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決定
這天一大清早,曲藝子就帶著紅兒小玉在將軍府後園,興致勃勃地觀看淨嬋子和小銘真的比武秀。
紅兒興高采烈地道:“少將軍好厲害啊,這麼小的年紀,就能跟公主打個平手!”
小玉卻顰著眉,道:“少將軍的確天資過人,但是到底年紀小了點,即使現在公主並未使出全力,少將軍也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銘真手裡的那把大刀就被淨嬋子一鞭子劈開,連人都踉蹌了兩步,擺手求饒:“不打了不打了!公主,我認輸了!”
“哈哈”,淨嬋子脆生生地個笑出了聲,收回了攻勢,“你小子不錯,這麼點大年紀就已經這麼厲害,可以比得上我當年了!”
聽得這話,眾人皆覺得好笑,卻不知她話雖輕狂了一些,卻並沒有誇張——她很小的時候,的確就已經顯示出了極高的武學天賦,即使是銘真,恐怕也有所不及。
曲藝子微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見淨嬋子滿臉紅撲撲地跑來,嘴裡嚷著:“姐姐,渴死了,我要喝水!”說著,便也不避諱,就拿著曲藝子剛才喝的杯子喝了。曲藝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從石桌上又拿了個杯子,親自斟了滿滿的一杯子茶,對還傻站在太陽底下的銘真招招手。
“真兒,你也過來喝杯水,歇口氣吧。
銘真答應了一聲,便過去了。
淨嬋子喝夠了茶,便挨著曲藝子坐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道:“姐姐,我師兄呢?”
“誰知道”,曲藝子漫不經心地揮了揮袖子,然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公主跟阿滅相識了也有十年了吧,你師兄他……”
“……啥?姐姐想問什麼?”
曲藝子一頓,然後咬牙問道:“你師兄他,有沒有可能變成一個嗜殺暴戾之人?”
淨嬋子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姐姐在開什麼玩笑,我師的弟子,怎麼會變成嗜殺暴戾之人?!我師兄他天『性』就比常人寬厚一些,又跟隨我師十餘年,這整個天下,除了師尊和公孫大師姐,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師兄更溫柔更好的人了!怎地,姐姐怎麼會突然想起問這個?”
曲藝子呆了呆,勉強笑道:“沒……我就是隨便問問。”
淨嬋子『逼』上前:“隨便問問怎麼會問起這個?是不是我師兄欺負你了?”
“……”
一旁的紅兒笑道:“王爺對姑娘可是體貼的緊呢,怎麼捨得欺負姑娘呢。”
淨嬋子聞言,『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笑:“這就好。姐姐,要是哪天師兄欺負了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幫你告訴師尊,讓師尊給你出氣!”
“……”曲藝子汗一滴:你師尊,那不就是我老爹麼。
見淨嬋子還要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曲藝子忙道:“公主,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淨嬋子一聽,果然來了興致,忙道:“好啊好啊!我正嫌無聊呢!”
曲藝子吁了口氣,笑著對下紅兒和小玉招招,反正無聊,一起樂一樂吧。”
紅兒和小玉拉著手在稍遠的地方坐下,紅兒一臉興奮地道:“姑娘,你是不是要給我們講那個,**故事啊?”
“……不是。”曲藝子汗一滴,正在這時,一陣清爽的風拂過臉頰,她眯著眼抬頭望了望亭子外湛藍的天空,以前在漫畫上看到的一個小故事湧上心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到處流浪的人來到一個小村莊,住了下來。他是一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不管村子裡的人向他要什麼東西,他都會微笑地借給他們。於是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旅行者是一個很好欺負的人,只要對他說一聲謝謝,他就會很高興地把東西借給他們。慢慢的,這個旅行者所有的東西都被人們借走了,最後連他身上的衣服都借給了村子裡的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像所有人一樣對他說了聲‘謝謝’,也像所有人一樣,根本就沒有打算把衣服還給他。後來,這個村子的村長對他說‘你沒有穿衣服,所以不能再住在我們的村子裡了,請你到村子外的森林裡去住吧。這個旅行者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便很羞愧地光著身子走到了森林裡。森裡的妖怪們知道他來了,於是都來向他要東西,他的手,腳還有身體都慢慢地送給不同的妖怪吃掉了,最後只剩下一個頭顱。”
說到這裡,曲藝子頓了頓,然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潤潤喉嚨,才繼續講道:“這時候,又有一個妖怪跑過來對他說自己肚子很餓,想吃東西。那個旅行者想了想,便對它說‘我已經沒有其它東西了,就請你把我的眼睛吃掉吧。’那個妖怪很高興地吃掉了他的眼睛,然後對他說:‘你真是一個好人,我有一樣東西送給你’,然後那個妖怪就在那個沒有眼睛的頭顱面前放了一樣東西,便走了。那個旅行者很激動,失去了眼珠的眼睛流出淚來:‘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禮物’。這時候,一陣風把他面前的那張紙颳走了,那只是一張,寫了‘笨蛋’兩個字的紙而已。”(故事出自漫畫《水果籃子》)
曲藝子掃視了眾人一眼,只見紅兒小玉銘真都已經俯在石桌上睡著了。淨嬋子睜著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姐姐,這個故事叫什麼名字啊?”說罷,她便也一下子趴倒,睡過去了。
曲藝子微微一笑,自言自語似的道:“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全世界最笨的旅行者’。”
帶著花香的涼風吹過,一卷白『色』的群擺掠過地面。絕『色』的容顏,寬袍大袖難掩的從容淡定。
曲藝子面帶微笑輕聲呼喚:“姑姑。”
花眠君淡然一笑,聲音溫柔似水:“曲兒,你可已經想好?”
曲藝子低垂下眼臉:“我想相信他。”
花眠君輕嘆一聲:“還有十天,你好好考慮。”
說著,曲藝子便感覺到一陣香風拂面,花眠君冰涼的手指輕柔地拂過臉頰。再看時,眼前已經恢復了平淡。
近午的空氣裡寂靜得有泥土的氣息。淨嬋子『揉』『揉』眼睛,從石桌上抬起頭,曲藝子溢滿笑意的臉映入眼裡。淨嬋子呆了一呆,只記得自己在聽故事的時候睡著了,不由得有些尷尬,連忙先開口道:“姐姐,是時候吃響飯了吧?”
曲藝子抿嘴一笑,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身後。淨嬋子回頭一看,卻見紅兒小玉銘真都以各種姿勢睡倒在石桌上,不由得有些驚訝:“怎地,都睡著啦……”
曲藝子故作傷心地道:“哎,我講的故事,有那麼不好聽嗎?”
淨嬋子嘿嘿一笑,憨憨地『摸』著頭道:“也不是,起碼能讓人睡著……”
“……公主倒是有些講笑話的天分。”
“哈啊?”
正在這時,琮棋在不遠處喊道:“公主,夫人,少將軍,可以吃響飯啦!”
銘真紅兒小玉此時才睜開眼,不明狀況地集體伸了個懶腰。淨嬋子和曲藝子對望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曲藝子望著清朗的天空,只覺得內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既然已經動情,那就註定是一場愚蠢的旅行。就算到最後一無所有,百死莫贖,也絕不會後悔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