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醉仙樓正在南湖之旁,湖面輕煙薄霧,幾艘小舟『蕩』漾其間,半湖水面都浮著碧油油的菱葉,靈風放眼觀賞,登覺心曠伸抬。
南湖中有一項名產,是綠『色』的沒角菱,菱肉鮮甜嫩滑,清香爽脆,湖中菱葉特別多。其時正當春日,碧水翠葉,宛若一泓碧波上鋪滿一片片翡翠。
靈風正在賞玩風景,忽見湖心中一葉漁舟如飛般划來。這漁舟船身狹長,船頭高高翹起,船舷上停著兩排捉魚的水鳥。
靈風初時也不在意,但轉眼之間,只見那漁舟已趕過遠在前頭的小船,竟是快得出奇。片刻間漁舟漸近,見舟中坐著一人,舟尾划槳的一身蓑衣,卻是個女子。
她伸槳入水,輕輕巧巧的一扳,漁舟就箭也似的『射』出一段路,船身幾如離水飛躍,看來這一扳之力少說也有一百來斤。女子有如此勁力已是奇怪,而一枝木槳又怎受得起如此大力?
只見她又是數扳,漁舟已近酒樓,日光照在槳上,亮晃晃的原來是一柄點銅鑄的銅槳。那漁女把漁舟系在酒樓下石級旁的木樁上,輕躍登岸。
坐在船艙裡的漢子挑著一擔粗柴,也跟著上來。兩人徑上酒樓,漁女向那矮胖子叫了聲:“三哥!”在他身旁坐下。矮胖子:“四弟、七妹,你們來得早!”
靈風側眼打量那兩人時,見那女子大約十**歲,身形苗條,大眼睛,長睫『毛』,面板如雪,正是江南水鄉的人物。她左手倒提銅槳,右手拿著蓑笠,『露』出一頭烏雲般的秀髮。
挑柴的漢子三十歲上下,一身青布衣褲,腰裡束著一條粗草繩,穿著草鞋,粗手大腳,神情木衲。他放下擔子,把扁擔往桌旁一靠,‘嘰嘰’數聲,一張八仙桌竟給扁擔推動數寸。
靈風一怔,瞧那條扁擔也無異狀,通身黑油油的,中間微彎,兩頭備有一個突起的鞘子。這扁擔如此沉重,料想必是精鋼熟鐵所鑄。
那人腰裡『插』著一柄砍柴用的短斧,斧刃上有幾個缺口。
兩人剛坐定,腳步聲響,又上來兩人。那漁女叫道:“五哥、六哥,你們一起來啦!”
前面一人身材魁梧,少說也有二百五六十斤,圍著一條長圍裙,全身油膩,敞開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袖子卷得高高的,手臂上全是寸許長的黑『毛』,腰間皮帶上『插』著一柄尺來長的尖刀,瞧模樣是個殺豬宰羊的屠夫。
後面那人五短身材,頭戴小氈帽,白淨面皮,提著一杆秤,一個竹簍,似是個小商販。
片刻,街上傳來一陣‘噔噔噔’之聲,似是鐵物敲擊石板。跟著敲擊聲響上樓梯,上來一個衣衫襤樓的瞎子,右手握著一根粗大的鐵杖。只見他四十來歲,尖嘴削腮,臉『色』灰撲撲的,頗有凶惡之態。
坐在桌邊的五人都站起來,齊叫:“大哥。”
漁女在一張椅子上輕輕一拍:“大哥,你的座位在這裡。”
瞎子:“好。二弟還沒來麼?”那屠夫模樣的人道:“二哥這會兒也該來啦。”
漁女笑道:“這不是來了麼?”只聽得樓梯上一陣‘踢躂、踢躂’的拖鞋皮聲響。
靈風一怔,只見樓梯口先探上一柄破爛汙穢的油紙扇,接著一個窮酸搖頭晃腦的踱上來。那人咧嘴向他一笑,裝個鬼臉,再轉頭和眾人招呼起來,原來便是他們的二哥。
靈風尋思:看來這些人個個身懷絕技,且瞧一下動靜再說。
眼看這七人的情狀,似乎他們做東,邀請兩桌客人前來飲酒,因賓客未到,七人只喝清酒,菜餚並不開上席來。但另外兩桌上各只擺設一副碗筷,那麼客人只有兩個了。
靈風尋思:這七個怪人請客,不知請的又是何等怪客?
片刻之後,陸續走上五人。為首的一個,銀眉白鬚,容貌十分清癯,身形頎長,常『露』慈藹之『色』,背『插』長劍。他朗聲道:“各位,我們‘滄州五條龍’來了。”
瞎子拱手道:“能請到‘滄州五條龍’光臨,是我們江南七怪的榮幸。”
江南七怪來自武俠界的《『射』雕英雄傳》區域,分別是:‘飛天蝙蝠’柯鎮惡、‘妙手書生’朱聰、‘馬王神’韓寶駒、‘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彌陀’張阿生、‘鬧市俠隱’全金髮、‘越女劍’韓小瑩。
這個人不是誰,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鎮惡。
而‘滄州五條龍’來自武俠界的《四大名捕》區域,分別是:擅長‘長空十字劍’劍法的第一條龍凌玉象,擅長‘七旋斬’刀法的第二條龍慕容水雲,擅長‘三十六手蜈蚣鞭’的第三條龍金盛煌,擅長‘錯骨拂’的第四條龍沈錯骨,擅長‘鐵甲功’的第五條龍龜敬淵。
這五人在滄州府武林的聲望,可說猶如日之中天,德望之高,鮮有人能出於其右。為首的那人,便是第一條龍凌玉象。
第二個是慕容水雲,是一位白髮斑斑而臉『色』泛紅的老者,腰間一柄薄而利的緬刀,終日不離身,左右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功已入化境。在滄州武林,他挫敵無數,為人剛正不阿,黑道中人聽到這個名字,真的是聞名喪膽,走避不迭。
第三個是金盛煌,是一位精神矍爍的錦袍老者,拿著一根黑鞭。
第四個是沈錯骨,是一位裝扮似道非道的老者,黑髮長髯,態度冷傲,拿著一把拂塵。這人武功奇高,但『性』格奇僻,冷酷無情,不過為人還算正義,只是手段太辣而已。若說黑道中人見慕容水雲走避不迭,見這個沈錯骨,只怕是連一步都不敢動。
第五個是龜敬淵,是一位鶉衣百結、滿臉黑鬚的老者,眼睛瞪得像銅錢一般大,粗眉大目,雖然比較矮,但十分粗壯,就像鐵罩一般,一雙粗手,也比常人粗大一二倍。
這人身上並無兵器,但一身硬功,‘鐵布衫’再加上‘橫練十三太保’與‘童子功’,據說已有十一成的火候,不但刀劍不入,就算一座山塌下來,也未必能把他壓得住!
等到五人坐下後,柯鎮惡突然冷冷道:“不相干的人,請立即下去!”
樓上的客人,有不少認識江南七怪,略一拱手,匆匆離開。那些不認識七怪的客人,也不想惹事,紛紛下樓,直至只剩下靈風。
柯鎮惡走到靈風的身邊,緩緩道:“你是聾子麼?”
靈風微微一笑,尚未開口,又走上一人。
他穿著長長的白袍,腰間隨隨便便的繫著一根麻繩,又高又瘦,戴著一頂竹笠,垂得低低的,把臉孔十之**都遮在陰影之下,只『露』出一個尖削的下巴,泛著青黑的短髭。
這個人一走到樓上,靈風心裡便泛起極大的激『蕩』。
他本來正要喝下一杯酒,但酒到咽喉,好像一團火般的燒起來。他感覺到竹笠後那什麼也看不到之處,彷彿有兩點森寒的火,鬼火!
凌玉象忙笑著站起:“你來了。”那人的竹笠緩緩的動了一動,算是點頭。
凌玉象又道:“請過來喝杯酒。”那人的竹笠打橫動了動,算是拒絕。
柯鎮惡:“……這位是……”
就在這時,‘卜’的一聲,便爐炭火過旺,熱流將爐裡一塊燒紅的木炭爆出。那人突然之間飆到桌邊,用兩隻手指夾著燒灼的木炭,放回爐裡去。
凌玉象忙道:“謝謝。”那人在桌前停了一停,似是對凌玉象微微一欠身,回頭就走,離開醉仙樓。靈風注意到,他腋下夾著一把油紙傘。
那人走後,江南七怪才緩緩的籲一口氣:如果這個人是敵人,恐怕可以算得上是他們平生難得一遇的勁敵……雖然從沒有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也不知道此人是誰。
柯鎮惡向凌玉象道:“這位仁兄跟凌兄弟很熟麼?”
凌玉象又恢復笑容,輕聲道:“他是我請來的高手,為人比較冷傲,武功卻十分了得。倘若你們的對頭不願意和解,今晚勢必難免一戰,有他助陣,勝算也大些。”
柯鎮惡點點頭:“希望對方願意和解。”扭頭‘望’向靈風。
“呵呵,我也該消失啦!”靈風微微一笑,從視窗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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