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覺得有些奇怪？”
月凜聞言一愣，垂眼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嵐家的舉動的確有些不太尋常，他們一直都保持著中立，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了這種看似明顯的選擇。這……會是因為火瞳嗎？”
夜楓微微點頭，微笑道：“我是這麼猜測的，事實上，嵐家的轉變……似乎是從火瞳來到這裡的那一刻開始的。他們開始向月曄示好，甚至甘願犧牲‘言’，就和當初……”他頓了頓，注意著月凜的臉色，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月凜神情未變，只是在不經意間動了動眉梢，他低頭想了想說道：“火瞳和嵐家應該沒有什麼利害關係吧？”
“我記得那時候嵐清夫人似乎說起過些什麼……好像是在得到上一代的‘言’所預知的火之女神降臨的訊息的時候？”
月凜仔細回忋了一會兒，不怎麼確定地搖了搖頭，“我沒有這個印象……我只記得當時母妃示意我們去到了那個村子，然後……就在那裡找到了她……”
不經意間，夜楓忽然注意到，.火瞳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來，拉出她的手腕，並搭上了脈搏。
“怎麼了？”
“剛剛她好像動了一下。”
“真的？”月凜驚喜地將目光聚焦在.火瞳的身上，可無論他怎麼看，都不見火瞳有絲毫的動靜……她依然是這麼的安靜，靜靜的沉睡著。
這時，夜楓亦有些失望地放下.了她的手，疑惑道：“……總不至於是我眼花吧？”
月凜替她蓋實了被子，輕輕一聲嘆息，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你懷疑她是在裝睡？”
“不是。”夜楓搖遙頭，“若是裝睡的話是瞞不了我們的…….但我剛剛確實沒有眼花，或許她已漸漸有醒轉過來的跡象了。”
“希望如此吧……我們言歸正傳，當時母妃是吩咐你.我二人一起去的。我記得，我們把她回去交給母妃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一直過了一個月後才知道，母妃居然甘願違背天道，開啟禁忌之門，將她送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當時我真得想不明白母妃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直到不久之前，我依然不明白，可是現在……嵐家的動作若真是與火瞳有關的話，那或許也不難猜到母妃這麼做的用意了。”
夜楓淺淺一笑，.猶如冬日的春風，笑容中盡透著淡淡的暖意。
月凜見狀，亦是一笑道：“看來我們的想法相同……楓，你替我跑一趟。”
“你確定讓我回王城？”
“當然……現在的情況這麼混亂，我又不能離開瑥城，除了你，這件事情恐怕也沒有人可以勝任了。”
“你就不怕我為了小語做出些什麼冒失的事情？”
月凜苦笑搖頭，“若你真這樣的話，我大概還能放心點……至少火瞳也不會再嘟囔著你整天只會想著怎麼去算計她。”
夜楓微笑依然，“除此以外，你應該還有其他要我做的吧？”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糧草。”月凜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十天之內給我弄回至少夠瑥城維持一個月的糧草。”
夜楓兩手一攤，“我就知道，你總沒什麼好差事派給我……話說回來，這次可是你說的，不管我用什麼法子？”
“當然。”
月凜從來都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在關鍵時刻也不會去想要瞻前顧後，瑥城的現狀擺在眼前，僅任糧草最多隻能維持十天半個月的工夫，若還要去想得用哪種正當的方法湊集到糧草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所守的是瑥城也是整個危月，既然約王不給他一絲一毫的糧草，那麼，憑手段去奪取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他深知，在這一點上，向來只注重利益的夜楓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我說我還真是命苦呢，只出去這麼一趟，就有這麼大堆的事情壓在我身上……”
月凜哈哈笑道：“別報怨了，等火瞳醒了，我讓她去幫你，怎麼樣？”
夜楓的嘴角頓時抽搐了幾下，“你要是想我活著回來的話，就儘早打消這個主意吧……你要是真讓她過來，我絕對會疑心你是故意讓我去找死的。”
“……其實她挺幫得上忙的。”
“我承認，但比起來，我更怕她惹事……”他注意到月凜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於是，便低頭沉吟了一下，頓時恍然道，“莫非你是打算……”
月凜點了點頭。
“你確定？”
“確定。”
“……我為你感到同情。”
月凜拍拍他的肩膀，笑笑道：“這些……至少要等她醒來之後再說……”
“喔，對了。”夜楓忽然想起什麼來，看了看天花板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我忘記和你說了。”
月凜聞言，反倒懶懶地kao在椅背上，似乎並不在意，“還有什麼壞訊息？”
“據傳旨的那個……呃，我忘了問他叫什麼了，反正據他所說，月曄已經和若王達成了一致，容國答應退兵。”
“喔？”月凜似笑非笑，以他對夜楓的理解，要真是退兵這麼簡單的話，也不會硬拖到現在才說。
夜楓的性格有時候還得惡劣的，這件事情其中肯定另有變故。
“你不想知道嗎？”
“你不想說？”月凜反問道，“要是不想就算了，反正對於容國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與我都沒有關係……瑥城不能失守，否則危月必亡。”
“不是不是。”夜楓擺了擺手，微微笑道，“這件事情和你關係重大，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特意派人跑這麼一趟了。”
“……我？想讓我退兵？”
“也不是。”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夜楓神祕兮兮的笑了笑，直見到月凜衝他瞪眼，這才不再賣關子，直言道：“容國這次答應撤兵，也不需要我們割地，也就是說，他退了一步，不再強要下瑥城。”
“那他的條件是什麼？”
“說好聽些……為了兩國永久交好，容國不但願意退兵，還答應將一位公主嫁到我國，以作為示好……”說到這裡，夜楓故意停頓了下來，lou出了略顯怪異的笑容。
月凜雖看著夜楓的表情很不舒服，但也不疑有他，反倒仔細考慮道：“約王已經有正妃了，以容國的國力，絕不可能讓本國公主成為一個弱小國家君王的側妃吧？”
“當然不會。”夜楓意味深長地笑道，“所以容國的目標是你。”
“呃？”
“容國願意退兵，並許諾將公主嫁於你為正妃。”
“條件呢？”月凜已從先前的驚訝迴轉過神來了，“以容國的國力，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放低姿態，不僅主動願意退兵，還答應讓公主和親……總不會沒有任何的交換條件吧？”
“……真不愧是你，害我還想看看你為這婚事傷一番腦筋。”夜楓聳聳肩，他無論是說話微笑， 又或是一舉一動，都透著優雅的氣質，只聽他說道，“這麼快就轉回正題了，真讓人有些失望。”
月凜無奈搖頭，“我越發覺得火討厭你是正確的。”
“……你說得可真直接。”說笑兩句話，夜楓輕哼一聲道，轉入正題道，“容國的交換條件是什麼，你應該能夠猜到吧？”
“總不可能是為了榮聘……若為他，若王是不會願意付出這等代價的。”月凜看向火瞳沉睡的臉龐，“果然還是為了她。”
“若王真是費盡苦心……要不是火莫名其妙的開始依賴你，她現在絕對有可能會站在若王這一邊……尤其是在我三番四次招惹了她以後。”
“你也知道你是在故意招惹她？”
夜楓滿不在乎地笑笑道：“總得知道她的忍耐極限吧？話說回來，你的意思怎麼樣？”
“你還用得著我說嗎？”月凜不答反問道，“火瞳是不可能交給若王的，所以這筆交易自然也不可能達成……我記得若王的幾個姐妹都已經出嫁了吧？”
“是他兄長的女兒。”
“這樣啊……”
月凜忽然想起，在容國境內的郊外所遇上的那對兄妹，他們應該正是容國的王族，莫非，她就是和親的公主？
“是不是想到什麼？”
月凜微微頜首，將心中所想的一一告知給了他。
“你是說……你和火瞳兩個偷了他們馬？”
月凜失笑，“我說了半天，你只注意到這一點嗎？”
“沒。”夜楓連忙搖頭，遂一本正經道，“我懷疑你被火給影響得太重了，要不然，以你的脾氣，是怎麼都不會甘願淪落到偷馬搶衣服的地步的。”
月凜抱起手臂，kao在椅背上，“下次遇上類似的情況，你去攔著試試？”
“……算了吧，我暫時還沒有死的打算……不過，你說的似乎也很有可能，或許若王從那一刻起就計劃著在迫不得已之時使用這一招，否則沒有辦法解釋，把兩個富裕之地長大的王族中人莫名其妙地叫往兩國交界之處的用意。”
月凜點點頭，並沒有說話，而此時，他心中正不停地思量著。
“說起來……要是若王並不要火瞳作為交換，你會不會同意娶容國的公主為正妃？”夜楓認真地看著他說道，“同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畢竟這麼做，容國就會退兵……我希望知道你的想法，這有利於我今後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