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語臉色平靜，內心卻翻江倒海，這次捐贈眼看快要完美收官，怎麼就在兩三秒之間發生逆轉？黃教授的“我不發表意見”的話，其實就是不在鑑定書上簽名的意思。
幾位專家相互看了看，都是聰明人，周巨集什麼都沒說，但那失手根本就是故意，顯然沒把蓮花碗當真東西，其實是什麼都說了。
這年輕人厲害啊，他要說不對，定要問出個名堂來，一旦真是假的而且言之鑿鑿，各位所謂頂尖級汝窯鑑定專家就被打臉，出去就得矇頭自己找輛計程車奔赴機場，哪來回哪去。而周巨集痛快歸痛快了，卻得罪了一堆人。
若是說是對的，就是大家捆綁在一起，日後查出是錯的有季老這牌子在前面頂著，也就不算載面。那河南專家以及身邊的幾位之所以讓周巨集過來上上手，其實心裡都存著這個心思。
這個局對周巨集難破，說對也不是，不對也不是，可是他壓根什麼都沒說，故作失手然後又穩穩地抓住，耍得讓眾人那個心跳。就算對周巨集這舉動沒有及時反應過來，黃教授的話一說，這意思就再明白不過了。
博物館館長還在雲裡霧裡，正要發怒可是蓮花碗著實沒損一點皮毛，強摁下怒火道：“諸位專家，最後的意見可以做出來了吧。”
“小周都看不好，我們也不好發表意見。”劉專家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啊？博物館館長是行政長官，管人管事就是不管東西真假，這汝窯好東西博物館可沒有一件啊，當下道：“劉專家，你不能這樣說，是不是想拉何先生到你們那博物館去。”
“那怎麼敢？”劉專家連忙說道：“還是要再看看，卻是不急。”
一個人這麼說，接著所有專家都這麼說。鑑定東西，看對難看不對易。一旦說對了，那就是潑出去的水。對的東西就是所有方方面面都經得起考驗，不但是這眼跟前還有未來。博物館把這當鎮館之寶展出來了，若是被來來往往的人看出問題來。這名聲就毀了。
接著開了半個小時的會議，最後決定的東西暫留在博物館，有了明確的決定之後再接著談。
何不語一行人回到觀潮賓館，周巨集自然隨同。途中自免不了遭焦顏冷眼。
何不語卻沒說什麼，神色如一，回到賓館略作休息，即讓周巨集帶著又去一趟靈隱寺，燒香拜佛。
第二日一大清早。周巨集又根據何不語的吩咐帶著他們去了一趟紹興，乘烏篷船，喝紹興黃酒，逛沈園，何不語顯然沒把擱置鑑定的事放在心上。
黃教授給周巨集打好幾個電話，要跟周巨集當面談，就是想周巨集說出這蓮花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言下之意是他們這幾個人沒辦法了。橫看豎看不管從哪方面看都是難得一見的真品。
何不語在收藏界大有名聲。他捐贈的東西如果退回就得拿出確鑿的東西來，否則這事就麻煩。說白了，何不語拿一件真東西來捐贈這是愛國，拿一件假東西來捐贈那就是擺擂臺，國內的專家都沒看出來就是打臉。
黃教授這麼一說，周巨集算是明白何不語內心深處的想法了。
蘇琪跟周巨集介紹過。這一圈子裡的人，除了真正“玩”心態的不世高手之外。都是在名利圈裡面混的，不是沾名就是沾利。兩者是孿生兄弟。
官窯博物館的這幾位專家名聲很大，因為這個給他們帶來源源不斷的利益。若是這一次栽了，名沒了，利不能說一下就沒了，但顯然不能跟以前比。
何不語就不一樣，捐贈世界存貨都不到七十件的汝窯，國內最專業的官窯博物館接收，一旦確認為鎮館之寶，這名聲可謂“噌”的一下上去了，在圈子裡光芒萬丈。接著，他只要稍稍透露一下，還有更好的東西，那經他手的的東西十倍百倍的翻。
何不語捐贈的若是不對的東西，你專家和博物館就得拿出讓人信服的東西，拿不出，何不語的名聲照樣起來，這說明他的眼力賽過國內頂尖的專家。
周巨集也是費盡了力氣才琢磨出這些，無論怎樣，何不語的名聲大震都是不可逆轉的，難怪何不語此行看起來低調機場卻出現那麼多記者，卻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這麼一想，周巨集就通了，難怪何不語依然這麼輕鬆。
這是個老賊骨！
這一下，那些專家就卡在那，不過臉皮厚一點他們倒也可以拍拍手走人，說句看不準也可以，倒黴就是博物館了。一個博物館沒有鎮館之寶就跟從前一劇團沒有當家花旦一般，這就沒辦法整了，而且訊息已經傳出去了，整個就吊在半空中。
問題的關鍵其實還在於那個蓮花碗汝窯了，如果是給周巨集的，周巨集絕對笑得張不開口接著，拋開真假不說，就這蓮花碗而言絕對是大師級的作品，要不然它不會那麼吸引人。把這樣的“貨色”拿出來，何不語的確是玩了一票大的。
其實，真要讓周巨集說出什麼“不對”來，他真說不出。一開始完全被這汝窯蓮花碗吸引，心態放端正就看清楚了。
周巨集在故宮博物院看過汝窯真品，能感覺那蓮花碗跟那些個一脈相承的關係，這就已經很真了，但是周巨集心頭還是傾向“不對”的感覺。所以說，黃教授那邊打電話，要祕密約談周巨集，周巨集真不好怎麼說，只能說自己也不太清楚。這東西，估計唯有季老才能看明白，說明白。
何不語對蓮花碗隻字不提，周巨集估摸著就是他在等自己主動開口。誰主動開口，誰就失了被動。
何不語應該把所有都預料到，從大張旗鼓地花一百萬請天安開始就是一種宣傳攻勢，他在暗示世人，他即將要捐獻的東西不同凡響。周巨集不清楚何不語的全盤計劃，但這樣的大手筆一定每個環節都考慮清楚。周巨集想，何不語唯一沒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出現。
無論成與不成，天安提供服務的時間就是五天，五天一到，周巨集的任務也算完成。到時候周巨集拍拍屁股走人，所以，周巨集也不急。
從紹興回到酒店是晚上八點，十點左右焦顏出來跟周巨集說，何不語約談周巨集。周巨集知道，何不語耐不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