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入宮風波(一)
離滅親自替曲藝子梳了髮髻,然後給她戴上金冠。整個過程中他都是一言不發,手指一如既往地輕柔。曲藝子默默無語,低垂著眼簾。她知道他在生氣,氣她非去不可。依他的意思,是不想讓她入宮涉險的。本來她就懷著身孕,只要說她身子虛弱,這種事情,也不是推脫不掉。可是曲藝子卻知道,雖然差點把整個大新玩翻了天,又似乎與他們夫妻二人多有不對盤,可是花弄影卻其實是小孩心『性』。若是曲藝子不進宮,恐怕她就要親自出宮,追到離王府來。而陽先生等幕僚,身無官職,都是居住在離王府的,到時候,只怕又要多生是非。
曲藝子溫順地由著他把自己扶起來,給她整理衣裝。見他緊抿著脣,一眼都不看她,只把專心致志地替她繫好腰帶,她不由得扁了扁嘴:“你不要不高興……”
離滅抬頭看了她一眼,不說話,繼續整理她的衣裝。
曲藝子嘆了口氣:“花皇后她,不會害我的。你放心……”
離滅的手一抖,卻是把剛給她繫好的腰帶又解開,扔在地上。抬頭對上曲藝子柔順的眉眼,不由得又挑釁地把手伸過她的後頸,挑開了肚兜的綁線。曲藝子走上前,抱住他,踮起腳親吻他的脣角。他的脣蠕動了一下,又緊緊地抿起。曲藝子卻不管,還是把頭擱在他喉結下輕輕蹭著。他終於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雙手環上她的腰身。
“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氣。”他如是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惹我生氣?”
曲藝子抬起頭,狡黠地笑了:“你生氣又怎麼樣,你捨得打我嗎?再說了,這次,就是你打我,我也是一定要去的。”見他的眉又皺起,她趕緊伸手覆住他的嘴脣,不讓他說話:“你先聽我說完。”
離滅猶豫了一下,然後眨眨眼,表示同意。
曲藝子這才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大道理也不用我跟你說,我能想到的你自然也能想得到。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能護得了我一生,卻不可能時時刻刻地守著我。我與你一樣,都是獨立的個體,而不是你的附屬品。就如同你想要護著我一樣,我也是想幫著你的。你,明白嗎?”
對於她輕柔的低語,離滅的反應卻是一把抓過她,粗暴地親吻她的嘴脣,在她脣畔惡狠狠地說:“真想把你囚禁起來,誰也不讓看見,什麼也不讓你知道。除了想著我這個人,什麼都不讓你想!”
曲藝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微微別開頭,親吻他的嘴角:“好。等你不再顧慮,我就做你的禁臠,讓你囚禁起來,日日夜夜只思念著你,等待著你什麼時候想起我來,施捨我一點恩寵,讓你予取予求……只是眼下,還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你要明白,我不想做你的弱點,你要相信我,我是陪你一起的。別忘了,我委身於你的那一日,我就說過了,不可以這麼欺負我,把我當成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讓我知道……怎地那時候,就不見你拒絕……”
離滅的臉『色』變了好幾變,終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哭笑不得地道:“我知道我一直學不會你要的那樣。我能狠下心讓你上京路上整隊慢行,為我立威。聽到你遇刺的訊息,卻是著實經不住嚇唬,只恨當初為什麼推你上那風尖浪口。也難為了你,容忍了我那麼久……”
他把她摟進懷裡,感受著她討好地輕蹭他的脖頸,只道:“我服侍你更衣吧。等你好好地回來,我再收拾你。”
曲藝子輕輕地推開他,手還被他執著,卻誇張的行了個大新王室妻子見夫君的禮儀,笑嘻嘻地道:“是。等我回來,任您處置。”
離滅終於也笑了,伸出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輕鬆地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等著你呢。”等著你,好好的回來……
從離王府進宮,乘坐馬車慢行需要兩刻鐘。按照規矩,王室貴『婦』受皇后傳召入宮,只能攜帶一名侍婢,其餘人等,都要在皇宮外等候。離滅思量再三,便讓小玉和紅兒明裡跟上,到時候就由箭術一絕的小玉隨曲藝子進宮。至於暗處的滄明等隱衛,則從來沒有離開過。宮內的是花氏的地盤,離滅也不敢託大,只讓修為較高的滄明暗暗跟著。當然,想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只是花弄影何其自負,一個隱衛,想來還是在她的容忍範圍之內的。
馬車內,曲藝子看著都一臉凝重的小玉和紅兒,有心緩解氣氛,便問道:“對了小玉,你以前是暗衛,而滄明他們是隱衛。這隱衛和暗衛,是因為只是國家文化,不是,我是說,是不是隻是因為一個是在大新,一個是在炎國,叫法不同而已,而其含義,都是一樣的呢?”
小玉的面『色』輕鬆了一些,笑道:“不是。在炎國,也是有隱衛的。所謂隱衛,即是被主上允許的人,終日藏在暗處,以護主上安危的侍衛。而我們暗衛,則是需要精通易容術,聽從主上的調遣,扮成各式各樣的人,來完成主上的任務的侍衛。隱衛的職責通常只是護主上安危,而暗衛,任務是各式各樣的,連暗殺,監視也在內。”
曲藝子想起先前在炎宮,小玉扮成宮女混在她身邊的事情,心中也有了底:“原來如此……”
小玉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因想起先前欺騙曲藝子的事,感到愧疚。曲藝子見她面『色』,忙道:“不說了。皇宮快到了。小玉,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大新的皇宮,和炎宮相比如何吧。”
小玉垂了眼簾,笑道:“三國之中,以大新最為富蔗。想來,這大新皇宮也該是三國帝居之中最富麗堂皇的一個。”
這時,她們已經到了宮門口。侍衛見車架上離王府的標記,以及車頂表示是女眷的羽飾,竟連忙讓開道,連令牌都沒查,直接放行。曲藝子坐在車內,聽見一個侍衛朗聲道:“皇后娘娘有令,鳳鳴王妃的車架,無需避諱,直入中門即可。”
曲藝子雖不懂得這些複雜的宮廷規矩,可是見著小玉和紅兒大驚失『色』的臉,便猜著了幾分,試探地問道:“怎麼……有什麼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