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約會（上）()
那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先是突然置身在一片混沌中。然後張小冉在一束小光線底下襬了張小桌子，叫她去喝茶。她高興地跑過去。耳朵裡有海浪的聲音，彷彿是又回到了原來那個世界，跟張小冉一起在海邊擺了小桌子煮茶聊天。海眠君在一旁撫琴。可是看不見，那些心心念唸的景『色』在這一片混沌中連個輪廓都沒有。張小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給你變出來。
然後張小冉唸了些什麼，一杯茶潑出去。場景切換。她發現自己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吃店裡。古『色』古香的店小二給她端來了熱騰騰的面。餓極了的她掄起筷子就想吃。可是有人一下子拍掉了她的筷子。她憤怒地抬起頭，看見秀『色』可餐的離滅坐在對面笑咪咪地看著她。他說，這麼餓啊？你想吃麼？你想吃你就要說出來啊。你不說出來我怎麼會知道呢……
曲藝子大怒：“有完沒完！”
這一喊，她就醒過來了。睜開眼睛一看，一張似笑非笑的俊臉在眼前放大，嚇得她一下子坐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曲藝子裹緊被子，警惕地看著他。
離滅大樂：“你總算把我當個男人了。”
“……”
“你快起來，把女裝穿上。”
“做什麼？”
“下山啊。”
“我為什麼要下山？再說了，下山為什麼要穿女裝？”
離滅笑得很意味深長：“你說說，你穿那身男裝到現在有幾個人看不出來你是個女人的。不想見我師尊了？想就聽話！”
曲藝子無語。磨磨蹭蹭地從被窩裡爬出來。雖然她不想承認，可是她的男裝計劃的確是很失敗，甚至連生佛寺的小和尚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身份。以後再穿男裝，恐怕就真的只有心理安慰了。她拉開旁邊的包裹，在幾套女裝裡挑了挑。離滅興奮地在身邊喊：“就穿那套藍『色』的。對，就是這套。”
曲藝子咆哮：“你先給我滾出去！”
衣服好穿，只要把它們全扣在身上就行了，可是頭髮就難辦了。曲藝子苦惱地看著銅鏡裡那個模糊的人影，『摸』著自己長及腰間的頭髮。老實說，當初下定決心把頭髮養到那麼長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在現代的時候都是珍惜的很，可是現在曲藝子有把它們全部絞掉的衝動。最後只好梳了個馬尾了事。
出得門來，卻看見一輪明月已經掛在空中。絕『色』的男子藍袍玉帶，銀冠束髮，在月光裡含笑望著她。呼吸不由得緊了緊，卻帶動胃部一陣抽搐。曲藝子的臉不禁紅了紅，想起那個夢，感嘆道果然是秀『色』可餐。
離滅是習武之人，耳力自然是極好的。聽見那聲異響只是笑了笑，隨後便從背後拿出一個銀『色』的髮飾遞給她。曲藝子看著那東西，愣了愣，沒有伸手去接。他低低地笑了。走到她面前，將那髮飾替她扣在額頭上，連著頭髮繫好，又後退了兩步看了看。笑著說：“不錯，像點樣子了。”
曲藝子別過臉。
卻聽得不遠處脆生生的一聲：“曲姐姐。”
曲藝子抬頭，看見淨嬋子站在不遠處的一處長廊裡。只見她笑『吟』『吟』地說：“師兄偏心，不帶我去。你們早點回來啊，不可在山下過夜哦。”
看了看淨嬋子，又看看一臉笑意的離滅，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可是心裡卻又有些失落。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抬頭對淨嬋子笑了笑，主動拉起離滅的手。
離滅一手拉著她，一手牽著她原先的那匹棗紅『色』的坐騎。慢悠悠地下得山來。
她突然掙開他的手：“不用演戲了，你師妹看不見了。”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也沒有強要拉她。兩人一馬，身影被月光拉得長長的，印在上山的青『色』石板上。曲藝子想到那個世界的大學。諾大的一座大學裡，有好幾個被情侶們稱為“約會聖地”的風水寶地。比如那個巨大的人工湖岸邊成陰的柳林裡，比如某處月光極好的位置很高的亭子裡。只是那些地方美則美矣，卻總是人影憧憧，若是不以浪漫的眼光去看待，倒是頗有幾分陰森的意味。
如今她也走到了這有些清冷的花前月下，身邊有絕『色』的男子相伴。他的身影修長矯健。他的面容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輝。他的微笑溫柔如水。他是這普天之下，所有少女共同的夢中情人。她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對這個世界沒有夢。享受到的溫柔，不過這個男子的本『性』使然，不過是為了作戲給另一個女子看。
她不覺得陰森。卻覺得陰冷。
到了山下，離滅率先上了馬，又把手遞給她。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放進他手裡，被他一下拉到馬上，拉到他的懷抱裡。熟悉的淡香撲鼻。
他驅動馬兒，向花江城的方向跑去。
“你這一天都不曾吃過些什麼，可是餓壞了？”
她點點頭。他只感覺到她在懷裡拱了拱，心裡暖暖地動了一下。
“我帶你去看看花江的夜市。想來你到這裡那麼長時間，還不曾好好逛逛吧。
懷裡的人又拱了拱。
離滅終於笑出了聲，胸膛貼著她的肩膀起伏。
花江是個大城，夜市很是繁華。到處都可以看到帶著面紗的女子和搖著扇子風度翩翩的男子。大新民風很開放，女子也是可以出來拋頭『露』面的，只是要蒙上面紗。
離滅在進了城之後就放慢了速度，不再縱馬。曲藝子感覺到一層軟軟的紗布蒙上來，在腦後微微收緊，原來是一塊藍『色』的面紗。她不禁抬頭看了看一臉笑意的離滅一眼。
離滅打量了她一下，只見她一雙大眼在紗布和額頭上的飾物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水靈，不禁笑道：“不錯，總算是能跟我匹配了。”
曲藝子翻了個白眼。
“花江有很多有名的小吃”，離滅看見她的雙眼一下子又更亮了，不由得好笑，“不過這兒有個香滿樓，菜『色』也不錯。你是想跟著我到處溜達溜達，邊吃邊看呢，還是想到香滿樓要一個包間，就我倆話話衷腸呢？”
曲藝子自動忽略掉他語氣裡的調侃：“我第一次出來逛街，自然是要多看看的。我可不是在替你省錢。”
“啊，可惜了。那你可要跟緊咯，要是走丟了被人騙去賣到花樓，我可不去救你。咦，你怎麼了？”
只見曲藝子滿眼星光璀璨：“花——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