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入宮風波(二)
紅兒以往一直單純可愛的蘋果臉此時也是說不出的凝重:“中門,只有國主,皇后,以及太子,才能直入……就是離王殿下入宮,也是得走偏門的。只是,以姑娘的品級,要入宮,不但不能走中門,還需在宮門外就下車換轎……按禮,姑娘要帶小玉進宮,我是不能跟著的……”她心『性』雖單純,卻也知道離王殿下與皇后娘娘不對盤,皇后娘娘給身為離王妃的姑娘這樣的禮遇,絕對是禍不是福。
小玉擰著眉道:“這花皇后,到底玩的是什麼把戲?”
曲藝子尋思了一下,冷哼了一聲:“莫急,我們要沉住氣。橫豎大家都是聽見的,這恩,是她賜的。我們只管領了就是。”話是這樣說著,不知為何,她卻想起花弄影為她斷髮護胎之事。
車架在宮內行了不過五分鐘,卻突然停了下來。曲藝子正在好奇:難道這就到了嗎?
卻聽得車外有兩個人在低聲商量著些什麼。曲藝子耳力不佳,看見小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卻也知道恐怕不是好事。正在這時,門外有一個尖銳的聲音似是撕扯著嗓子那般唱道:“王妃殿下,花昭儀請您過去一敘。”
花昭儀?曲藝子腦子短路了一下,然後想起大約是那個曾經的花貴妃,後被貶為花淑媛的,按理說還該是她的“妹妹”的女子。昭儀的品級,應該比淑媛高吧,怎麼,又升了?一邊想著些有的沒的,曲藝子面上卻極淡定,想了想,她伸手按住欲跟她一起下車的紅兒,輕聲道:“是花昭儀,不是花皇后。小玉跟我去就行了,紅兒你且在車裡躲著,免得多添事端。”開玩笑,在那個時空那些宮鬥文都是白看的嗎,後宮的女人,大多七分是人,三分已經成了鬼,她當然要小心為妙。
紅兒會意,點了點頭,就目送著小玉和曲藝子下了車。曲藝子淡淡地看了車伕一眼,車伕很心領神會地伸手關了車門。
曲藝子正了正顏『色』,嘴角抽了幾下,調出一個感覺還算良好的笑容,就帶著小玉向不遠處坐在亭子裡的那個女子走去。剛才來請的那個估計是太監的人物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也沒有留下來引路。這下曲藝子更肯定這花昭儀肯定是來找茬的。她嘴角含笑,心中卻冷哼一聲:怕你不成,把老子惹『毛』了老子直接抓花了你的臉。她倒不是莽撞,只是知道,一來惹了天大禍有離滅給她頂著,再來,她也能猜出幾分,比起這被說貶就貶的花昭儀,在花弄影的心中,對她還是更顧慮著些的。
一邊想著,就已經走到了亭子裡。那女子身著淺粉『色』衣裳端坐著,身後有兩名隨侍的宮女。曲藝子垂著頭,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臣妾曲氏,見過花昭儀。”這些禮節,都是今天早上紅兒教的。紅兒也沒多教,只教了些可能用到的,應急。按照品級,曲藝子是以郡主的身份出嫁,夫君是已無品級的地位最高的宗親王,是為一品誥命,見后妃,本就不用行跪拜大禮,這倒便宜了曲藝子,學起來也輕鬆很多。
雖然低著頭,曲藝子也分明聽出了那花昭儀是先端起茶抿了一口,又等了會,直到她腰背都開始發酸,才道:“鳳鳴王妃不必客氣,免禮吧。”
曲藝子一邊腹誹著,一邊直起身,面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憤怒的跡象,反而倒顯出一份失望來:“謝昭儀。”為什麼失望呢,因為面前這號稱『奸』妃的女子,倒也不是多傾國傾城的美人嘛。最多,就是炎宮裡鄔淑妃那個等級,雖然也能算是美人,卻平庸得緊。她倒是忽略了,她體內的桃妖血脈現在已經有大半已經覺醒,這花昭儀修煉媚術,在旁人看來是妖豔非常。在她眼中,這些媚術卻自動失效,所以她大人才覺得人家不過爾爾。
那花昭儀見她的模樣,一時也看不出她心中所想,視線落在她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不禁冷笑一聲,偏過頭去道:“王妃的發『色』,還真是特別呢。是用什麼新奇的花汁染成的麼?”
曲藝子不知她的用心,只得小心地回答著她的問話:“那倒不是。只是臣妾的孃親是異族之人,這發『色』,就是遺傳自她的。”
“哦,聽說王妃頗通音律。本宮平時無事,倒也愛那些清雅的玩意,不知何時,能聽王妃奏上一曲。”
“不敢當,但憑昭儀吩咐。”
“怎地今日王妃進宮,王爺沒有陪著一起來嗎?”
“……昭儀說笑了,王爺自然有王爺的事情要忙,臣妾進宮,怎麼好耽誤王爺的正事呢。”
……
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話題也不知道進行多久,那花昭儀問話也似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純屬閒聊,也無什麼埋伏試探。曲藝子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卻也不敢放鬆,還是小心翼翼地應對著。直到那花昭儀幾次因為口渴,不得不停下來喝口茶潤潤嗓子,再用那種令人費解的目光打量了她好幾回之後,曲藝子終於明白了她打的是什麼算盤。她探究的目光,時常停留在自己的腹部,又時時仔細地打量自己的臉『色』,難道是欺她是孕『婦』,想累垮她不成?難怪這麼長時間了,也沒看她請她坐,這於禮,本是不合的!
這樣想著,曲藝子心中便有了計較,當下便略略欠了欠身,笑道:“昭儀,臣妾此次進宮,是奉旨來探望皇后娘娘的。今雖與昭儀一見如故,卻也不敢違抗陛下的旨意。”禮節這個東西,其實也就是看人的臉皮夠不夠厚而已。就算惹了花昭儀不高興,也是誰也不能說曲藝子這麼說是於禮不合,最多也就是沒有教養。曲藝子可沒那麼傻,為了顧全風度和修養,留下來讓人虐待活受罪。更何況,現在這裡正四下無人,怕她作甚!
花昭儀聞言,面『色』果然一變,低不可聞地冷哼一聲:“既然是皇后娘娘有情,那王妃就請快些去吧。免得誤了皇后娘娘的事情,倒要我這個小小的昭儀擔待。”話裡話外,諷刺威脅都有,曲藝子翻了個白眼,好無聊。
就在曲藝子和小玉以為終於沒事,腳步都已經踏下亭子時,卻突然聽得小玉在背後驚呼一聲。曲藝子還來不及回頭,就感覺背後有人沉重地壓了過來,把她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離王府的書房裡,正與陽先生等商量事情的離滅突然感覺到手腕上的情劫突然一緊,不由得臉『色』大變!
“屬下以為,上邪王孫一事,還需觀望……”陽先生一邊說著,突然發現了離滅的不對勁,“主上?”
卻見主上似是極力地在剋制著些什麼,身形卻已經有些不穩。烈山植一見,不由得也大驚失『色』,正想上前去扶持,卻被他一把推開。
離滅定了定神,突然喝道:“來人!備馬!本王要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