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連理香（二）
等到帳子裡就剩了他們二人，離滅看著還是一動不動站著那裡傻傻地盯著他看的女人，眼睛眯了起來：“你是想自己過來，還是我過去把你拎過來？”
曲藝子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突然又覺得莫名其妙，但是攝於他的『**』威，只敢站在原地嘴硬道：“你你，你凶什麼！？我又沒幹什麼壞事……”
離滅的臉更沉了。曲藝子幾乎可以聽見他的手指關節在啪啪作響。
“我我，我過來……”在他爆發之前，曲藝子趕緊狗腿地蹭了過去。
不等她走到他面前，他就長臂一伸將她像拎小貓一樣拎了起來：“你沒幹壞事？！嗯？”
曲藝子雙腿『亂』蹬，掙扎了一會，均告失敗之後，脾氣也上來了：“我幹什麼壞事了！你幹什麼你！仗著力氣大了不起了！放我下來！”說著，就要伸手去推他。
“這是怎麼回事！”離滅出手如電，另一隻手一下就抓住她冰涼的雙手，“你到底去做了什麼？！搞成這個樣子？！”言罷，卻終究是心軟，只把她摟進懷裡，長著薄繭的溫暖大手包住了她已經凍得麻木的雙手，送到脣邊溫柔地呵著氣。
即使這樣被他摟在懷裡，曲藝子的雙腳卻還是點不到地面，她不禁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又長高了？”稍稍動了動，才發現是因為他另一隻手正扣在她腰上，而她的腰肢又極為柔軟，只這樣被抱著，便似一件衣衫那般，自發自動地像後彎倒，倒似是她正閒適地躺在一條粗壯的藤條上『蕩』鞦韆。曲藝子低頭一看，便開心地笑出了聲。
“……”離滅瞪了她一眼，只就著這個姿勢繞過案桌，坐到椅子上。而她則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雙腿上。
曲藝子把頭枕在了他肩上，討好地蹭了蹭，只柔聲道：“今天一早，起來不見你，我心裡慌……於是便想出去走走……路上正好遇到隨軍區的一位大嫂，便隨她一起到河邊，幫著洗了兩件衣衫……”
“洗衣衫？”離滅皺了皺眉，只繼續溫柔地替她溫暖著雙手，不再多言。她的意思，他懂，再沒有人比她更懂得了。他今日離開之時，她還躺在他的榻上，靜好的睡容，安穩的姿態。然後整個清晨的『操』練過程中，他的心情都格外地好，卻也懷著一絲忐忑。到回來，竟然不見了她的蹤影，那一刻，他的心境簡直就不是慌『亂』可以形容的。他只害怕昨夜的一宿纏綿，互訴衷腸，只是他思念成疾的一個夢境。而她，根本從來就沒有回到他身邊過……
似是感覺到他的不安，曲藝子微微抬起頭，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後道：“我今天早上就在想，我這個妻子，做的可真的是不稱職。我從來也不曾給你洗過一次衣服，也從來都不曾關心過你的飲食起居……好吧，你貴為一國之王，我自是不用親自『操』勞這些。可是呢，我記得我好像連一壺茶都沒給你送過……哈！”
“……”聽她這麼說著，他的心裡恍若有一陣暖流流過，只低頭用下巴輕輕地蹭她冰涼的臉頰，“你能想得到這些，也算你有心……下次要出去，派個人跟我說一聲。不要叫我心慌。”
“嗯”，她低不可聞地答應一聲，然後抬頭想親吻他的喉結，下巴卻磕到他冰冷的盔甲，她不由得皺起了眉，“你等一下還要出去？”
“不用”，他稍微側開身子，避免再硌著她，“每日這個時候，我用過午膳，會休息半個時辰。除非是大事，是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休息？”她側開頭，盯著他明顯凹瘦下去的臉頰，冷冷地道，“你別告訴我，你夜裡都是不休息的……”
“老三最喜歡半夜來襲營”，他回答得理所當然，“何況夜裡清淨，我腦子也清楚些……你做什麼？”
曲藝子頭也不抬地忙碌著：“幫你把這身破鐵皮脫下來啊。硌得我疼死了！我可告訴你，本姑娘可是堂堂大新離王妃，細皮嫩肉的，嬌貴著呢，硌壞了怕你賠不起……”
“……”他呆滯了不到一秒，然後胸膛起伏了幾下，大笑出聲，只一身按住她還有些紅腫的小手，曖昧地衝她眨眨眼，道，“不敢勞煩愛妃，本王自己來……”
曲藝子羞紅了臉，只伸手去推他：“你這個『**』賊，滿腦子不正經，我不過是想叫你脫了這身盔甲……唔唔……”
話被堵住，她只在心底嘆息了一聲，然後就稍微側開身子，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以便他將自己身上的那一身又冷又硬的鐵塊脫下來。冰涼的雙手不客氣地覆上他溫熱的後頸，貪婪地汲取他的溫度。他拆著盔甲的手開始發抖。然後她變本加厲地把手伸進了他已經鬆開了的衣領裡。
到他把她帶到那張簡易的行軍**一把按倒，欲傾身上前的時候，她卻又伸出小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只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離滅深吸了一口氣，只得按捺著『性』子道：“別跟我說你肚子餓了，我不會心軟的。”
聞言，曲藝子皺著眉似是思索了一會，直到他快崩潰，她才開啟尊口，慢悠悠地道：“你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餓了……”
“……”離滅頭上青筋暴長。
“別”，伸手抵住他，曲藝子收起了玩笑，認真地道，“我這個月月事沒來。若是有了身孕，會傷到孩子的。”
聞言，離滅立刻身子一僵，變了臉『色』。
“你幹嘛？！”看他奇怪的表現，曲藝子有些惱怒，“如果真有了身孕還不都是你的錯！我……”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她突然又變了臉，“你是不是懷疑孩子不是你的？！你懷疑我給你戴綠帽子？！”
“別鬧！”離滅只用手抓住她在他胸前『亂』錘的雙手，俯身躺在她身邊擁住她，無不擔憂地道，“我是在想，是哪一次，沒給你用『藥』……再來一次，你又要受罪了……”
“……”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看見她怪怪的目光，他不禁有些頭疼地道，“下次不要再跟我胡言『亂』語，小心惹惱了我去把那人找出來直接解決掉！”
“……”玩笑開過了頭，曲藝子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只道，“我跟那人沒……”
“我知道”，他斜睨了她一眼，稍微收緊了手臂，“要是真有什麼，你也不敢與我這麼開玩笑。再說了，你會在意這個嗎？”
曲藝子扁扁嘴，不甘心地蹭上去，只貼在他身上不停地磨蹭：“我是不介意啦，大不了就當被瘋狗咬了一口……可是人家很在意你啊，怕你介意嘛……”
離滅倒抽一口冷氣，翻身壓制住她，懲戒『性』地在她肩頭上啃了一下，惡狠狠地道：“欺我心疼你？！再撩撥我，我叫你後悔！”
“不會”，曲藝子狡黠地笑了笑，反而貼上去親了親他的鼻尖，“你心疼我，不會要的。”
離滅的眼眸危險地眯了起來。下一秒，他就覆下去，用力地吻她，直到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迴應之中已經略顯出急切。然後，驟然放開了她。
他伸手壓下她欲跟上來的雙手，心情愉悅地摟住她因渴望而顫抖的嬌軀，漫不經心地道：“快睡！一會起來再吃午膳！”
“……！！！”
江郡王起兵半年，迎來了這一年的第一場大雪，也迎來了孤城被圍的失敗序幕。
相對於嘉西城內的蕭條和人心惶惶，離軍營的生活倒是不緊不慢，有條不紊。離王甚至下令，著手準備新年，一副打算與叛軍長期耗下去的模樣。
先前在離軍營裡下毒的『奸』細，後來也終於被找到。頭號功臣便是前些日子才被離王由先鋒小兵破格提拔為校場尉的青墟。因為這件事，青墟又被提拔為側右將軍，轟動了朝野，成為武將中的新起之秀。至於那些眾人以為會被坑殺的戰俘，則被盡數遣散。嘉西城已是一座孤城，相信他們也再不會回去淌這攤子渾水。
邊關，有離王親自坐鎮，穩得很。朝廷，慕容德雖不理政事，卻也從來也不曾軟弱可欺，更何況還有虹郡王慕虹主事。整個大新的局勢，一派四海昇平。
然而，離滅卻很頭疼。一切，皆緣於曲藝子的奇怪身體狀況。
她先是嚷嚷著月事沒來，怕是懷孕了，不讓他碰。然而過了幾天，她的月事又來了……然後到了下個月，她的月事又沒準時來，然後離滅又進入緊張兮兮的禁慾期。然後過了幾天，她的月事又來了……當然，離滅繼續禁慾。
肖子山親自出手，也沒給她診出個所以然來。
初時，曲藝子也不甚在意，以為最多就是點小小『婦』科病什麼的。結果看著離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肖子山的面上也顯出凝重來，她才覺出有些不對。再後來，她也覺出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虛，一天要睡上十幾個小時。肖子山給她把脈，照舊只診出她只是有些氣血虛，並無其他異樣。
然而，愈是如此，才愈叫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