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說這件東西有多閃耀有多充滿光澤,而是人發自內心的受其吸引。它讓人說不得話,讓人屏住呼吸,讓人直想撲過去,這一刻心頭所有的貪念都凝聚起來,就是想把這東西據為己有!
痴迷,世上人都痴迷,或色或欲,但這古物雅件卻說得上高雅的痴迷。然而,這種痴迷卻往往來得更發濃烈,它又似乎無色無味,沁著人身心,它會讓人有一種更持久的愉悅感,讓人不知不覺深陷其中,危害其實更大。
全球藝術品市場一年得多少個億來計,又有多少是真的?問題就在於缺乏真的標準。即便是季老這樣的泰斗斷定某件物品是假的,依然會有人當真的收藏。許多人破家滅財,所有的東西都換成一屋子的瓶瓶罐罐,如果一個泰斗過來說是一屋子的假東西,即便是泰斗也要嘗一頓老拳的。
因此,季老才特別向周巨集強調一個“玩”字。
周巨集也知道這個字,但是真要契入身心,真正要“玩”得起,卻是要苦修行。周巨集這般一想,心頭一震,就從那被吸引的狀態“拔”了出來,看到幾位專家臉上或多或少都露出痴迷的狀態,更是清醒過來。周巨集依然沒動,依然在看那天青色蓮花碗,卻跟方才感覺就不一樣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所有人都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黃教授終發出輕嘆聲,道:“太完美了!”
“如何?諸位!”博物館館長馬館長說道,“可以寫下鑑定書了吧。”
“不急。”一個專家說道。這個專家就是來自汝窯出產地,在汝窯鑑定方面有極大的權威。
“劉先生,你看出什麼問題?”何不語問道,臉色卻平靜得很。
這劉教授臉色一紅,道:“讓我們多看幾眼。”
何不語“嘿嘿”笑了起來,轉過臉就想對那周巨集說“周先生也去上上手”之類的話,不想卻看到周巨集揹著手走到一邊,在那欣賞牆面上字畫。心裡禁不住一沉。恰在這時,黃教授轉身一招手,道:“周巨集。過來,你來看看!”黃教授脫口而出,待看到周巨集在欣賞字畫的時候,心裡也是一跳。臉上就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你們看吧,我又看不明白。”
黃教授心裡咯噔一下,再盯著那天青色蓮花碗看了起來,而那個來自河南的專家哈哈一笑,道:“小周。你也別謙虛,過來上手看看。”
壞了,黃教授心裡說道。黃教授人情世故不是不懂只是向來不在意,這河南專家一說話,語氣就聽出點味道來,黃教授就知道自己方才說周巨集是季老關門弟子的話惹是非了。
季老大家都服氣,季老的弟子也都能幹,但是讓眼前這幾位頂尖國內的專家對毛頭小子服氣那是不可能的。
周巨集暗歎。他之所以走開就是因為他預料到自己可能捲入一場是非。這也是黃教授好心辦壞事。季老關門弟子的身份亮出來了,這舉世都罕見的汝窯蓮花碗你看,還是不看?看了就得說出個道道來。周巨集在蘇琪倒是學了不少鑑定知識,這汝窯的來歷、出處、釉色特徵等等都能說出個一二,可是在這些人面前那是“班門弄斧”,這都是其次。關鍵是下結論麻煩,你說對吧。萬一錯了,掉面子的不僅是他更有季老。要是說不對,不對在哪裡?你得說出個名堂來,讓在場的信服,這對周巨集來說太難了。
何不語看了周巨集一眼,目光有些複雜,口中卻說道:“周巨集,你也過來上上手。”
汝窯釉色因添加了瑪瑙燒製而成,溫潤如玉的感覺必須得上手感覺一下。
周巨集點點頭,道:“那就試試。”
“沒事,你也是跟著季老剛學,說錯了也沒什麼。”黃教授立刻打圓場。他很快明白自己做錯了,周巨集就是單純的保安,跟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但自己點破他的身份又把他強拉進來,周巨集在那幾位“大佬”面前一個表現失度那就丟季老的臉了。黃教授這是立刻補救。
“老黃啊,你也太小看小周了,我看小周說胸有成竹。”那河南專家說道。
這傢伙抬槓,黃教授心中暗惱,瞪了這傢伙一眼。
周巨集卻好似沒聽到,走過去,盯著那蓮花碗仔細地看。看了沒多久,就伸手拿起那碗左右看了起來。
周巨集神情專注的樣子倒是讓人覺得像那麼一回事,黃教授盯著周巨集的臉上表情看,一點細微變化都不放過,可惜周巨集連細微變化都沒有。
忽然,周巨集抬手把蓮花碗舉起來,比自己頭還要高從下往上看,這一下把所有人都嚇壞了。上手東西,特別是瓷器這等易碎品都是離桌不能太高,這樣即便是失手掉下有下面厚厚的絨布襯著也絕不會碎。但是,周巨集看著看著突然高舉起蓮花碗,這讓人心一下懸了起來,卻又不好當面呵斥。再說,這等不專業的舉動丟人也是丟他自己以及他老師的人。
周巨集看得認真,忽然手一鬆,這蓮花碗就脫手而出。所有在場的人的臉蛋瞬間變色,有的已經“啊”的驚叫起來。周巨集手卻一操,穩穩把蓮花碗抓到手裡,然後看似不經意地放回那水晶擱臺上,微笑道:“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黃教授嚇得差點魂都沒有,若是這國寶級的蓮花碗在自己眼跟前打碎了,而周巨集是自己強拉著上手的,那可真是“罪該萬死”啊。黃教授眉頭一挑,有些生氣,卻看到周巨集面色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更見周巨集放好了蓮花碗後後退一步,心中一動,這傢伙是故意的?!
“周巨集,怎麼個意見。”
周巨集微笑不語。
“是啊,小周你怎麼看?”
周巨集笑了笑,這才說道:“就像黃教授說的那樣,我跟著季老才一年不到,眼力有限。”
“老黃,你怎麼看?”河南專家說道。
“老實說,我鑑定青銅器還更有把握一些,這個就看老哥幾個的意見了,我不發表意見。”黃教授話鋒陡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