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烏龍實桀(二)
“救她。”列缺沉聲脫出這兩個字。
公孫烏龍一怔,卻只是仰頭大笑。羽飛廉一怔,他與他相交許久,卻是從來也未見過他這幅模樣。那笑,三分淒涼六分無奈,卻還有一分勉強。只聽他道:“列缺大哥,你雖然心無城府,也非聰敏之輩,我卻一直似你為友。今日我便坦陳與你說,國師之位,我已經不想要了。你莫想以此為條件,讓我為你救那女子!”
心思被看穿,列缺並不覺得不自在,只略有些驚訝,卻只道:“傷了她,對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你道我不是聰敏之輩,我倒是真看不出你為何要做這等吃力不討好之事!”
公孫烏龍止住笑,只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緩緩地道:“這世間,有許多人為她而苦……如你,也如我。她死了,不好麼?”
列缺面上一白,只更加沉了臉,又道:“我要你,救她。”
簡單的陳述句,幾乎不見情緒波動。然而意思卻已與剛才那二字句子相異。剛才,那是講條件,是商量。而此時,是威脅。以三國第一劍,雷霆劍之名的,威脅。
羽飛廉陡然變『色』,卻只看向還是一身自在的公孫烏龍。列缺和公孫都是他的摯友,此事他雖還理不清頭緒,卻也無法『插』手。何況,他以為公孫烏龍這隻狐狸,即使面對雷霆劍,也該有辦法自保……
孰料,公孫烏龍卻緩緩地拋下了手中的細劍,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只道:“既然列缺大哥堅持,那不如先劫了我去。至於我要不要出手救人,端到那時再說……”
“……”
嘉西。離軍營地。主帳。
暖暖的熱氣,紓解了一直沒有緩過來的緊繃。更讓人安心的,卻是眼前這個寬闊的肩膀。
幾乎是以一種崇拜的心理,曲藝子的十指靈巧地『揉』捏著這三國最美的肩背,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漾出的笑容中已經暴『露』了十成十的愛戀。
離滅愜意地哼了一聲,只背對著她笑道:“手藝還不錯……”
曲藝子輕笑一聲,只道:“是你教得好……”以往都是他來給她按摩的,她簡直愛死了他那雙神奇的大手。可是現在想一想,除了刻意鍛鍊的時候,她成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哪裡像他,天天東奔西跑,事情一大堆,回來還要服侍她,他卻從來也沒有『露』出過疲累。雖說在他給她提供專人按摩服務的時候總是擦槍走火引開了她的注意力,然而她卻還是為從來沒有想到要回報他而覺得愧疚。
聞言,離滅卻突然轉過身,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她的臉貼上他溼潤的胸膛,只聽他的聲音略有些不穩:“你……”
曲藝子一怔,只伸手在水下環住他的腰身,柔順地倚在他懷裡道:“我只是突然覺得應該要對你好一點,不然哪一天你就被那些個公主啊小姐的搶走了……你在想什麼?”
他只是不說話。
他在想什麼?她當然知道。她反常,他不安。即使是再小的不一樣,即使是她對他示好,他都覺得惴惴。
良久,他抿著脣道:“我已經派人去尋公孫師姐。尋不到師母,想來尋到公孫師姐,還是有些用處的。”這麼說著,他的手又收緊。
曲藝子嗯了一聲,卻是將自己的手從水裡拿出來仔細看了看,然後嘆了一聲,道:“阿滅,你看,我瘦了好多呢……”她在他懷裡抬起頭:“你會不會嫌棄我?”
離滅的臉沉了沉,只望著她在霧氣裡顯得朦朧的小臉,眼眸深不見底:“當然不會。還有,你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她總是這樣,想哄他高興,卻又總是說些讓他揪心的笑話。
曲藝子撇撇嘴,只有把頭靠上去蹭了蹭,嬌聲道:“誰說我是說笑話來著,人家是認真的……
離滅倒抽一口冷氣,只摟著她的雙手又收緊,卻還是一動不動:“別鬧,你身子還虛著,受不……。”
他皺了皺眉,聽見帳外傳來的聲響。
“這位大哥,我們公主只是想見王爺一面,親自道謝。”寒風裡,縮著脖子的薩嬤嬤好言哀求。
“不行”,怎奈衛兵只是面無表情地又一次拒絕,“王爺和王妃在帳內,說過不許任何人打擾。”
“這……”薩嬤嬤還想說什麼,卻看見身邊雅爾公主衝她示意『性』地一瞥,當下她便會意,不再多言,只退到一邊。
“嬤嬤,既然王爺有令,我們改日再來就是。”雅爾微矜地衝那兩名守衛淡淡一笑,然後就在那兩名衛兵失神的空擋,嬌軀一晃。
到那兩名衛兵回過神,便只看見圖雅族眾人款款離去的背影。
感覺到懷裡的女子陡然抓緊了自己,離滅不由得暗罵一聲,只稍微側過身子將她藏在身後,誰知這一動卻牽動了兩人的結合處,兩聲悶哼便一起溢位。那微弱的腳步宣告顯一頓,卻復又朝屏風後的浴桶靠近。
“圖雅氏雅爾公主……”雅爾想行禮,一抬頭卻看見眼前霧氣瀰漫,如玉般的臉和肩膀若隱若現,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後那張臉從霧氣裡探了出來,星目含怒,卻又偏偏冷得似這臘月的冰。她無法動彈。這就是,盛名在外的三國第一美男子呵……
看見這女子的容貌,離滅也有一個瞬間的呆滯,隨後卻感覺到身側的人想要探出頭來,他幾乎是立刻就嚇得回過了神,只伸手將她的頭又按回去,才冷冷地道:“圖雅氏公主果然大膽不凡。只可惜本王是真有不便,公主也是真的逾越了!”
聞言,雅爾猛得一凜,卻還是有些回不過神。直到那雙星眸的溫度又降了一些,她才終於消化了他話裡的意思:他是,已經完全看穿並且不屑她的伎倆!
那女人還是站在那裡發愣,離滅不由得皺起了眉。身側,曲藝子越來越不安分,只拼命想伸出頭一探究竟。因為她的頭和上半身都被他制住,因此她扭來扭去也就是下身,她自己倒好,嘴被他捂住臉也被他遮住,能夠任意妄為,只他在心中叫苦不迭。見那女人還是沒有出去的意思,離滅的耐『性』和教養也終於到了極限,只沉聲喝道:“小玉!”
懷中的人又是一震,離滅反手又擁緊了一些。
小玉答應了一聲,便從帳外大步進來。一看見呆在一旁的那個身著異族服飾的女子,不由得一愣:“姑娘?”
離滅面『色』一沉,聲音裡一絲溫度也無:“將雅爾公主帶回隨軍營去休息。傳本王的令,看守隨軍營的李校場尉,違抗軍令,杖責二十!”
小玉一愣,此時才發現這女子要比曲藝子身材高大一些,膚『色』也略深一些,發『色』亦是棕的。當下,她便恢復了平靜,只又看一眼浴桶,在看到霧氣裡那雙繞過離滅殿下胸前的玉臂時低了頭,答應了一聲,便“請”著那雅爾公主出去了。
到此時,曲藝子方才一把推開離滅,探出了頭,人卻已經走得沒了影。曲藝子又努力探了探頭,然後有些惱地錘了錘離滅的胸膛:“你這個法西斯!給我看看怎麼了!”
離滅面『色』鐵青,卻是趁她不注意讓她就著這個無尾熊的姿勢一把把她從水裡拎起來。曲藝子驚呼一聲,只得用力攀住他以免掉下去。
“你幹什麼!?”
“既然你敢撩撥我,那是不是應該負責到底?”離滅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說完這句話,然後便暫時將滿腔怒火拋到了一邊,從旁邊拎過一張大浴巾一邊替兩人擦乾身子一邊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