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受了五年的天賜獎勵,但這更好像是一種運道的提前透支。
自打收養了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兒子,趙五『毛』的運氣似乎更加不妙。雖然破網補好了,將就著能用。可以前每天好歹能打上十來條魚,拿到集市上去換糧食,混個溫飽還是有的。但是,自打那天起,趙五『毛』每天撐死也只能打三五條魚,而且還總是一些半大不小的雜魚。
“我日!都是你這小崽子害的!”趙五『毛』拎著一尾巴掌大的鯽魚,忿忿地扔到了船板上。不料,魚被這麼一砸,一下子就掛了!
“你發這麼大的脾氣幹啥?”老婆陳氏嘀咕著,“養都養了,總不能再將孩子扔回水裡吧?”
趙五『毛』不再吭聲,只是一網一網地繼續往豫春江中撒去。
陳氏搖搖頭,揀起地上的死魚,去船尾點爐子煨魚湯。這幾個月,他們就一直用魚湯喂這小娃。
“對了,五『毛』哥,咱們合計著給孩子取個名吧!這都三個月了……”陳氏邊煮魚湯,邊看著邊上酣睡的嬰兒。
“哼,你愛取不取!”趙五『毛』頭也不回,只是死死地盯著江面的魚網。
忽然,又**地說道:“這孩子的生辰不是四月初二嗎,就叫他張四好了。不對,老子本來姓羅,被羅家這老不死的硬『逼』著改姓趙。所以我這兒子,還得姓羅。媽的,就叫他羅四二,讓他世世代代二下去,氣死這天殺的羅老頭!”
陳氏低下了頭,心中一陣酸楚。呆了半天,才抬起臉,望著趙五『毛』頭頂稀稀疏疏的幾根頭髮,數落道:“你看你,你知道你為啥一直受苦嘛?就憑你取了個‘五『毛』’的名字,撐死也只能跟張爛網打交道。我看啊,這孩子長相正氣,以後說不定還有大出息呢!就叫羅弘吧!弘揚正氣的‘弘’!”
“啥?紅啥氣?”趙五『毛』沒來由的一陣驚訝,望著陳氏,“你還懂這些?對了,你說,哪個紅?”
“弘,就是弘揚正氣的‘弘’!大展弘圖的‘弘’!弘大的‘弘’!弘……”
“得了,得了,不就是紅的發紫的紅嘛!行,隨便你!”趙五『毛』不耐煩地甩甩手,用盡力氣把網收了起來,一看,網裡除了幾把紅的發紫的水草,啥都沒有。
“又是爛草!我草!還是紅『色』的!”趙五『毛』所得不行,煩躁道,“不行,這娃不能叫羅紅!要不,保證俺天天網到紅藻!”
“好吧。不叫就不叫。五『毛』哥,我看這孩子長得粉嫩粉嫩的,水靈靈的,甚是可愛,而且還是水裡救來的,就叫羅水吧!也對,名字起俗一點,好帶。”
“羅水?水?哈哈,這娃給老子帶來了衰運,我看,叫羅衰倒是貼切!他媽的,孩子起黴氣點的名字,要衝衝老子的晦氣!還有,嗯,羅衰羅衰,正要讓羅家衰囉!就這麼定了!”
陳氏幽怨地望了丈夫一眼,又看著睡在竹籃中的嬰兒,柔聲道:“衰兒啊,我的阿衰兒,快快長大,長大後呀,莫像你爹趙五『毛』一樣,張口閉口不是粗話就是廢話……”
於是,孩子終於有了名字,叫羅衰。這就是命中註定,這娃就該帶上個“衰”字!
小羅衰似乎聽到了陳氏的話,在睡夢中啊啊地叫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愜意的神容……
就這樣,這個被人無奈遺棄的孩子,以羅衰的名字,在破船上與一對窮漁民生存下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五年後,六歲的羅衰已經相當懂事。除了幫助母親陳氏燒水做飯,也經常站在趙五『毛』的屁股後頭,幫忙一塊兒收拾漁網中的魚兒了。
就這樣,轉眼又到了九歲,羅衰已經能替老爹下網收網了!
也算是日久生情,趙五『毛』也漸漸喜歡上這個機靈的兒子,儘管他每天打到的魚兒還是少得可憐。
晚上,破漁船照例停靠在禾城的一座小橋下,這橋名為“賣魚橋”,顧名思義,便是魚販們賣魚之處。
只要天剛亮,這裡的交易便開始了。趙五『毛』將船停在賣魚橋下,目的就是要在天沒亮前,擺好攤子,趁賣魚的人少,將這三天打到的十條活魚以最快的速度賣掉。
其實說賣魚,並不恰當。
整個天平大陸,並沒有貨幣。唯一可以交換的,就是自己的壽命,稱為壽元。壽元的最低單位為天,然後是月,再往上就是年了。像普通的鯽魚這種便宜貨,十條才有可能換得一天的壽元,而一天的壽元,又可以去米鋪換回來十斤白米。
一天的壽命,換十條魚,或者是十斤米,這就是天平大陸如今的物價。
趙五『毛』憑著一張破網,打三天的魚,能湊上十條魚,而且還要是活的,這對他而言已經是大運氣了!
“五『毛』哥,你這魚新鮮嗎?”
趙五『毛』抬頭一看:喲,這可是個大客戶加老客戶!趙五『毛』連忙滿臉堆笑:“張師傅啊,我這魚,剛從水裡撈起來,您說新鮮不?”
其實趙五『毛』也沒胡說,這魚確實一直在水中,只不過是關在船艙的水中。而且現在也還放在盛水的木盆中。
“那好吧!全都放到我籃中。”
“哎!好勒!”趙五『毛』生怕對方反悔,以最麻利的速度,將十條魚撈入籃中。
“呶,一天的壽元,給你!”張大廚胸前出現了一個指甲大小的綠『色』虛擬小鼎,鼎內綠光一閃,一道綠光『射』向趙五『毛』胸口。
趙五『毛』胸前一亮,他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延長了一天。
那張大廚拎魚走人。嘴中悄悄地嘀咕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牢『騷』:“切!又是一籃爛魚!這羅大少爺,也真是作死,找誰的魚不好,偏偏指定我專揀趙五『毛』的爛魚買。還不讓說,真乃苦『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