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些人,越是盡心盡力的照顧他,他反而越是覺得你這樣做是應該的。我眼中的情親,是能夠互相扶持,理解,忍耐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將彼此的關心呵護當做理所當然,被道德和責任束縛在一起的人。
所以,有些人,沒有親情的聯絡,卻有著勝似親情的羈絆!——《克羅克家族組訓-序章》
任何一家族的存在都有其獨特的地方,或許,正是因為克羅克家族這種對於親情的獨特看法導致了他們從默默無聞的一個沒落貴族成為權傾北辰的公爵之家。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克羅克公爵會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放到一個隨時可以丟掉性命的地方,而塞班斯也欣然接受了這個命運。
如果去的人不是他,那麼,一定就是自己的姐姐凱瑟琳,這不是克羅克公爵希望看到的,更加不是塞班斯希望看到的。
所以,一切順理成章起來。
走出魔法師工會,在門口那兩名中級法師詫異的眼神下,塞班斯微微一笑。
不怪他們覺得奇怪,因為塞班斯整整在凱瑟琳的辦公室裡面呆了一個上午,而早晨走進去的他此刻胸前戴著一枚閃著銀灰色的魔法師徽章。
初級精神系魔法師。
和姐姐見過面,塞班斯的心情很好,因此,他並沒有繼續用兜帽遮蓋住自己的臉龐,反而將下頜微微揚起,環顧著熱鬧的街道。
看來,應該找個時間染一次頭髮了。
微微抬起眼睛,塞班斯掃過自己額頭前的劉海,隱約中看到了一絲絲紅色閃過。
紅髮,是克羅克家族胎記一樣的標誌,每一個克羅克家族的人都有一頭火焰一樣的紅髮,姐姐凱瑟琳是這樣,大哥格雷傑也是一樣,哦不,下次見面,應該稱呼大哥叫做格雷傑子爵大人了,也不曉得他在南邊到底做了什麼,陛下會給與他這樣的封賞。
不過,物極必反,隱隱的,塞班斯的心底閃過一抹陰霾和隱隱的擔憂。
“塞班斯公子,請隨我來!”
剛剛離開魔法師工會不久,塞班斯剛剛要沒入街邊的小巷,回去找艾爾,卻忽然被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中年人攔住道路。
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這個男人的年紀應該在四十歲上下,胸前佩戴著騎士徽章,腰間橫跨精鋼長劍,上半身則是一件普通的騎士軟甲,很普通的一個人,沒有什麼出眾的。
沉吟片刻,塞班斯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不過,他還是保持著笑容輕輕問道:“尊敬的騎士閣下,請問,你是誰,又要帶我去什麼地方呢?”
聽到塞班斯委婉的拒絕,中年騎士微微一笑看著塞班斯胸前的那枚魔法師徽章輕聲道:“克羅克家族的二公子不會這點膽量都沒有吧!而且,這裡是大街上,我們還是和平一些比較好,您說呢?克羅克閣下!”
雖然這位騎士的話說的很溫和,但是,言語中的威脅之意已經表露無遺。
看著中年騎士信心滿滿的摸樣,塞班斯恨不得一拳把他的鼻子砸趴下,明知道自己是克羅克家族中人還敢用這種口吻威脅自己,看來,他背後的人來頭不小呀!
按理說那件事情沉寂了兩年,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應該沒有幾個,教皇應該知道自己是陛下放入教廷的棋子,但是,應該不知道自己是克羅克家族中人,至於父親那邊,為了保護克羅克家族的榮耀,塞班斯和父親都很有默契額的互相不聯絡,這一點,是從最初塞班斯決定去執行那個任務的時候就註定的,有的時候,為了家族的利益有必要犧牲一些人。退一萬步說,如果是父親要找自己,也不會這樣大庭廣眾下攔住自己的。
那麼,就只剩下陛下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可是,那件事情不是過去了麼?亨利三世如果想要滅口,也不會派這種貨色吧!
心底微微思考了一會,對於對方的身份塞班斯一點頭緒都沒有,而這樣反而更加激起了塞班斯的興趣,思索片刻,塞班斯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帶路吧!”
聽到塞班斯答應,中年氣勢豎起大拇指恭維了一句:“塞班斯公子好氣魄!”
不置可否的一笑,塞班斯卻在心中暗自腹誹,要不是本少爺現在實力還差那麼一點點,非要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穿過小巷,對於帝都瞭若指掌的塞班斯卻有些搞不清楚這個騎士要帶自己去哪裡了!
因為他們的腳步距離東城的紅燈區越來越近了,那裡可是帝都有名風月場所的聚集地同時也坐落著帝都最大的奴隸市場,當然,這個最大是因為帝都只有這麼一個奴隸市場的緣故。
最終,在一幢很普通的二層建築前面中年騎士停下腳步,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塞班斯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擺明了是風月場所的建築物,有些意外的問道:“老兄,這大白天的,來這裡不好吧!”
聞言,中年騎士只是微微搖頭一笑,依舊還是那個請的手勢!
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曉,塞班斯上前推開建築物的大門,答案,就在裡面,雖然,也有可能是一條不歸路,但是,塞班斯有什麼好怕的呢!
踏進建築物內,塞班斯眼前一亮,建築物裡面的佈置和外面截然是兩個世界。
高貴,典!
一瞬間,塞班斯的腦海中出現這兩個詞,建築物內的擺設不算複雜,也說不上奢華,但是,正是用這種簡約的格局給人以高階大氣的感覺,足見這裡的主人花費了一番心思,同樣也可以看到主人的涵養和家世都非同一般!
雖說在普通人眼中,貴族家的孩子或許有很多都是紈絝子弟,但是,實際上卻並不都是這樣的,應該說,紈絝子弟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越是家大業大的貴族世家,他們對於孩子的教育所花費的心血和嚴格程度越是讓人難以想象。
想要支撐起一個巨大的家族,所需要的不僅僅是能力兩個字能夠涵蓋的。
越是站在榮耀的光環下,所承擔的壓力也越是巨大,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那麼,再大的家業,也只是空中樓閣,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
稍稍等候了一會,發現並沒有人出來,塞班斯很自覺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伸手拿過敲了敲桌子喊道:“有沒有人在,弄點吃的過來!”
彷彿是為了配合塞班斯一樣,吱嘎一聲,屋子的側門開啟,隨著一陣撲鼻的香氣,一個二十歲上下的侍女搖曳這婀娜多姿的身材款款而來,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來到塞班斯的旁邊輕輕放下。
盤子裡是一塊剛剛烤好的牛排,還散發著熱氣,一副精緻的刀叉擺放在兩側。
放下盤子,那個女子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和語言徑直離開。
看了一眼牛排,塞班斯絲毫沒有作為客人的覺悟,朝著那個女子繼續喊道:“那個,再給我來一瓶85年,精靈族出產的紅酒,不用太貴的,露卡碧亞就好!”
塞班斯說的輕描淡寫,但是,這句話終於讓那個彷彿是木頭人的侍女腳下一顫,妖嬈的身體僵在原地。
開玩笑呢吧!要知道,精靈族釀造的酒本來就是非常珍惜的物品,現如今星隕大陸已經很少見到精靈族的蹤跡,他們釀造的酒水都是天價,至於85年的露卡碧亞更加是有價無市。
這種酒的名字是用精靈族一位傑出首領的名字命名的,在那場幾乎讓精靈族滅亡的戰爭中,精靈族女祭司露卡碧亞率領精靈族頑強抗爭,譜寫了一曲悲壯的史詩。
也因為如此,那場戰役精靈族的慶功酒就以露卡碧亞命名,而如今,大路上存在的以露卡碧亞命名的這種紅酒不超過二十瓶,而且絕大多數都蒐羅在各個帝國的皇室中。
看著神情呆滯的侍女,塞班斯的嘴角劃過一抹冷笑,看來,這裡的主人真的跟皇室有關係了。
露卡碧亞這種酒的名聲雖然很響亮,但是,畢竟都已經是過去了百年的事情了,在這個波瀾壯闊的大陸上,雖然那些傳說讓人心生澎湃,但是,絕不會知道的很詳細。
除了皇室貴族的御用侍女,尋常家族的侍女應該不會清楚的知道露卡碧亞是什麼東西吧!
“啪啪啪!”
一連串的鼓掌聲打破了屋子中的尷尬,尋聲看去,二樓的扶手旁,一個英俊的少年斜靠在樓梯旁,一雙白皙的如同女人的手掌輕輕拍動,明亮的眸子中流動著讚賞,一種高高在上的讚賞。
這個人和塞班斯的年紀相差不多,最多也就大了兩三歲左右,但是身上卻流露著一種和塞班斯截然不同的氣質。
優中帶著絲絲威嚴,被長髮遮掩只露出四分之三的眼睛透著一種彷彿洞徹人心的明亮。
氣度非凡!
這是此刻,塞班斯對於眼前人唯一的看法,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讓塞班斯古井無波的心境有了絲絲波動。
彷彿是為了不示弱一樣,塞班斯站起身來,有些消瘦的身體挺得筆直,一雙如水的眸子中透著冷峻,對視著少年的目光,絲毫不肯退讓!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彷彿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鬥爭!
對視良久,站在二樓的少年忽然莞爾一笑朝著塞班斯伸出手道:“初次見面,卡爾*亨利*阿爾託利亞!”
聽到這個預料之中但是有些意外的名字,塞班斯同樣報以和煦的一笑:“塞班斯*瑞德*克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