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醒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在房間裡,憑著腦海裡所殘留著的一絲記憶,她隱約能夠猜到在自己昏迷過去之後究竟發生過些什麼。
她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沮喪地抱膝坐在地上。
比較起“她”來,火瞳只覺得自己真得很沒用。
被人挾持卻無法進行任何的反抗,這種滋味實在不太好受。
“還是得好好學劍。”火瞳把額頭kao在膝蓋上,輕聲地自言自語道。
就算明知再怎麼學也比不過這裡隨隨便便的一個侍衛,但若再次遇上這種情況,她希望至少不要像這次這樣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
待她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中的沮喪已然消除了許多,而顯得更加的堅定。
虧得夜楓洗腦,否則以火瞳.的性子也難以那麼果斷地興起要自力更生的念頭。
火瞳才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來,.夜楓他們此時應該很忙才對,還是明天再去找他們吧。
這麼想著,火瞳從桌上拿過竹.簡又坐了來下,心不在焉的捧在手中。
一夜無話,待火瞳再次見到月凜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還沒有等她開口說要繼續的練劍,月凜便說要帶她去看一樣東西……剛剛從溟洲被帶到這裡來的孟極。
或許是因為當初在拖離險境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孟極,與火一樣,瞳在所有的騎獸中最最喜歡的也是它。一聽聞月凜說這頭孟極是給自己的,她立刻就很開心地笑了起來,趕忙著就想要去看看。
看著她欣喜的眼神,月凜微微一笑道:“明天開始,.你得去學如何來駕馭騎獸。”
“好。”火瞳使勁點點頭,“我們現在就去看吧。”
“走吧。”
城主府內的騎.獸都被安置於後院,從火瞳所住的房間過去需要走一段不短的路程,走著走著,火瞳忽然沉默了下來,她猶豫了一下問道:“我明天開始能不能繼續練劍?”
“昨天的事情……“
“是‘她’吧。”
“你都記得?”
火瞳搖搖頭,“只記得一些……真要說的話我也就記得‘她’用手推開了那個人,而且周圍還有好多的人,看不太清。我猜想應該是你們攔住了他,然後,‘她’就……”
月凜確認地問道:“只有這樣?”
“對。”火瞳揉揉自己的腦頭,“要是再用力去想的話,頭就會很漲,但我至少知道是‘她’救了我。”
她說著忽然展顏一笑,“放心吧,我知道‘她’只是睡著,早晚都會出現的,所以也沒有太難接受……反正我確信‘她’不會傷害到我的,要不然,這麼些年來,我早就活不了了,畢竟‘她’比我強了這麼多。”
月凜相信火瞳並不會說慌,因此聽他這麼一說,他心情也舒展了開來,而這時又聽火瞳說道:“只是……在沒有弄清到底是不是‘她’殺了爸爸媽媽之前,我還是不能夠完全地接受‘她’。
因為就算‘她’不會傷害我,我也沒法肯定‘她’到底是不是惡魔,若是因為我的緣故,任由著惡魔傷害到其他人的話,我……“
她頓了頓,仰頭看向月凜道:“對不起,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只是希望能夠弄清這些。”
“我知道。”
火瞳仰臉一笑,“反正……我暫時會同‘她’和睦相處的。”
話雖這麼說,但月凜還是有些擔心,她父母或者說是養父母究竟是因何而死的,若真是因為招惹到了火,而被“她”所殺的話,她們倆好不容易才稍稍融洽的關係或許又會產生變化,而一旦瞳對火而產敵意,以火這麼烈的性子,或許會再一次地想要與之同歸於盡。
月凜微微地搖搖頭,他還記起在提到養父母之時,火略顯憤恨的表情,或許真得……
“你怎麼了?”
“沒。”
“‘她’真得很厲害嗎?”
“‘她’脾氣烈。”想到火,月凜就不禁一笑道,“或許也比你要更加熟悉如何使用火焰。”
“可能吧。”火瞳點點頭,略顯沮喪道,“我不敢去反擊,就像昨天一樣,明明知道,要是不反擊就有可能會被帶走,但,我就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動手……手不停地在顫抖,根本就控制不住。”
火瞳抿抿脣,有些不敢抬頭看他。
“若是這樣,就沒有必要勉強自己。”
“……”
“你就是你,沒有必要一定要讓自己變像‘她’一樣。”月凜笑笑道,“你只需要能夠自保就行了。”
月凜曉得瞳的個性,她絕不可能為了保住自己的安危而傷到他人,若真要勉強她的話,只會讓她心境煩雜。
他並不反對瞳學習劍術,甚至還鼓勵她好好學,但為的僅僅只是自保,而不是像火那樣讓自己的攻擊更加具有傷殺力……就好像不能奢望火在危難的關頭,束手就擒一樣,要讓瞳主動採取攻擊同樣也是不現實的。
她們的性情完全不同,在這些方面也只有區別對待。
火瞳低垂下頭,默默思吟著月凜的語話,過了一會兒後,才見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月凜見狀,又是一笑道:“明天開始,我會讓你原來的老師回來教你劍的,並且會讓他多教你一些有利於防身的技巧。”
“……好。”火瞳輕輕應了一聲,忽然仰頭道,“你上次說讓我和夜楓一起去王城,什麼時候可以去?”
見月凜沒有立刻回答,火瞳笑笑道:“也對,如果只憑我的話,路上肯定會有危險的……所以要等‘她’完全醒了,我們才能動身是不是?”
“對。”
火瞳仰頭看了看明朗的天空,“如果……如果我能夠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就好了。”
在後院的馬廄中,圈起了一處專門用於安置騎獸的,火瞳的眼神略略掃了一圈,立刻就盯上了有著如雪一般潔白皮毛,長得好像是白豹子的孟極。
火瞳以詢問的目光望向月凜,只見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看看吧。”
“好。”火瞳開心地答應了一聲,連走帶跑地來到了孟極跟前。
它的個子很大,比火瞳曾經有過的兩頭孟極要大上一小圈,火瞳需要踮起腳來,並高高舉起手臂才能夠攬上它的脖子。
它有著一雙漂亮的紫色眼眸,撲閃著長長地睫毛,略歪過頭來一臉好奇地望向火瞳。而待它看到月凜走近地時候,便親熱地用低垂下頭來往他身上直蹭,看得火瞳羨慕不已。
月凜拉過她的手撫上孟極的脖子,它的鬃毛被打理得很柔順,就如同上等地絲緞一般。它的毛色又極其漂亮,除了額頭上一撮菱形的黑色外,通體上下看不到一根雜毛,比之他們原本在容國小鎮上買到的那頭,顯然要優越許多。
孟極先是側著腦袋看了看,便微眯起眼睛由著火瞳輕撫著它的鬃毛,一副享受的樣子。
“它好漂亮啊。”
“同是孟極,能比得上它的,也不多見。”
雖然屬於同一類,但就好像馬有優劣似的,孟極之中也同樣有良莠之分,這頭孟極無疑屬於其中絕佳的。
“它是哪兒來的?”
“一直養在溟州,它的脾氣很好,你駕馭起來不會很吃力。”
“這是你抓來的?”
“在妖魔聚居地裡遇上的,給它吃了塊肉,它就一路跟著我了。”這頭孟極的來歷他曾經告訴過火,但顯然沒有這份記憶的瞳對此完全就一無所知。
“……”火瞳眨眨眼睛,“真好拐啊。”
“給它起個名字吧。”
“真得給我?”
“當然。”
火瞳很開心地笑了起來,低頭想了想,說道:“布萊加,它叫布萊加!”
“布萊加?”月凜想不透這三個字湊在一起到底有什麼意義。
“嗯。”火瞳用力點點頭,“在法語裡是白色的意思……和它好配啊。”
“法語?”
“是啊。”火瞳隨手說道,“你們這裡的語言好像都是統一的,我們那兒幾乎一個國家就有一種不同的語言……我最最討厭學外語了,好麻煩。”
“布萊加……”月凜輕唸了幾聲,從懷裡取出一個香囊遞給她,“把這繫上。”
香囊是藍色的鍛面,散發著一股很清新的味道,有些像是某種特殊的青草,又帶著極淡的藥味。
火瞳依言把系在腰間,這才有些不太明白地望向月凜。
月凜拍拍孟極的腦袋說道:“以後駕馭它的時候就把這戴上,慢慢地它就會記住你的氣味了,也會記住自己的名字……其實,要是其他的騎獸的話,至少要戴著這香囊與它相處一段時間,才能慢慢的馴服它。孟極的脾氣好,這些都可以省去,只是為避免它被人隨便拐走,還是得讓它記住你的氣味才行,等它和你熟悉了,這香囊戴或是不戴就無所謂了。”
“好。”火瞳輕脆地應了一聲,“我能不能帶它出去玩?”
“不能。”
火瞳失望地嘟起了嘴。
月凜好笑地搖搖頭說道:“等明天,等替它打造的馬鞍送過來以後。”
“馬鞍?”
“既便孟極的脾氣再好,沒有馬鞍也太危險了……而且也會比較累。”
火瞳使勁點了點頭,“好,那我就等明天!”
她環抱住孟極的脖子,“布萊加,我們明天一起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