昏死過去的慕容虹,動容地道:“夫人真不愧是聖僧的妻子!剛才的冒犯,待銘戰助王爺成就大業之後,必定負荊請罪,任夫人責罰!”
花眠君虛弱地一笑:“好啊,等到了那個時候,你還得先找到我再說!”聖僧了塵行蹤飄忽不定,她是他的妻子,自然也就神龍見首不見尾。莫說是等到那個時候,就是她現在虛弱成這樣,她若是要閃,銘戰就算是發動整個邊城的兵力,也別想找到她!
銘戰一愣,正『色』道:“夫人放心,到那個時候,銘戰必定盡全力尋找夫人!”
花眠君“撲哧”一笑,揮了揮手,指著他懷裡的慕容虹道:“你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快帶他去休息吧,記住,一個月之內,忌吃燥熱的食物”,說著,又打了個哈欠,衝了塵伸出雙手,“苦葉茶,我好睏,我要睡覺。我今天做了一件好事,你得獎勵我……”
話還未說完,了塵就已經走過去,把她從蒲團上抱起來,衝著目瞪口呆的銘戰坦然一笑:“讓將軍見笑了。我先帶拙荊回去休息,請待我們轉告滅兒和曲……曲兒,我們明日會再來看他們。”
銘戰懷抱著慕容虹欠了欠身:“聖僧請慢走。”再抬起頭,眼前已經沒有了人影。
銘戰感嘆一聲:“這曲夫人的『性』子,原來是像了花夫人。”說著,一邊搖了搖頭。
一直被忽略的銘真好奇地把頭伸過來:“爹爹,你在說什麼?”
銘戰一愣,那表情活像才發現他的存在:“沒什麼。我們快把二皇子送回房間休息吧。”
新房裡,曲藝子推了推身邊的離滅,小聲地說:“外面好像靜下來了。”
“哦。”
“你說你師尊和我姑姑今天晚上會住在哪裡?你不是還有話跟他們說嗎?要是他們走了怎麼辦?”
“……不會的。”
“話說剛才他們到底怎麼了?這麼大動靜,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喂,你倒是說話啊!”
“……”離滅略有些惱怒地一把摟住她的腰拉過來側身壓住,“你的精神怎地突然變得這麼好?不嗜睡了?這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就不能不想那些有的沒的?”
“……什麼有的沒的,他們可就在我們門外哪!喂,你幹嗎?嗚嗚嗚嗚,非禮孕『婦』啊……”
離滅滿頭黑線,翻身下來一把摟緊她,在她耳邊惡狠狠地道:“要不就給我說點現在該說的,要不就給我睡覺!不然我讓你今晚都別想睡了!”
“……現在該說的?”
“嗯,比如說一說你決定給我生多少個孩子什麼的……”
“呼嚕……”
“……”離滅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懷中裝睡的人兒,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替兩人掖了掖被角,柔聲道:“睡吧。”
燭光下,懷中人的睫『毛』微微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