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夜楓的救治及時,又或許是由於月凜的那一擋,令長劍的力道沒有完完全全地沒入小腹,火瞳的傷勢並不十分嚴重,但因為心力交瘁又加上過度使用力量,自那以後,火瞳便一直沉睡著。
在她昏迷的時間裡,危月和容國又陸陸續續地交戰了數次,雙方各有勝敗,瑥城的攻城戰似乎就此僵持了下來。
但由於長期得不到後方的援助,瑥城在兵力上已是嚴重不足,而糧草更是到了即將見底的地步。
因此,雖說表面看來,瑥城依然固若金湯,可月凜和夜楓他們都知道,比起容國的上下一心,瑥城的情況實在岌岌可危。
“要是她醒著的話,絕對會讓你把這裡給扔了,率兵直接打到王城去。”
月凜微微一笑,轉頭望向緊.緊閉合著雙目躺在**的女孩,這些日子以來,經過夜楓的調養,她的臉色已漸漸紅潤起來,不像最初那樣白得可怕,呼吸也很平緩,似乎只是睡著了一樣……可就這麼一睡,她已整整睡了三個月。
“這些日子來,我一直都有些擔心……”
“擔心她會消失?”
月凜點頭,“先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無論是她還是瞳,情緒波動地都非常大……而且她是因為心知自己會消失才決然自殺的,就算火瞳醒了,她還會不會出現呢?我實在有些怕……”
怕?
夜楓微微一愣,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置信,他與月凜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無論面對任何問題,都從來沒有從他口中聽到一個“怕”字。
感覺到他的目光,自然也明白他是為什麼而驚愕,.月凜也不解釋,用手背撫了撫火瞳的臉頰,隨即便站了起來說道:“走吧,還有一堆頭痛的事等著我呢……一會再來看她。”
說到這個,夜楓的臉色一沉,並說道:“抱歉,我還沒能.找到那個內jian。”
月凜似乎並不十分在意,“能夠潛伏在我身邊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任何的動靜……自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讓我們找到的。而且……我想他猜到我們已知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這些日子,他應該會更不會lou出馬腳。”
“你也是這麼感覺嗎?”
月凜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他們誰不知道你的能耐?那個人,他定沒有想過我們會活著回來,但我們卻回來了,因此,只要還有些頭腦的就應該都能夠猜到這一點。所以說,你不必為沒有把他給找出來而掛心。就算是現在想要加以試探,他也不會中計的,倒不如干脆省省心。”
夜楓不復一貫優雅從容的風度,略顯惱恨道:“我心裡總像是梗著根刺一樣難受。”
“……走吧。”
現在還留在月凜身邊並隨著他一同來到瑥城的,基本上都是他能夠信任的人,但沒有想到,就是在這些人中,有人竟然早已被容國所收買,並一心想要置他於死地。不僅是夜楓,就連月凜同樣有些惱怒。
“殿下!”才走到院子,有一侍從遠遠地跑來,單膝跪下行禮道:“主上命人來傳旨。”
月凜與夜楓交換了下眼色,他揮了揮手,讓侍從退下後說道:“……你替我去吧。”
夜楓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喜意,“你確定?”
月凜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頭,“該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那我先過去了。”
似乎是擔心月凜會反悔,他打了聲招呼後,急急忙忙地就往正廳走去。
月凜笑著搖了搖頭,想了想,轉身又回到了火瞳的房間。
推開門,卻見到天暮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正呆呆地坐在她床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許是聽到了開門聲,他向著月凜點了點頭,算作是打了聲招呼,又回覆到了發呆的狀態中。
月凜笑笑,直接在不遠處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後,天暮撓撓頭,略帶不解地說道:“你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再怎麼樣也沒有必要自殺吧?”
獵屍士自幼是與死亡相伴,並在尋找著生與死的間隙中努力生存下來的,對於天暮而言,生存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也因此,他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火瞳居然會選擇自殺。
“她的脾氣怎麼就這麼犟呢,動不動把自己弄到遍體鱗傷不算,居然還會去自殺。”天暮皺起眉頭,“我就不明白了,她的腦子裡整天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只是害怕。”
“害怕?”
“你別看她成天好像很不講理的樣子,其實她只是小孩子脾氣罷了……”
“小孩子脾氣……”天暮苦笑,“會有小孩子一個不順眼就要打要殺,還殺人放火的嗎?”
月凜一怔,哈哈笑道:“你說得沒錯,哈哈。”邊說他邊收起了笑容,並說道,“她的脾氣是不太好……看來你也吃過不少虧了。”
“別提了,想到這個,我到現在都還會打冷顫。”天暮誇張地咧嘴說道,“我真得不太明白,她們兩個真得不能和睦相處嗎?”
“我也希望……這樣誰都不會痛苦了,火也不用擔心自己有一天會突然消失。”月凜暗歎道,“但對於瞳來說,火的存在一定會讓她有所恐懼。”
想到那一天的情形,想到瞳將火歸為惡魔,月凜就不敢想象她們是否能夠共存這個問題。“她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的堅強……她很害怕會消失,所以才會寧願拖著瞳一起死。”
“還真是個傻蛋,真想把她揪起來打一頓!”
“……這話你等她醒了再說,如何?”
天暮縮了縮脖子,“我暫時還沒打算死……話說回來,你是不是不想她消失吧?”
月凜看著她沉靜的面龐,不假思索道:“當然。”
“難怪上次天楓找我抱怨說你的喜好很奇怪……我算是相信了!”天暮站起身來,略帶憐憫地拍拍他的肩膀,“估計類似的事情時不時會發生幾次,你算是熬不出頭了,哈哈!真可憐!”
眼瞧著天暮這麼笑著走了出去,月凜亦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低頭看向火瞳,輕言道:“你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呢……如果你們都能夠平安無事就好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起,隨即門便被從外面推了開來,“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月凜低頭看了看他,笑笑道:“把你推出去擋著,我自然不方便lou面。”
夜楓眼睛掃了一圈,坐到先前天暮的位置上說道:“你不想問問他到底又想怎麼樣?”
“沒興趣知道。”月凜頭也不抬淡淡道,“除非他打算派出援軍,又或者提供給我糧草……不然,無論他想怎麼樣我都沒興趣。”
“這次可不同。”夜楓微笑著看向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次隨著一起來的,還有嵐家的人。”
“嵐家?”月凜的注意力終於被拉了回來。
“對。”夜楓正色地點頭道,“而且還是本家的……我記得我小時候還見過她,瀾惑。”
“瀾惑……小語的侍從瀾惑?”
“對。”
嵐家每一代的“言”都是根據上一代臨終前的預言,在家族內尋找出來的初生嬰兒。
一般來說,與預言相符合的都會有三至四位,而他們就會作為“言”的候選者被一同帶到本家。瀾惑便這樣被帶到本家的,與瀾語一同,自記事起就開始修習卦術。而隨著年齡的增長,瀾語的能力在她4歲那樣完全覺醒了,並被正式確定為“言”。
依據嵐家自古以來的家規,在“言”的繼任中被淘汰的瀾惑將終身服侍在“言”的身旁,也就是說,不到萬不得已,瀾惑是不能夠離開瀾語身邊的。
可是現在,瀾惑卻似乎無緣無故地拋下了瀾語……來到瑥城?
月凜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情嵐家知不知道?”
夜楓臉色一沉,隨即冷笑道:“你知道她說什麼嗎?”
“什麼?”
“月曄這次派人過來,其實就是為了通知我們……嵐家的‘言’換人了!”
“換人……難不成換了那個瀾惑?”
“對!”
月凜憤怒之下,猛得一拍茶几,“嵐家在搞什麼鬼……就算是小語死了,‘言’的位置也由不得瀾惑來坐。”
“言”必須是在上一代的“言”死亡後,在當一年出生的嬰兒中去尋找的,因此,就算當代的瀾語死亡,以瀾惑的身份也完全沒有資格繼任成為“言”。
“你好歹也是危月的王族,上一代嵐家家主的獨子,所以才特意過來告知你一聲,並讓你見見新代的‘言’……他們就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當然他們並非是這麼的直截了當,但在大概意思上卻相差無幾。
月凜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小語呢?”
“……據說,他正準備納小語為側妃,所以才要新選繼任的‘言’。”夜楓看了看月凜的臉色,遲疑了一下道,“與嵐清夫人的情況倒有些相同,只不過,當時她並沒有卸任嵐家家主。”
提到母親,月凜面色一暗,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又道:“嵐家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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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想當後媽,我把原定的第六第七兩集分成了三集。。弱弱的問,還有粉紅嗎,佔著月票榜最後一位,隨時都得掉下去,太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