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哈啾……”
火瞳是伴著一連串的噴嚏聲睜開眼睛的,她覺得身上涼涼的,半夢半醒地揉了揉眼睛,忽然注意到蓋在月姒身上的毛毯似乎有些熟悉。
呃?
火瞳眨眨眼睛,什麼叫熟悉嘛,這明明就是自己的嘛!!
精神力消耗過度讓她昨天夜裡一直處於深深的睡眠中,以至於完全不清楚究竟發生過些什麼。就算如此,擺在眼前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肯定是“她”濫好心,把自己的毯子給了別人。
難怪會這麼冷!
“哈啾!”
火瞳揉了揉鼻子,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太無辜了,就連唯一毛毯都在她不知情的情況被拿去給了別人……真奇怪,昨天晚上她居然沒被凍死!
火瞳的手腳冰冷,這麼冷的夜裡,就這樣睡了一晚上,她還能活著估計都可以算是奇蹟了。
“大傻蛋,總有一天會被你害死。”
火瞳憤憤地跺了跺腳,接連.又打了兩三個噴嚏,毫不猶豫地一把將毛毯給搶了回來,緊緊地裹在自己的身上。
月姒其實已被火瞳的嘟囔聲吵.醒,但依然在裝睡,直到火瞳將她身上蓋著的毛毯抽走,她才剛剛意識到自己的身上還蓋著這個。她頓時便愣過了,好一會兒也反應不過來……這個獵屍士為什麼會好心到替自己蓋毯子?難怪這一夜她並沒有被凍醒。
裹著毛毯讓自己的手腳稍稍.暖和了一會兒之後,火瞳看了月姒睡的地方一眼,她早已注意到月姒是在裝睡,只是懶得去揭穿。
火瞳爬出樹洞,舒展了下手腳之後,懶懶地倚kao在.了大樹上,並取出了放在衣袖內的錦帛……這是她醒來之後發現捏在手掌心中的。
火瞳選擇的地方很好,看不出是刻意,但從樹洞裡.是沒有辦法看到她在做什麼,相反樹洞裡的一舉一動卻沒法逃開她的眼睛。
她將錦帛展開,在自己寫著字的另一面,同樣是.以血為顏料斷斷續續地寫了那熟悉的漢字。
寫得有些潦草,.血漬還有些糊花,顯然是在黑夜中憑著感覺寫出來的。
第一次與“她”以這種方式相互聯絡,並也收到了答覆,火瞳臉上雖表現的有些不耐煩,但心中卻還是湧起了絲絲喜意。
「我大概能夠猜到你想要做什麼,你是想要她的命吧……」
“平時見你傻呼呼的,這次怎麼機靈起來了……你要是真這麼機靈的話,就不會被人給騙了這麼多次了。”火瞳不滿地嘟囔了幾句,又繼續往向下看著。
「……我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地想要殺她,所以,應該是為了瑥城吧?我不知道該怎麼來阻止你,我不想看著她死,可是我要是阻止你的話,瑥城就會失去一次很好的機會,正因為這樣,我沒法判斷你這麼做是對是錯,我只是希望你放棄現在的念頭……」
“大傻蛋,你怎麼不會去希望容國放棄攻城呢……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火瞳略帶氣惱地把手中的錦帛捏成了一團,才想遠遠地丟擲去,卻又停了下來。
她沉默了數秒,輕輕一嘆又將它再次展開,繼續往下看著。
「……在這種亂世中,關於殺人到底對不對我實在沒有資格來下定論,可…可你說她是危月的王位繼承人,那麼她應該是月凜的侄女吧?我想月凜應該不會狠心到以自己的家人的死來作為籌碼的,你要真這麼做的話,可能會違揹他的意願……這麼隻字片語的也實在很難多說什麼,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好不好?」
文字到這裡就完全結束了,火瞳本來對於“她”的那些話根本就毫不在意,想來“她”也料到了這一點,這才會在最後提到了月凜。
在火瞳看來,為了勝利不擇手段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這些日子以來與月凜的相處中,她卻能夠感覺到月凜對於約王僅僅只是不滿而已,遠遠沒有到了會為了什麼目的而取他性命的地步。
不然的話,面對這種種劣勢,他完全可以放下瑥城,領兵直取王城的。
月凜沒有這麼做,所念著應該還是那份血緣之情,或許“她”說的對,月凜是不會以月姒的死為代價來換取這份勝利……這並非是什麼優柔寡斷,實是他的傲氣讓他不屑於這麼做。
火瞳打了個響指,手上的錦帛在一瞬間被青白色的火苗燃燒成了灰燼。
若是其他人,火瞳將依然我行我素,不會有任何顧忌的,可是月凜……她有些擔心會不會惹他生氣。
“真麻煩,要是這樣的話,我還費力帶回去幹嘛……還不如就扔在這裡讓她自生自滅呢。”
火瞳將碎髮攏到耳後,眉頭輕輕地蹙起,顯得有些苦惱……她在迅速判斷著月姒還有沒有其他的利用價值,或者是直接扔在這裡省事。
若是不殺她來挑撥約王和若王的關係的話,也只有照著原來的想法拿來換糧食了。
火瞳第一次覺得要是現在夜楓在就好了,她相信以夜楓的心狠手辣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本性,一定會二話不說就會同意她的計劃的……順便也能替她想想有沒有什麼可以瞞住月凜的辦法。
“要不然還是帶回瑥城算了。”
雖然月凜應該不會以月姒的性命來作為取勝的籌碼,但他絕不是迂腐的人,因此以月姒來制約若王的一些行動,並以此來獲取糧草,他必然不會反對。想到這裡,火瞳輕輕地點了下頭,算是確定了下一步的目標。
“喂,即然醒了就自己起來,我們還要趕路。”
聽到了火瞳的聲音,月姒以極快地速度爬了起來,生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並費勁地從樹洞裡爬了出來。
她看向火瞳,輕輕動了動脣,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她環顧著四周,直到並沒有發現可以用來洗漱的東西,止不住輕輕地嘆了一聲。
冷風吹過,她粉粉的臉蛋很快就被凍得通紅。
她的表情藏不住太多的心思,火瞳聳聳肩也沒去理她,直接牽過孟極,“走了。”
晝行夜宿,即便瞳並沒有任何防礙,並且竭盡全力地加以配合,可是火的精神狀態原本就沒有恢復到最好的程度,這些天強行地控制自己不要陷入長時間沉眠,使得她的精神看起來越來越差,有幾次險些就挨不下去了。
儘管如此,火瞳在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好在到了第三天下午時分,她們終於來到了妖魔聚居地的邊界。
從這裡出去,藉由孟極的速度,只需要一刻鐘就能夠回到瑥城了。
本來還想著這次可以好好出來玩一趟呢,沒想到……用了幾天,她就等於只是將瑥山的妖魔聚居地給走了一遍。
實在不划算的很。
月姒緊緊跟隨在火瞳的身後,這幾天來,只要沒有必要,她都不會主動開口與火瞳說話。而且,一路上,她都是以野果為食,基本上都沒有填飽過肚子,經常性處於餓和非常餓的狀態下,看上去比先前要虛弱許多。
原本她以為火瞳是故意要餓著她的,一直到昨天她才發現,原來火瞳自己也幾乎不再進食,想來也已是沒有了任何食物。
不僅如此,月姒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的身上蓋著一條毛毯,雖然立刻就會被火瞳以搶奪的方式給搶了回去,可這條毛毯卻在夜裡替她擋走了不少的風寒,相反,每天早上都能夠聽到火瞳持續不斷的噴嚏聲。
月姒原本已是打從心底裡將火瞳歸入到了“笑嘻嘻的妖魔”這一類,可是她似乎越來越有些弄不明白了。
或許是看著快要走出妖魔聚居地了,所以才刻意地想要來討好自己?想到這裡,月姒的小拳頭緊緊地握了握,看來獵屍士不僅卑劣,還是這麼的反覆無常。不管怎麼樣,她給自己帶來的這份屈辱一定得加倍加倍的討回來才成!
火瞳瞥了她一眼,用手捂著嘴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火瞳其實也不知道妖魔聚居地的準確邊界,這隻有最出色的獵屍士才能夠憑藉經驗判斷出來,火瞳也只是看過天暮繪製的地圖以及地圖上所標註的一些特徵,才隱約可以推斷出妖魔聚居地的邊界應該就在附近。
其實就算是走出了妖魔聚居地,依然有可能會受到妖魔的注意,尤其是能夠在空中飛行的那種……畢竟對於它們而言並非那麼注意這所謂的界線。
所以,火瞳依然沒有辦法確定什麼時候可以使用騎獸……既便從天暮那裡聽來不少,可對於妖魔的瞭解,她還是遠遠及不上那些獵屍士們。
安全起見,火瞳還是決定就這麼再走一段路好了,反正也沒多大的差大。
就在此時,忽然一陣重物的倒地聲起,火瞳猛一回頭,長劍已然出鞘並握在了手裡。
月姒軟軟地躺倒在地上,周圍卻看不到有任何的異動。
火瞳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臉上勾起一抹冷笑。
樹後傳來輕笑聲,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從陰影處走了出來,火瞳撇撇嘴,隨手將劍歸入了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