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在應敵方面成熟許多,月凜的教導果然還是挺有用的。”天暮徑直走到火瞳跟前,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掌往火瞳纖細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幾下,哈哈大笑道,“要是以前的話,你哪能這麼不動聲色的繼續觀望。”
火瞳也不躲閃,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道:“你拍著挺順手的,是不是早就想找這個機會來報仇?沒關係,誰讓我一向善良的很,你繼續拍吧,我絕對不會事後報復的。”
天暮一愣,乾笑著訕訕收回手,沒辦法,她的聲音雖然輕柔,但語調中所含有的威脅卻一點兒也不減,天暮可不傻,又怎麼會相信她真不會報復。
火瞳用手揉了揉肩膀,看來馬上就會有淤青了,他下手還真重。
眼見她眼神中的惱意漸重,天暮呵呵傻笑了兩下,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地上的這個你哪兒拐來的?”
說起來天暮的警惕心還是.很強的,注意到火瞳身邊跟了個陌生的女孩子,而且看起來火瞳與她也似乎並不親熱,在沒有弄清她究竟是誰的前提下他沒有貿然出來,而是跟了她們一陣後,才找到了一個把她給打暈的時機。
火瞳聞言滿不在乎地隨口應道:“路上。”
“還真是你拐來的啊?”
“廢話。”火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出去拐一個回來讓我看看,還要費糧食養著,我可沒這個閒工夫。”
“那你沒事弄條尾巴來幹嘛?”
“當然是有用羅……和你說話真累。”.火瞳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怎麼會這裡的?”
天暮苦惱地說道:“我很想說是逃出來……”
火瞳嘻嘻笑道:“又是被夜楓派出來的?”
天暮聳聳肩,“他差遣我是差上癮了。”
“夜楓呢?”
“昨天還在瑥城的,至於今天就很難說了。”
火瞳只是隨口問一聲,沒想到夜楓還真在瑥城?“他.怎麼回來了?”
“還不是為了送一批糧草。”天暮回答道,“反正他是偷.偷溜進城的,沒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據他自己說,這幾天就會動身……天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我也懶得去猜。”
“你是不敢猜吧?”火瞳抿脣一笑,仰起頭來望向他.說道,“生怕一不小心又中了他的計……其實也沒差啦,你不惹他還不是照樣被遣出來跑腿?區別嘛,嗯嗯,我想應該只在於前者是讓你心甘情願地替他跑,而現在則是被他硬趕出來,我說的對不對?”
“你說我怎麼就.認識這麼個人了呢!”天暮憤憤道,“我可是獵屍士,他至於把我當傭兵那樣差遣嗎?”
“你的大嗓門輕些,吵死我了。”火瞳用手捂著耳朵,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很難說天暮更怕的是誰,反正無論是火還是夜楓都是他惹不起的,耳聽著火瞳的話語中隱隱含怒,他近乎是條件反射地立刻禁聲,愣著一點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火瞳笑眯眯地說道:“這還差不多……既然遇上了,就陪我一起回瑥城吧。地上的這個,你把她給抱上孟極,好不容易才帶到這裡,總不能就這麼扔了吧。”
天暮依言把暈迷著的月姒給抱上了孟極,並問道:“你怎麼也要回瑥城?”
“我也不想啊,還不是為了她。”
“這到底是哪裡弄來的?”
“說來話長,而且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看你是懶得說吧。”
火瞳也不否認,點點頭道:“你要這麼說也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馬上聯絡到夜楓?”
“我記得你看他很不順眼啊,難不成打算趁著月凜沒注意先下手把他給除掉?”
火瞳很認真地想了想,“這是個好主意,放心,我會告訴夜楓是你建議我這麼做的。”
天暮頓時傻了眼,注意到他似乎有開溜的意向,火瞳先行一把拽住他說道:“算了,我還是不回瑥城了,你替我把夜楓給帶過來。”
“……你至少也該讓我知道你是為什麼找他吧?”
火瞳指了指孟極背上的月姒,“還不是為了這個……本來是想帶回瑥城再說的,但即然夜楓沒有走遠,還是和他商量一下比較好。”
“我越來越確信你肯定有什麼不軌的意圖。”天暮一臉認真地說道,“平時你躲他都來不及,現在居然是……商量?”
“你煩不煩?!”火瞳撇撇嘴,“我讓你去找夜楓,你就去,別羅哩羅嗦地惹人煩。”
“好好。”天暮對她確實有些沒辦法,兩手一攤道,“我現在就替你去找他……要是他交待的事情沒有完成的話,可不管我的事。”
“去吧去吧。”火瞳甩甩手,忽然又說道,“喔,對了,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月凜,聽到沒有……你就直接跟夜楓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與他商量,他一定會過來的。”
天暮狐疑地看著她,“孟極借我一下。”
“你笨啊!”火瞳虎著臉說道,“我都說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帶著糯米球的話,月凜肯定知道我已經回來了,還瞞什麼瞞啊?!”
“糯米球?我怎麼記得這孟極是叫作布萊加呢……”天暮碎碎念著,忽然他發現火瞳掌心紅光一閃,他不禁縮了縮脖子,轉身就走,甚至連頭都不敢多回一下。
事實上,若真是論實力的話,火瞳還是及不上天暮的,哪怕是在使用火焰的情況下。畢竟火瞳不是天生習武,她各方面的反應能力以及眼力都遠遠比不上天暮,因此天暮完全可以利用自身的速度和卓絕的劍術在她還沒能反應過來之前將她制住……就好像當初予令能夠輕易將火瞳擊殺一樣。
火瞳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劣勢,因此,她在與任何習武之人相處的時候都會將警惕心調到最高,使得自己在發現到有任何不妥時都能夠及時躲開或者反擊。但在與天暮相處之時,她的這種警惕卻明顯弱了許多。因為天暮是她所能夠確認的,少數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的人之一。
其實對夜楓也一樣,雖然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的佈局給陰著,但火瞳卻並不會擔心他會突然來偷襲自己。
與天暮的相遇讓火瞳改變了帶月姒回瑥城的念頭,更何況……夜楓居然還在瑥城,這實在是幸運之極,是不是表示著就連上天也希望她的計劃能夠成功?
火瞳揚脣笑了笑,她並不相信天命之說,但這麼一來至少可以作為一個藉口用來應付比較麻煩的“她”。
從這裡到瑥城,要是用走的還需要一段時間,火瞳也不著急,靜靜地坐在樹下等著,沒有多久,月姒便醒了過來,她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以略帶茫然的眼神望向火瞳,見沒有得到任何的解釋,她也沒有多問,很安份地坐在了離火瞳不遠的地方。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黑,其他還好,就是餓得實在有些厲害,讓火瞳不禁後悔先前為什麼沒有問天暮要點東西來填填肚子……都是因為急著找夜楓,害她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月姒望了一眼火瞳,心中暗想她不會就打算這麼過一夜吧?
月姒低垂下頭,她的兩隻腳已經很痛了,就連磨出的水泡也早就已經破了……她哪有過過這種日子,不僅要挨凍捱餓,而且時時刻刻都得提心吊膽,一方面是為了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妖魔,同時也為了這反覆無常的獵屍士。
她有些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地習武,原以為有那些武藝超群的侍衛們在,根本沒有需要自己動手的可能,萬萬沒想到才離開王宮沒多久就遇上了這種事情……要是自己的劍法能夠再好一些的話,至少就不會被一個卑劣的獵屍士欺負到這種地步。
真生氣啊!!
月姒緊緊握著的小拳頭在雪地上不停地敲擊著,看著她的神情,火瞳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冷笑。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中傳來沙沙的腳步聲,聲音很輕,月姒並沒有發現,但火瞳已經警惕地將手放在了一旁的長劍上。
她靜靜地等待著,直待見到天暮從樹後閃出向她打了個手勢,這才不禁輕笑出聲,並放開了手上的劍。
沒有任何懸念,月姒被再一次擊昏了過去,隨即天暮便沒什麼顧忌地咧嘴一笑,直到了火瞳跟前。
“你還真慢……夜楓呢?”
“很快就到了。”天暮隨手指了指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後才發現他已經動身了,你說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就一個人偷偷找,好不容易才在瑥城外截住了他。他讓我自己先過來,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天亮前就會到。”
“他找得到嗎?”
“沒問題,我已經告訴他大概的位置了。”
“希望吧……”火瞳忽而一笑,湊過去說道,“喂,你身上有沒有食物?”
“沒。”
“你可以去死了。”
“你怎麼說話的?!”
“你跑出來連食物都不帶不是找死嘛。”火瞳一副“我又沒說錯”的表情。
“沒帶食物就是找死?”
“當然羅。”
天暮不服地反駁道:“我的事情一天就能完成幹嘛還要累贅的帶食物?”
火瞳一彆頭,“我不管。”
“喔——”天暮恍然地咧嘴一笑,“原來你是餓了啊。”
火瞳撇撇嘴,可憐巴巴地說道:“我一共才帶了四天份的乾糧出來,你算算看我都走了幾天了?再怎麼省,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已經沒東西吃了。還以為你能帶些什麼來給我吃呢,沒想到你這個大傻蛋居然空著手來!”
“我又不知道。”
“所以我才說你是傻蛋嘛,要是夜楓的話,肯定一早就想到了。”
天暮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又想到該說什麼,終於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好好,我替你找食物去。”
火瞳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點頭道:“嘻嘻,我就說嘛,你還不算是太討厭。”
“這話怎麼聽著很不舒服呢。”
“錯覺錯覺,總之都是你的錯覺。”火瞳乾脆站了起來,順便拖了還磨磨蹭蹭的天暮一把,只聽他嘟囔著“看起來還不算太餓”之類的話,就很是認命地走了。這一次沒用上多少時間,就見他拖了只鹿回來,“我們換個地方。”
火瞳笑盈盈地點點頭,牽上孟極就走,還沒有走出多久,月姒便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天暮詢問地看了火瞳一眼,只見她微微搖了搖頭。
月姒揉揉腦袋坐了起來,呆了片刻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孟極的背上,她抬起頭,猛得看到有一個陌生人正牽著孟極走在前面。
她頓時有些慌張,直到一回頭,發現火瞳正走在自己身旁,這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氣,“……姐姐?”
“一個朋友。”火瞳很簡單地回答著。
月姒心中暗惱,一個獵屍士已經不好對付了,沒想到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個。
她摸了摸餓得已經沒有感覺的肚子,今天都已經被餓暈過去兩次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從這裡走出去。
天暮已被夜楓差遣著來往過這裡好幾次了,加再上身為獵屍士的本能讓他對於妖魔聚居地的情況非常**,因此,對於這附近的地勢他也是相當熟悉。
領著火瞳沒一會兒工夫就讓他尋到了一個山洞,使用了樹葉和樹枝以特殊的辦法遮掩了一下洞口以後,天暮走到山洞的最深處生起了一堆火,這才走到洞穴的最裡面料理起了那隻鹿。
“沒事吧?”
“我來之前就已經把血放掉了,血腥味不會很重,而且這裡已經kao近……哇,好痛!!”天暮才想說出“邊界”兩字便被火瞳狠狠的踹了一腳,他齜牙咧嘴了一陣子,這才繼續說道,“……這個山洞比較深,我在外面又鋪了些特殊的葉子,血腥味將會變得更淡,而且沒有那麼快蔓延出去。當然還是會有危險的,比如那些就在附近活動的妖魔可能會順著找過來,所以等吃完後我們得快點離開。”
說歸說,天暮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只一會兒工夫,他便已經處理了幾塊肉,並用樹枝串上遞給了火瞳。
火瞳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生的。”
天暮沉默了一下,收回手,認命地走到一旁替她烤了起來。
一種濃郁的烤肉香味很快便在山洞裡蔓延了開來。
月姒眼巴巴地看著正被烤得香香的肉,儘管怎麼看都很髒,但散發出來的香味已經讓她止不住地嚥了幾下口水。
“喏。”
月姒不敢相信地望著被遞到眼前的烤肉,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
樹枝依然燙手,可嗅著那能夠勾起人強烈食慾的香味,月姒忽然覺得那個只有一條手臂的大叔其實並不是那麼的討厭……至少比那個笑嘻嘻的妖魔要好得多。
月姒咬了一口那依然燙嘴的烤肉,暗暗決定不會把他與那個叫天童的歸為一類,等走出去後一定要重重地賞他才行!
“你還真好心。”火瞳沒好氣地看著他,儘管天暮立刻又將第二塊肉遞到了她手上,但收到的白眼依然沒少過。
兩個人都已經餓慘了,整整吃掉小半隻鹿腿,餘下的部分則統統都給了孟極,儘管是生的,但孟極似乎能夠明白這獵物是誰捕來的,吃飽之後便親熱地往天暮的肩膀上蹭了幾下,以示友好。
為了儘可能避開妖魔,在休息了片刻後,天暮匆匆地熄掉了火堆,領著火瞳她們往逆風處走了一段路,並尋了一處乾燥而又遮風的地方安頓了下來。
月姒本就又餓又累,好不容易填飽了肚子,開始有些昏昏欲睡,再者她已認定了天暮是好人,因此對他的戒心也減輕了許多,心情亦隨之輕鬆了下來,於是躺下沒多久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你不睡嗎?”看著火瞳正用手不停地揉著額頭,天暮忍不住問道,“‘她’……還好吧?”
“‘她’只是睡著了,帶著這麼個累贅,要是再遇上妖魔或者其他什麼突發事件,‘她’可應付不了。”
“原來是這樣啊……”
火瞳一臉的疲憊,“本來還想等夜楓來呢。”
“他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我知道啊,所以看起來是等不下去了。”
“你睡好了,我會負責守夜的。”
“喂。”
“呃?”
火瞳沒說話,只是直直盯著天暮,忽而揚脣一笑,直笑得天暮心裡暗暗發毛,他本能地往後躲了躲,這才小心翼翼地對上她的視線。
“別這麼看著我嘛。”火瞳又是一笑道,“只是在我睡之前,有件事情一定得告訴你才行。”
“什麼事?”
“等下‘她’醒過來之後,你可別多嘴告訴‘她’夜楓明天會過來,就當……嗯,就當你是碰巧在這裡遇上我的,其他任何多餘的事情都別說,你知不知道?!”
天暮思索了一下,臉色一沉,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該不會是在計劃什麼危險的事吧?”
火瞳兩手一攤,一臉無辜地說道:“要真這樣,我還幹嘛讓你特意把夜楓找來?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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