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給我讓開
她的一生復了一個慕槐風，已經讓她追悔莫及了。如果再多一個，她承受不了，也不能承受。況且白只是她的同伴，它所做的純粹是為了幫她而已。如果白出了任何事，她都不會原諒自己。
耳邊的風聲呼嘯，墨黑的長髮由於風向而直立在空中，伴隨著輕輕的顫動。雙眼輕眯，一直在搜尋著白的身影。
高空墜落，身體再堅固，也只會是死路一條。
這點，陌素清楚得很。她必須在未墜地之前，把白救起。
巨大的衝力，讓陌素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儘管如此，她還是儘量睜大著眼睛，尋找著白『色』身影。
看到了！
陌素飛衝而下，朝著不遠處白的方向移動。可是向下的衝力讓她動作緩慢至極，僅僅幾步之遙，卻讓陌素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慢慢遊過去。
“想要救它，沒門！”
徵皇駕著雲到了陌素的身旁，一把把陌素抱起，回到了雲的後背。
“你放開我！”
剛才的奮力相救，讓她的體力急速下降。面對精力充沛的徵皇，陌素只能做些掙扎，卻無法完全脫離徵皇的禁錮。
眼見著白墜得越來越低了。再不救的話，會出事的！
“你放開我！你聽見了沒！你放開我！”
陌素嘶吼著，雙手雙腳齊上，手掰著徵皇的手，腳蹬著徵皇的身體，她要離開徵皇，她要去救白！
“怎麼可能讓你去救它？”徵皇任由陌素力道十足的踢咬，就是不肯放手，“我就是要你重新回味那一幕，我在你面前死去的那一幕！”
那一幕……
陌素手腳停下了，那一天，那一幕，是她永遠的罪，無法磨滅的痕跡。
當時她無情地對著慕槐風，聲聲吼道，“是！全部都是騙你！我現在不要你了！你還不快滾？！要是在這裡被人打死，別怪我無情！”
這些話語，當時不僅像針扎得慕槐風遍體鱗傷，同時身為說話者的她，同樣體無完膚。她為了就慕槐風的，並不是要害他。
可是當長刀刺進慕槐風心口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她不應該選擇這張方式的。她應該選擇和慕槐風一起，至少那時死的時候，會是兩個人，而不是慕槐風帶著恨意和絕望離開。
“你這個騙子！”
這是慕槐風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此時此刻正從徵皇的口中說出。
外貌不一樣，可靈魂和語氣都是一樣的。慕槐風再一次對她說出了這句話，再一次讓她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掀開，不止如此，還灑上了鹽。
陌素抬頭，雙脣泛白，眼淚早已肆虐得不能控制了。
“是我對不起你……”手緊緊地握住徵皇的手，“我求你……讓我把白救了之後……再……”
“不可以！”
徵皇未等陌素說完，一口否決了。那眼神除了恨還是恨，他恨現在的陌素。如果曾經的陌素也是如此，是不是他也可以活下來？可是已經沒有曾經了，所以現在他也不會讓歷史改寫。
以前的陌素可以不在意他的生死，而現在的陌素卻在意著白的死活，那麼她的痛應該比之前加倍吧？
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陌素看著徵皇，眼底掠過的是一絲又一絲的失望。這個人是慕槐風嗎？
她在質疑。
她認識的慕槐風，不是這樣的。
是她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在她知道徵皇就是慕槐風的時候，她曾無數次設想，慕槐風和徵皇的存在就如同她和素陌的存在。徵皇的暴戾，徵皇的無情，徵皇的殘忍，都只是徵皇的，而慕槐風是在徵皇的體內的，他還是那樣溫和的，善解人意的。
慕槐風只是被徵皇禁錮在內心深處，慕槐風還是原來的慕槐風。現在的徵皇並不是她所愛的慕槐風。
可是從剛剛到現在，發生的一幕又一幕，一次又一次地推翻了她的妄想。
徵皇和慕槐風並不似她和素陌的存在；暴戾、無情和殘忍，就是慕槐風本身；溫和、善解人意已經在慕槐風的身上消失殆盡，連一點氣息都捕捉不到了。
這就是事實！血淋淋的事實！她無法推翻的事實！
絕望正一點點吞噬著陌素，她明明帶著這樣美好的期望，期待著與慕槐風的再次見面。她想告訴他，當初發生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事實上她還愛著他。
可是面對這樣的慕槐風，她說不出來了。
不！
確切的說，即使她真的說了，也只會是他的笑料，他不會相信自己的。一定不會！
“放開我！”陌素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狠狠地掃了徵皇一眼，厲聲嚷道，“現在立刻放了我！”
徵皇對於陌素的變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陌素會任他擺佈。可看到她的眼神和她說話的語氣，他知道那個內疚自責的陌素正在消失。
“現在放了你，又如何？”徵皇嘴角勾起，“你已經救不了了！”
“小遠！”
陌素朝天大呼，真氣凝聚。即使體力透支，她也要逃開！
全部真氣聚於掌心，正要襲向徵皇，徵皇的手卻鬆了，往後退了幾步，戲謔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反正白是死定了，放手便放手。”
對於進步神速的陌素，徵皇心中自有一把秤。陌素全力一擊，他可吃不消。
陌素回瞪了徵皇一眼，收回真氣，躍至小遠的身上，俯衝而下。
“白，你要撐住！要等著我！”
下方已是茂密的樹林，白的身影也消失其中。陌素根本不知道往哪一方下手。如果現在遲疑了，白可就真的完了。
可是，她該往哪個入口，哪裡才是白掉落的地方？
“怎麼辦？”
陌素凝眉，懊悔之意充斥著整個心頭。
“白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正當陌素要衝進密林之時，一道閃光朝她直『射』而來。
小遠立即在空中打了轉，避開了這道閃光，也因此離密林更遠了。
待小遠穩住，眼前出現了雲，而徵皇就在雲之上。
“我說了放了你，可沒說你可以順利地去救白。”徵皇眼角瞟向下方，反問，“如果我在這裡多做阻攔，是不是代表這白必死無疑？”
陌素起身站立，雙手頻頻傳來了骨骼相撞的聲音，眼眶泛紅，怒得充血！
“你給我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