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初為人母(二)
紅兒答應了一聲,便和曲藝子將各自懷裡的寶貝換了一下。那娃娃一到曲藝子手裡,就望著她咯咯地笑個不停,那眼神倒是極有精神的,一點都不似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曲藝子一看,大樂道:“這個好,討人喜歡,就是笑起來有點像他爹,賊眉鼠眼的。”
“……”眾人無語。離王殿下明明一笑傾城,怎麼到王妃嘴裡,就變成“賊眉鼠眼”了。
“看你這麼有精神,媽咪讓你做老大好不好?哦,好啊?那你以後就是離王府的長子啦!要照顧弟弟妹妹哦。嗯?好啊?那就這麼說定啦……”
“……”
“咦,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沒,沒有……”有一個『奶』媽想說話,被小玉凌厲的視線一瞪,便縮了回去。
“那就這樣啦!你們要記住哦,這個特別愛笑的,頭髮有些卷的,是老大!”可憐離王府長公子的位置,以後很有可能成為爵位繼承人,亦或是太子的機會,就這樣被她一時興起給決定了。不過他們也沒辦法,誰讓他們的老爹一心只有這個不知輕重的老媽,對他們也只不過是愛屋及烏。
“至於,誰是老二,誰是老三……算了,還是以後再說吧”,曲藝子從小玉手裡接過小女兒,心滿意足,“還是女兒好,雖然還看不出來像誰,但是起碼也不像那個衰人。小寶貝,你要努力哦,努力長得像媽咪一點……”說著,她又伸出手指去逗弄小娃娃的櫻桃小嘴。孩子一笑,她也開心的咯咯直笑。
看著手裡的娃娃,小嘴似花瓣般粉嫩,在她的指尖純真地綻放,曲藝子突然覺得感動。所謂掌上明珠,也就是這個意思吧。這幾個孩子,就似是從她指間開出的花一般,一縷發一寸膚,都是來自於她。她的雙臂擁抱著他們中的一個,滿足欣喜得突然想要落淚。只可恨那個衰人,對這幾個孩子不冷不熱,明明眼看著孩子出世,卻還是連誰是誰都認不出來!等著,總有一天她要給小寶貝們報這忽視之仇!
曲藝子正胡思『亂』想,紅兒笑道:“姑娘也喜歡女娃?那天王爺去看過小郡主和小公子們,似乎也是最喜歡小郡主呢。就連皇上,最先冊封的也是小郡主。”
曲藝子一愣:“對了,皇上前些天來的那道旨……給孩子賜名了沒有?”前兩天,宮裡突然來了聖旨,說是離王護駕有功,賞賜了一大堆七七八八的東西,還說他的孩子提前冊封,賜了一大堆讓人頭昏眼花的封號,她是一個也沒記住。只記得,好像對小女兒的冊封是最夠分量的,是什麼什麼一品郡主的。至於其他幾個小子,他們的老爹的爵位是公侯,自然就是公子。不用說,這一看就是花弄影的手筆。不過,好像,應該沒聽說給賜名了吧……
紅兒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道:“好像沒有呢。皇上只封了小郡主為‘昭陽郡主’,說是重陽後沒幾天生的,將來一定貴如日月。”
“那還好……起碼名字能自己取”,曲藝子笑道,“小寶貝,你說,叫你什麼好呢?嗯,這得好好想想。對了,這兩天,子衿來尋過我沒有?”
“於少爺來過幾次。但是每次都是在門外問了問看門的大伯王爺在不在,然後就走了。”
“……”曲藝子哭笑不得,“阿滅又不是老虎,難道還能吃了他不成。真是的,我還想讓他幫忙給寶貝兒們想名字呢。”
四個『奶』娘不由得又是一愣:看王妃的樣子,難道小公子們和小郡主的名字,是不打算讓王爺來取了?
紅兒笑道:“姑娘莫急,等姑娘坐完月子,擺了滿月酒,自然是要請韻郡王的。屆時於少爺肯定也是要來的。”
曲藝子皮笑肉不笑:“是啊,滿月酒。他心裡還有這幾個寶貝嗎?這麼長時間了,他去看過幾次?”
小玉抿嘴偷笑:“那倒是。王爺本來就忙得很,一得空就往姑娘這跑,確實是分不開身去看看小郡主和小公子們。”一句話說得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曲藝子斜睨她一眼,笑道:“小玉倒是越來越伶俐了,該找個好夫君來管管了。”
眾人正在逗趣,沒過多久,如嬤嬤就讓人來催,說是到小主子們休息的時間了。曲藝子無奈,只好讓人把孩子抱下去喂『奶』休息。她初為人母,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到底怎樣才是對孩子好,所以也只好仰仗他人。她自然是不知道,離滅早有吩咐,不能讓她和孩子呆在一起太久。若不是怕她難過,他甚至想孩子滿月之後就給他們分別安排院落,獨門獨戶,從小獨立——這是皇族慣例,本是無可厚非,只是他寵她,不忍心看她不高興,又不想她把太多心思花在孩子身上,實在是矛盾的很。
到了孩子滿月那天,離王府倒是沒有擺成滿月酒,因為宮裡又賜宴,專門給皇族新添的小寶貝們慶祝滿月。韻郡王稱病沒有到,於子衿自然也是不在的。雖然有些遺憾,但是這並不能影響她的好心情。
看著曲藝子因為出門在即而歡欣雀躍的小臉,離滅即無奈又有些黯然。當然,宴會舉行了不到一半,曲藝子的小臉就又黯淡下來了,她實在是不喜歡這種規矩繁多的正式場合。離滅看得一陣好笑,不免又有些夾雜著不安的疑慮。
他可以漫無邊際的寵她,不守禮法地縱容她,唯獨不能忍受的是可能會失去她。不想她去想別的事,所以他關著她,封閉她。她總是說他欺她年幼無知,說在她們那,像她那麼大的女孩還在懵懂無知地享受大學生活云云。這倒是提醒了他,她的心可是很野的,保不定哪天看見什麼好玩的東西,就把他丟在一邊了。關於這些,他暫時還沒有想到其它辦法,所以他只能囚禁她,不讓她看見那些可能會吸引她注意力的東西,即使知道這樣做很可能會『逼』得她跟他大鬧他也沒辦法停手。可是對於他這種做法,她的反應平淡得不可思議。但僅是那雙璀璨無雙的眼眸中偶爾透『露』出的渴望,也讓他心痛如絞。
不絕於耳的奉承聲傳來,曲藝子禮貌地敷衍著,儘量保持著矜持的微笑,直到嘴都有些抽筋了才覺得不對勁。她抽著嘴角,拿眼去看旁邊的離滅——他知她心『性』,最恨敷衍,平常遇到這種事他總是會很自覺地就替她來應付,今個兒怎麼讓她自己笑得嘴發酸——卻見他似有心事那般輕顰著眉,捏著酒杯低頭想著些什麼。
曲藝子愣了愣,先是對身邊正在跟自己說話的不知道什麼王妃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去仔細凝望著他。見他渾然不覺,她不由得又更奇怪,便在桌子底下拿手去輕輕碰他的手,卻被他大力地握住,脫不開來。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她,眼裡的茫然和糾結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她的心臟。有那麼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阿,王,王爺”,突然想起來這是公共場合,她趕緊改了口,只把另一隻手覆蓋在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的大手上,笑道,“您怎麼了?”
離滅不說話,也不管已經有很多人注意到他們的不正常,紛紛拿眼望過來。他只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眼睛盯得她心尖上開始發疼。
曲藝子垂下眼簾,低聲道:“別這樣,很多人在看著哪。我撐死了給你做樣子,你倒好,自己倒一點也不在乎!”
聞言,離滅的心寬了寬,不由得咧嘴一笑,手裡的力道也松下去,也用極低的聲音道:“你在乎我,是肯為了我受委屈的,對不對?”
曲藝子微微一愣,別過頭:“你不要想仗著我在乎……就隨便欺負我。”
離滅低笑一聲,道:“我明白了。”
“誒?”曲藝子疑『惑』地睜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他突然間在說些什麼。卻見他已經突然興致高昂地去和眾人敷衍了,她也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只想著回府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