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石光,是誰?如果猜成是我和女孩正準備禍害的校學生會主席,那就大錯特錯了。
三月時,女孩為報復我曾假裝淋水淋溼了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就是孟石光。因為我所知道的跟女孩相關的男生除小湖外,只有此人一個,所以他的名字我記得清清楚楚。
之後,也從女孩和小湖那裡大致瞭解過這個人。高中時三人同班,女孩和小湖能算上朋友,孟石光本人則有些孤僻,所以更深的交流並沒有,只是因為各種機緣說過幾句話,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大學裡,小湖和女孩都進了聖校,孟石光沒有,而是進了與聖校同一個市的另一所大學,因為女孩家鄉離這裡比較遠,來此讀書的人並不多,三人因此反而比高中時關係增進了幾分。
孟石光雖然不在聖校,但經常會抱著看妹子的目的來聖校轉一圈,順便對女孩或小湖打聲招呼,這也是他此刻出現在門外的原因。當然醉翁之意在何處就不好猜測了。
在此順便解釋一下,聖校因為美女眾多樹大招風,難免激起一大堆無所事事者來此一探究竟的興趣。為了保護學生,學校的門禁是非常嚴格的。出隨意,但進入必須持學生證,或者想辦法證明自己是聖校學生。又因為聖校男女比例失調,學校決定,其它大學的學生持該校學生證也可以進入聖校參觀。不過同在一市的大學只有另兩所,且另兩所都在與聖校方向相反的另一邊市郊,距離遙遠,差不多隻有周末那些同學才有機會一覽聖地。(還有,其它學校學生進入聖校是要付出代價的,一次一百……聽說聖校是全國最有錢的幾所大學之一,想來二者應該沒有必然聯絡吧……)
因為各種鋪墊,所以聽到孟石光自報家門,我和女孩都送鬆了一口氣。女孩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的那張臉的確是上次見過的,不過沒有了故意偽裝的凶神惡煞,看上去居然平淡和藹,還有幾分姿色……咳咳。
“我過來打聲招呼,不過隔壁門鎖著,來這裡試一下運氣。”孟石光主動解釋。女孩回頭看一眼我,轉過頭面向孟石光:“你先進來吧,外面不安全。”
孟石光茫然看女孩,然後又看我,點頭進了房間,女孩則立刻鎖上門。
“你來的剛剛好,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下一刻女孩就開始拉另一個人下水。
“嗯,可以。”
喂,至少問一下要讓你做什麼吧。等一下,上次女孩是不是也這麼拜託你你也這麼答應的?
心中嘆息,看到他又把視線轉向我:“我們見過吧。”
我點點頭。
“林實是吧,我們的名字裡都有一個shi,以後應該還會見幾次。”他對我露出了大概是友善的笑,對於他知道我名字的事我也不驚訝,小湖告訴我,孟石光向他打聽過我。
“不一樣喔,一個實,一個石,一個可以吃,一個……可以用來打人。”女孩笑。
孟石光也笑了。不過我只想為果實和石頭不平。
“要我做什麼?”孟石光隨後問。
“你去書架那裡找一個檔案,應該是論文,其它資訊沒有。”
“嗯。”
“嗯”什麼“嗯”啊,只有論文一個資訊,名偵探〇〇都不可能找到吧!
“幹嘛看著我,快點找呀。”女孩又轉向我。
“呃,哦。不過他幫你做的話,你要做什麼?”還是問一句。
女孩微笑:“我呀,當然是看門了,這麼不好的事,我怎麼能親手做呢?”
……
“那你為什麼開門?”我看著已經開啟門的女孩。
“我在外面看著,有人來的話,我說裡面有陌生人,就可以逃脫關係了。”
還未從女孩綻開的笑顏裡醒來,門已經被關上了。
這個叫賣主求榮,不對,過河拆橋,還是不對……我的智商已經做不到恰到好處地形容您了。
只好看這個與我一丘之貉的陌生戰友。
“我們還是先找吧。”居然是平淡一笑。
長嘆一口氣,轉向電腦螢幕。
“對了,我是碰巧來找秋芊,你呢,為什麼在這裡?”
聽到聲音,我看向他,不過他還在專心翻書架,沒有看向我。
“我也可以說是碰巧吧。”
碰巧女孩心情不好,碰巧女孩心情又好了並且想到這個報復方法。明明可以說仔細點,不過莫名地就沒說。
“噢,那你知道她這是要做什麼嗎?”
我搖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到,便開口:“知道目的,不過原因不清楚。”
“噢。”
孟石光不再說話,默默看著書櫃。
“你不知道的話,怎麼不問就幫她了?”這次是我問。
孟石光轉過身看我。
“她願意讓我知道的話,自己就說了,不說的話,就是不想告訴我。”
看著他的笑,與看著女孩時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相反,心中會被奇怪的東西縈繞。
“三月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嗯,不過那一次,我知道原因。”
學生會的房間大而整潔,待在裡面抱著做虧心事的目的,隱隱有些窒息。好像一個沒有出口的絕境,書架的聲音,輕輕的滑鼠聲,則是打破這片封鎖的唯一希望。
大概是三分鐘,不過心裡應該是幾倍的更久,我舒一口氣。
“找到了。”
孟石光停下看我,學生會的門也同時開啟。
“找到了,真的嗎?”女孩激動地看著我,臉色因為笑微微透著紅暈。
話說你進來這麼快是多著急啊,而且我的聲音也沒有大到在門外就能聽到的程度吧,難道是一直趴在門上偷聽,而且就算是這樣你的耳朵也太好了吧!
“嗯,算是吧,有一個文件的建立日期為去年十月,修改日期為十天前,內容是一個論文,還寫有‘尚未列印成紙質版勿刪’這樣的話。”
“吼吼,那就是了。”女孩已經跳到了我的後面,探出身體看螢幕,長長的頭髮有一縷不經意地飄到了我的肩上。
感受到清涼與燥熱,巨大的心裡掙扎後,我還是側著身體站起。
“剩下的,你親手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女孩微笑,立刻坐到了椅子上。
“接下來,只要刪除然後清空回收站,某人就要傷心了。”女孩移著滑鼠,笑的手都有些顫抖。
這種捏著別人死穴的感覺我也很清楚了,但……
“等一下。”猶豫之後,我還是開口。
“直接刪除很可惜吧。”我建議。
女孩仰著臉看我。
“比如威脅。”
女孩燦爛一笑:“不愧是壞孩子,我也是這麼想的喔。”
果然,看到女孩先登了qq。
“移到自己郵箱裡,再刪除原件,剩下的就看本校花心情了。”
默默轉移視線,剛好又對上孟石光,他則只是平常的笑。
“對了,你們還有什麼建議嗎?”
可能因為這樣就報復成功太過單調了,女孩又不甘心地看向我們。
“要是想要更好的效果,可以把文件就放在這個電腦裡,不用刪除。”我說。
女孩不解盯著我。
“改變文件的儲存位置,屬性改為隱藏和不可索引,這樣的話在他自己的電腦裡也很難被找到。”孟石光幫我解釋。
想找的東西就在自己的電腦裡,算是絕妙的諷刺了……對不起,我變壞了。
女孩聽懂,點點頭笑起來,但又露出迷惑的表情:“可是我不會。”
“教給我吧。”孟石光主動承擔。女孩起身讓座,孟石光開始迅速修改。
片刻,大功告成,直到三人伶俐溜出房間一直無驚無險,我們也算是功成身退告老還鄉。
出去後塵埃落定,總覺得應該去喝一杯才可以告慰這件偉大的事。隨女孩朝女孩的房間去,孟石光卻站在原地,看向這裡的目光有些模糊。
“今天不早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發現我在看他,孟石光立刻說。
等一下,你是來看女孩的可是連話都沒說幾句吧?
“嗯,那再見了。”女孩笑。
孟石光又看我一眼,轉身離去。
“再不進來的話,學生會的人可是馬上就回來了。”女孩提醒一句,進屋。我默默跟上。
女孩對學生會主席的報復到此為止,整個過程雖然出現了一個意外的孟石光,但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留下罪證,就結果而言,算是一場完美犯罪。
一日後就聽女孩說,主席大人已經發現並且急瘋了,某人得意的差點從窗臺掉下。再一日後,聽說主席大人在學校貼吧發帖,不是為了尋找凶手,而是為了尋找遺失的文件,而且如果有人知道下落,願意花大代價。
堂堂主席大人這麼悽慘,女孩真的從窗臺栽了下來,不過幸運的是陽臺下面是很高的桌子,女孩只是在長桌上碰了一下,我還沒來得及擔心,某人就揉著腦袋繼續笑了。
“他在貼吧裡說了,那個很重要很重要,要是能找到,讓出學生會主席的位置這種交換都可以。不過學生會主席大四就不能當了,誠意好像不夠喔。”
喂,槽點不是在這裡好吧,學生會主席豈能因為自己的事就把職位交換出去的,你讓那些辛辛苦苦做著部長有可能即將升遷的大二同學怎麼想?這種賣官鬻爵的言論絕對會被刪帖吧,難道學校就沒人管嗎?
“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還給他吧。”心裡掙扎一番,我開口。
“我才不要,誰讓他得罪我。”女孩嘟起嘴,重新坐回窗臺,默默搖著小腿。
“人都是會犯錯的,你不是已經好了嗎,他也因為失去了文件現在還在擔心著,所以……”
“哼!”
默默坐在桌子上,杵著胳膊看女孩。
良久。
“好了好了,本校花決定發慈悲還給他了。”女孩側過臉。
我笑。
“不過我可不是免費還給他,我要他拿東西交換。”女孩轉著眼珠,“該向他交換什麼呢,學生會主席我可不稀罕,還沒有錢有用。”
“交換的話,他不就知道凶手是誰了嗎?”我提醒。
“……哼!”
好像什麼都得不到,不過女孩還是登上qq,準備歸還文件。然後愣在電腦前。
完美犯罪也是有死穴的,如今終於出現。
“林實……我的qq號被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