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
倘若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普遍適用於凡人種族，那麼神明與凡人之間的差距就已經拉大到非同類不可比了，凡人無從揣測祂們的思維和想法。。。事實上，神明們的所思所想所為，與壽命有限，不得不為了養家餬口奔波忙碌的凡人壓根不在一個平面上。
羅正道身為一名光榮偉大正確的穿越者，他最不想招惹的就是代表著新世界最高力量等級的神明，偏偏他經常會跟某個神明發生起摩擦。老實說，這也沒法子的事情，新世界既然是一個真神存在的地方，祂們的影響力自然會延伸滲透到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裡。除非羅正道願意窩在一個杳無人跡的地方永遠不出來見人，否則他或遲或早都會跟依附於神明的某些實力發生衝突，這事從本質上來說是無解的。
重整了一下思路，羅正道決定按計劃行事，拉攏這個矮人部落為自己所用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像卓爾精靈那群又臭又硬的傢伙，他才懶得花心思搭理呢！
“不介意的話，可以帶我參觀一下你們的作坊嗎？”
外貌跟會走路的矮胖狗熊差不多，鋼拳酋長這傢伙目測比起他的同族在政治屬性上至少多砸了五個天賦點，一聽羅正道的話，立即滿臉堆笑地說道：
“當然可以，非常榮幸迎接攝政王殿下，您請跟我來。”
“叮噹！叮噹！叮噹……”
沒走到充作工坊的洞窟已經能聽到有節奏的打鐵聲響，隨著距離拉近，可以看到煉爐的紅色火光對映在石壁上，跳躍閃動的爐火與清脆悅耳的敲擊聲混合起來透出了一股奇異的韻律美感。即便是那些不懂冶金的外行人站在這些揮舞著鍛錘的矮人工匠身旁，也能感覺到這群工匠的精湛技藝與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虔誠態度，面對著這樣令人肅然起敬的專業人士，要說製造不出優質產品那就是活見鬼了。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讓羅正道自己來打鐵，他能把錘子都掄飛了，不過要說分辨打鐵的技術夠不夠水準，他大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靠譜了。
“嗯，你們的技術很棒！”
羅正道的大肆讚揚不會使矮人們引以為榮，在新世界矮人種族就是鐵匠的代名詞，這也是他們命運多舛的根源所在，不管是哪個種族稱霸新世界，矮人一族都是悲催的打鐵苦力。
鐵甲艦不同於傳統的木構風帆戰艦，這種屬於工業時代的大型戰艦需要大批熟練工匠和穩定可靠的金屬錠供應，背靠著雅靈帝國這位大金主，羅正道手頭還有用於製造魔紋布的長絲這件外貿利器，外加輸出普通絲綢、紙張和玻璃等特產品，基本不愁買不到金屬。
妨礙擴大產能的關鍵問題是熟練工匠沒處去買，列強近期都在重整軍備中，鐵匠奴隸是有價無市，新世界又沒有藍翔技校之類的培訓機構，學習挖掘機……不，招募熟練工匠就很成問題了。
雖說雅靈帝國經常跟地精搞一搞摩擦，可是大家畢竟都沒準備好開戰，不預備公開撕破臉皮，班恩那尊大神即便不表態也是很不好惹，在可以選擇的前提下，雅靈寧肯暗地裡下黑腳，明面上還是以相對中立的面目出現。即使前段時間雅靈艦隊剛把莫多·黑水和日惹王國的聯合艦隊打得滿地找牙，那也是以受邀出兵的名義，雅靈並未直接對地精第二帝國宣戰。因而，雅靈帝國不會派出本族工匠支援羅正道，至於說可否提供外族工匠？親，你覺得以雅靈的驕傲和追求完美的個性，他們會用外族工匠嗎？
簡而言之，工匠的事得靠羅正道自己來想轍，派人招攬流民中掌握技術的少數人和耐著性子自行培養是目前的主要應對方式，終究有些緩不濟急。
計劃從來都是很輕鬆的，在現實世界裡招攬工匠可是不大易。流民中的工匠本就數量有限，從頭培養一個工匠耗費的時間比訓練出一支能上戰場的合格軍隊更為漫長，新兵操練半年就能扔到戰場上，打上兩仗沒死就是不錯的戰士了，換做工匠的話，學徒五年能畢業你就偷著樂去吧！正因如此，羅正道對灰鐵部落的求援表示出特別高漲的熱情也在情理之中，在新世界誰會不曉得這幫嗜酒如命的矮人天生都是好鐵匠好石匠嘞！
四處參觀完畢，在傍晚舉行的歡迎酒會上，羅正道慷慨激昂地講了一番套話之後，隨後他壓低了聲音跟鋼拳酋長試探說道：
“我想聘請一批矮人鐵匠，可以嗎？”
不出所料，這個要求在矮墩墩的酋長這裡卡殼了，鋼拳的濃密眉毛擰成一團，他哼哼唧唧地說道：
“部落正受到卓爾威脅，我們需要人手……啊！當然，如果戰爭結束了，工匠是可以外出的。”
縱使素來以敦厚著稱的矮人，在利害關係面前也表現出了老奸巨猾的另一面，想必鋼拳酋長沒有足夠的腦力和狡詐天賦也爬不到今天的位置上。哪怕在成堆的笨蛋當中也能挑出幾個不那麼笨的，何況矮人不是愚蠢，他們僅僅是腦筋頑固不化罷了。鋼拳這一番話等於明確告知羅正道，想要聘請矮人工匠絕對沒問題，不能擺平卓爾精靈那就什麼都甭提了，那是痴心妄想啊！
歪著頭短暫思考了一下，羅正道轉而說道:
“那我準備採購一批金屬錠，這件事沒問題吧？”
新世界的金屬產量是相當悲劇，倒是由於歷史原因，存量相對可觀。舊世界在步入工業革命前的最高鋼鐵產能記錄是北宋王朝末年留下的，據稱折算為現代計量單位高達十二萬噸，這只是單個國家的最高記錄，當時全球的鋼鐵總產量加起來怎麼說也得在二十萬噸左右。
雅靈帝國是新世界首屈一指的鋼鐵生產大國，根據雅靈皇家樞密院公佈的最新資料，去年的總產量僅為一萬四千噸出頭，即便此項統計資料僅限於鋼鐵類產品，這也足見新世界的金屬總產量有多可憐了。精靈聯邦的鋼鐵產量大致也跟雅靈差不多，只是在銅錫鉛等金屬的產量上面超過了雅靈，如此悲劇的產量不等於說新世界的金屬材料稀缺到極其昂貴的地步，別忘了這是在有幾萬年文明史的地方，哪怕鋼鐵會在空氣中鏽蝕，歷年積存的金屬器皿也不算少，因此金屬製作大炮之類的耐用品不算太稀缺，當作炮彈那種消耗品才真的是過於奢侈了。
貌似敦厚老實的鋼拳酋長在內心的天平上權衡過輕重，笑容燦爛地說道：
“攝政王殿下是我們灰鐵矮人的朋友，購買金屬當然是可以的……”
“轟隆隆……”
沒等酋長把話講完，一聲悶雷似的爆炸聲傳來，洞窟頂部撲梭梭地落下許多碎石和塵土。敏銳地在第一時間蹲下身拔槍在手，羅正道此時表情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狀況，說道：
“什麼地方爆炸了？”
恍然醒悟過來遭到襲擊，鋼拳猛地跳了起來，大叫說道：
“糟糕，那是倉庫方向。”
“酋長！酋長卓爾那些黑皮又來了！”
撒腿狂奔而來的矮人哨兵手裡握著一把喇叭口造型的青銅火槍，這是自火槍發明以來最經典的設計之一，發射霰彈非常有效率，這個矮人哨兵一路跑得嘴角冒出白沫，大聲叫嚷著報告警訊。姑且不考慮被卓爾這一記黑虎掏心打得發懵的鋼拳酋長做何感想，羅正道可是已經急了，卓爾精靈是怎麼滲透到灰鐵矮人部落內部的？外面的方向被攻破了？這些沒節操的黑皮又是衝著誰來的？
動用魔卡的後遺症促使羅正道謹慎使用自身能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沒人喜歡，他當即三兩步竄出洞窟，大聲喊道：
“佐拉！你在哪？”
“我們在這邊，快過來匯合。”
聞聲，羅正道持劍在手，他身上那件純為彰顯派頭的披風也扔在地上，快步向聲音來源衝去。雙方一碰頭，發覺跟在水手長左右的面孔有些陌生，羅正道不禁微微一皺眉頭，說道：
“……都是自己人嗎？”
“這些都是自己人，放心吧！”
正在這當口，外面又響起了呼喊聲，一個貌似矮人哨兵的聲音大呼小叫地說道：
“黑皮打進來了！”
見此情景，羅正道也摸出了空間袋裡的庫存武器分發給手下們，這場變故來得倉促，不是所有人都能來得及找到自己的武器，拎著一根木棍跑出來的也不乏其人。
簡短地說了兩句，羅正道拍了拍佐拉·黑格爾的肩膀，說道：
“這次全靠你了，所有人聽從水手長的指揮。”
佐拉·黑格爾也沒客氣，拔出闊刃軍刀一指隧道方向，說道：
“全體準備射擊，一排上前瞄準，二排準備，三排稍息。”
武器技術決定了戰術，在沒有後膛裝彈技術之前，排隊槍斃是唯一正確的火槍戰術，即使在武器技術革新後，舊有戰術依然會頑固地存在一段時間。
由威克礁自行生產的新式火槍基本實現了火帽擊發、後膛裝彈和金屬定裝彈設計，當然技術變革也僅限於彈殼的金屬化，彈頭繼續沿用石彈，這種步槍仍然是老式滑膛槍構造。槍械沒有膛線，那就意味著彈道不穩定的子彈無法維持射擊精度，沿用排隊槍斃戰術是最實用的標準戰法。好在隨著裝填和射擊速度大為提高，火槍隊的殺傷力也成倍增加。對羅正道而言，裝備一款存在設計缺陷的武器，好過批次換裝發射金屬彈頭的火槍，然後在一場戰役過後的列出賬單直接叫他宣佈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