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初為人母（一）
屋子裡被暖爐哄得暖烘烘的，門窗緊閉，一絲風也無。曲藝子蜷在美人榻上，身上覆著厚厚的白絨小被，無比慵懶的姿態，卻是柳眉緊顰，杏目含怒。她身邊坐著一臉不在乎的離滅，面前是四個小心地抱著孩子的『奶』媽。
“我再問你一次，老大到底是哪一個？！”
離滅無所謂地抬頭瞟了那幾個一臉恐慌的『奶』媽一眼，淡淡地道：“這兒沒你們的事了，先把小公子和小郡主帶下去吧。”
四人都吁了口氣，也不顧曲藝子愈發難看的臉『色』，忙抱著孩子下去了。要知道，在皇家做事，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最是該死。既然能夠迴避，那是再好不過。
門剛一重新關上，曲藝子就想跳起來把離滅拎過來。誰知她才剛伸出一雙手，離滅就自動湊了過來，還伸手把她抱了個滿懷，擁著她一起倒在榻上。
“別生氣，是我不好。當時我是嚇壞了，眼裡心裡全都是你，只求你能平安無事，哪裡還顧得了這麼許多……若是你真在意，我們可以找當時給你接生的那幾名產婆，自然就知道誰大誰小了。”
曲藝子一愣，心軟了軟，然後卻還是覺得生氣，只用手輕推他的胸膛，嗔道：“我拼了命給你生孩子，你倒好，一眼也不看，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還要去問別人，也不怕丟人！”
對於她的指控，他卻並不回答，只是用力地擁抱她，親吻她的額頭：“我沒想到生孩子會這樣辛苦，說什麼我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曲藝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得倒像是你要生孩子一樣……”
“……”離滅不做聲，只默默地起了身，在那邊的櫃子裡找了找，然後掏出兩個什麼東西，就走過來。
曲藝子好奇地伸長脖子：“那是什麼？”
離滅卻站定在不遠處，拿著那兩個東西反覆看了看，然後把它們放到一邊的桌子上，走回來：“那是給剛做完月子的女子洗浴的香粉和按摩膏，是皇嫂前些日子從宮裡讓人送出來的，說是皇宮祕品，她說雖然你是桃妖之後，可能用不著，但是有總比沒有好……誰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他又重新躺回她身邊，還鑽進她的小被子裡，緊緊地貼著她抱著，下巴放在她頭髮上，一蹭一蹭的。曲藝子被他話裡的不耐煩逗樂，忍不住笑道：“你跟小影子，最近的關係倒是有所緩和，你看你私下裡都肯叫她皇嫂了……誒，這麼不耐煩幹什麼，既然你也覺得我用不著，又拿出來做什麼……”自從那次宮變之後，花弄影就不太『插』手政事，也時常出宮來探望曲藝子。倒是那慕容白，不知怎地逃回了容川，鬧得厲害。曲藝子在懷孕期間跟她的關係就已經有所緩和，那日同奏一曲，更是讓彼此發現了血脈至親的濃厚，因此二人的關係也親厚起來。
離滅低頭瞥了她一眼：“還不是你，成天嚷嚷著腰粗了不肯吃東西……所以我就琢磨著，到底用不用她那什麼破玩意兒呢……”
曲藝子的眼睛亮了：“你是說，那東西，有助於恢復身材？？用！幹嘛不用！一定要用的！”
聞言，離滅不動聲『色』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腰，順便繞到她後腰上吃了些豆腐，卻一本正經地道：“我看是不用了。你看，你都已經瘦了。說不定到坐完月子，就已經恢復過來了。
曲藝子嘟起嘴不依道：“我要用！我就要用……咦，你幹什麼不讓我用……”
見她起疑，離滅原本還想耍賴，最終卻被她瞪得無奈：“那什麼沐浴香粉還好說，那按摩膏，可是要人給你……到時候再看吧，若是我得空，就是幫你倒騰倒騰也無妨。若是我不得空，我也不會讓其他人碰你的身子！”
原來是為這個啊……曲藝子汗一滴，這男人，佔有慾忒強。此時正是**期，宮中朝中多位官員和宗親被殺，朝廷上出現了很大的空缺，他是有許多事情要忙的，可是正好趕上她坐月子，這半個月來，她淨身，換衣服，他都不肯假他人之手，即使是府裡的老嬤嬤們他都不願意，非要親力親為。跟了他那麼久，她已經根本不存在臉皮這種東西了，也就由著他去。當然，僅限於他。雖然她也不願意讓別人給她做這些啦，但是……
“我真想不通呢，那些都是女人哪！你到底在介意什麼啊……”
“我說不行就不行！怎麼，我來服侍你你很不耐煩嗎？”
“……不是啊！我……”
“你就是！我知道你就是這個意思！這才剛生過孩子呢，你就對我不耐煩了……”
“……我，我……”曲藝子哭笑不得，他說的這臺詞，怎麼，這麼，“受”……拜託，生孩子的是她好不好……
“……”離滅瞥了她一眼，“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呵呵……”曲藝子笑嘻嘻地湊過去親吻他，“沒有啊，你好看嘛……還有，我好愛你啊……”
離滅微微一震，被她連她自己都不自覺的第一次說“愛”刺激得興奮非常。其結果就是曲藝子被他從夢幻中咬醒，開始嗚嗚地掙扎。當然，反抗無效。
她錯了！他是攻！他絕對是攻！而且是天下無敵無賴攻——被抓住的某自作自受的女人如是想著。
好不容易把離滅打發走，曲藝子趕緊讓一直守在外面的小玉叫人把孩子抱過來。可憐的娃娃們，出世已經半個月了，媽咪還沒搞清楚他們到底誰大誰小，更別說取名字了。不過這也怪不得曲藝子，畢竟她生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差點去了半條命，怎麼可能還有精力注意哪個先，哪個後……嗯，勉強記得女兒是最後一個，還好。
雖然說還沒有滿月，這樣抱來抱去的確不太好，但是奇怪的是，這幾個孩子雖然很小，但是身體卻都非常好，能吃能睡，宮裡的太醫天天看著，直說是不可思議——一般雙生子都很難全部養活，就算養活了也會有一個比較體弱，更何況這四個娃娃，是一胎四子！
看著懷裡皺著一張小臉不知道是老幾的兒子，曲藝子又是愛憐，又是好笑：“小小年紀，就跟你爹一樣，一不高興連眉『毛』都豎得那麼像，長大了可怎麼得了！”邊說著，她又輕輕地伸出手指去逗他的小嘴，倒真惹得小娃娃笑了一笑。
紅兒懷裡也抱著個孩子正哄著，聽得曲藝子這樣說，便笑道：“小公子像王爺，長大以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家呢。”
“那有什麼用”，曲藝子漫不經心地哄著孩子，一邊頭也不抬地道，“像他爹，都二十六歲了才娶到老婆。你們古，不是，我是說，男人不是十四五歲就要娶妻的嗎？”
小玉偏頭認真地想了想，道：“王爺娶妻的年紀，確實是大了些……不過願意嫁給王爺的姑娘家可不少呢，若是王爺隨『性』著些，多少個也都娶了。”
眾人汗一滴。曲藝子好笑，親了親寶貝兒子的額頭，笑道：“他愛娶就娶唄，與我有什麼相干。話說回來，這娃娃額頭上怎麼有顆硃砂痣？我記得老大額頭上是沒有的，那他不是老二，就是老三了。紅兒，來，你先抱著，把你懷裡那個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