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突變
第二日清晨，窗外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聲。清脆嘹亮，林燕長長的睫毛忽地扇了扇，醒了過來。
一醒來，林燕就發覺姿勢不對，自己整個的都掛在周巨集身上。
不得不承認，就這樣躺在一個男人懷裡，感覺很舒服。
林燕沒有馬上轉過身去，動作太大，怕周巨集醒來，這樣就尷尬了。那就再躺一會吧，舒雅說過了有使用權的，林燕自我解釋。
形容兩個人關係好的，有“好得穿一條褲襠”之類話，但沒有“好得可以共用老公”的，更何況，林燕與舒雅還遠遠談不上好姐妹。
周巨集的呼吸深長，像是平靜海面上的微風徐徐，心跳則緩慢有力，像是鼓聲，林燕心頭泛起奇異的踏實感覺。有男人就是這種感覺？
在301室的時候，女生臥談會常常討論過男人與女人。林燕說的少。陳晨春情難耐的時候，林燕就思量，女人難道沒有男人就生活不下去嗎？林燕想的更細緻具體：習慣了一個人睡的突然旁邊多出一個男人，呼嚕震天，磨牙摳鼻子……這樣的場景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以忍受。但是現在，周巨集就睡在她旁邊，林燕感覺到了踏實。
這就是她的男人，名義上的男人，林燕心頭居然有一種滿足感。這樣就好了。
雖然荒誕，雖然不可思議，但是對她林燕來說卻是完美了。老公有了，孩子也有了，三年後她恢復自由身，可以全力以赴了，她的人生就沒有遺憾了。
林燕心裡依然堅持對愛情、婚姻的看法，那就是這兩者都是有保鮮期，所謂“永遠愛某個人”的話何其幼稚。
像老爸老媽，在樟縣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兩個都是“相敬如賓”。如果老爸一直在官場，兩個人過去積蓄的愛情會點滴不剩，後半生唯一的共同話語與情感寄託就是女兒。這樣的愛情，不如不要。
若不是老爸調到學校，他們兩個的感情怎麼可能“枯木逢春”？所以愛情也好，婚姻也好，不是靠本身的，還要靠環境，就像是種子，沒有光沒有空氣一樣無法生根發芽一般。
周巨集與舒雅的愛情也牢固，但是因為一場奇特境遇的轉變徹底改變。這時，林燕忽然意識到內心深處的私心。
當她下火車的時候，腦袋裡面其實有閃過再去買那藥的念頭。但是她沒有這樣去做，不能簡單地解釋粗心大意怕麻煩，仔細想想，現在的結局自己有沒有明知道可能發生而放任？若真是這樣，在自己內心深處，是不是早已存了“借用”周巨集幾年的想法。
一個漂亮的女人，踏入官場，她可以用凌厲的工作作風來部分遮蓋女性魅力，但是依然免不了面對來自個人問題的麻煩。只要她林燕不結婚，這麻煩將無窮無盡。現在好了，她結婚了，要生娃娃了，一步到位，周巨集是她心裡面唯一有感覺的男生，這最糾結最尷尬的局面恰恰是林燕最適合的局面。一旦明白這點，林燕心裡的愧疚就生出來了。她真的橫刀奪愛了。
林燕吸了吸鼻子，眸子清亮，內心的波動深深隱藏起來，抬手輕輕拍了拍周巨集，嗔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周巨集呵呵一笑，道：“還是班長大人知我。”
周巨集在劉家河鄉的第三天下午，老媽蔣雨簾過來了。每個月蔣雨簾都會過來一趟，給兒媳婦檢查身體。聽心跳，量血壓這些西醫的檢查專案之後還要聽脈搏。蔣雨簾來，吳明霞則收拾包袱回東風市，回去呆個一個禮拜。按照吳明霞的話說，就是伺候完林燕又回去伺候林道明，反正就是勞碌命。
週末結束，林燕送周巨集到汽車站。一個小時後，周巨集來到沙城火車站。
林燕讓周巨集有空去橫店看舒雅。這話多少有些不能厚此薄彼的意思，周巨集卻不能去。舒雅現如今是事業上升期，現在外出也有狗仔隊拍照，若是傳出舒雅跟已婚男士有約的緋聞，對她實在是一打擊。
舒雅那邊還糾結著不知道怎麼跟舒書華和張美麗說了，不說的話今年過年周巨集免不了要兩邊跑，扯著謊話。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是蘇琪打來的，張口就說：“季老突然昏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周巨集腦袋“嗡”的一下，火車票都來不及退，立刻打車前往機場。四個小時後周巨集趕到了協和醫院。
重症監護室外已來了許多人，有周巨集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周巨集看到蘇琪，雙眼通紅，顯是哭過。周巨集連忙走過去，問道：“情況怎麼樣呢？”
“不好。”蘇琪的眼淚奪眶而出。
“怎麼回事？”
“老師有睡午覺的情況，結果沒走到**就滑到了，是肖祕發現的，醫生說腦溢血。”
周巨集吸了口氣，道：“會好起來的。”
蘇琪重重點點頭。
接到肖祕的電話時候蘇琪正在圖書館翻查資料，整個人都呆了，丟下書本就往醫院跑。
“肖祕書呢？”
“他回去給老師拿換洗衣服和日常用品。”
周巨集點點頭，道：“現在是手術還是？”
“一個小時準備動手術。”
這時，季老的兒子女兒也急匆匆趕過來了，他們平時都在外地。蘇琪立刻迎上去，強作鎮定，安慰家屬。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然後就把人送到重症監護室，醫生拉過家屬到裡面商談，很快就隱隱聽到哭聲。
周巨集站在樓梯拐角，望著窗外。旁邊好幾個中年男子在抽菸，眉頭擰成疙瘩，不認識，也許是別的什麼人家屬朋友。
協和醫院的第十四層樓，每天都是這樣的情景吧，周巨集的內心有一種無力感，眼眶紅了。
晚上，周巨集和蘇琪守夜。醫生已經直接讓家屬準備後事，也就這兩天，除非有奇蹟。聽到這話，周巨集就覺得一記重錘擊在心上，這才幾天，跟老師遊香山和歷歷在目，怎麼突然就不行呢？周巨集心頭有一種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