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瞳動了動脣,重覆道:“容國?”
在幾次深呼吸之下,夜楓雖還沒有恢復到往日的冷靜,可也不像之前那般衝動了,除了月凜的生死以外,他現在只想要做到將所有的情況瞭然於心。
於是,他點點頭,詢問道:“你說是容國以雷石來襲擊你們的,那麼容國還活著的人呢,他們怎麼沒有發現你嗎?”
火瞳忽然一笑,“死了。”
“嗯?”
“除了還留著的一個以外,統統都死了。”
“你……是你殺的?”
“是他們讓月凜生死不明的,所以他們必須得死……至於還留著的一個,我會讓他連死都辦不到。”火瞳直視著夜楓的目光,繼續道,“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他們不是我殺的……他們是自殺的。”
火瞳一向不把任何人的生命放在眼裡,因此,夜楓也只對她竟然有實力在短短的時間裡殺了數百人略感意外,至於其他的,他根本就毫不驚訝,直到聽火瞳說他們是自殺的,這才讓他不覺驚愕。“自殺?”
“對的。”
“看來是被你用什麼法子給逼死的。”
“你說的沒錯。”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就先在這兒等著,我也和他們一起去四處找找。”
“我,我也去……”
“不,你留在這裡。”
方才火瞳的精神狀態已經.讓夜楓有些被嚇到了,他不敢肯定她還會不會陷入到那種狀態中,若是的話,那對於他們這些人而言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現在月凜還生死不知,他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應付這些。
“我要去!”
火瞳堅決地看著,雖然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之下,月凜還活著的機率甚至不足一成,可是整個心被挖空似的抽痛,以及從未有過的,難以剋制住的絕望卻逼得她無論如何都要做最後的嘗試。
火瞳展開了手掌,僅餘地一絲僥倖,她只想要緊緊.地抓在手心裡。
她用力地甩了甩頭,她不敢再去多想,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夜楓。
“你……”夜楓猶豫了一下,“你不如讓‘她’醒過來吧,這樣.無論對誰都比較好。”
“……是啊,比較起我.的凶殘和血腥,‘她’實在是無害的就好像是隻小羊。”火瞳冷笑道,“但,不好意思,只有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她’來打擾我,死都不會。其實我還真傻,居然會呆呆地來詢問你的意見,你……根本就不可能攔得了我,無論我想要做什麼,你除了設局把我給套進去以外,還能有什麼法子呢?”
火瞳看著他,一甩手,頭也不回地直接往前跑去。
夜楓伸出了手,想了想,又縮了回來。
他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就在這時,遠遠的有士兵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他的臉色焦急萬分,甚至都顧不上行禮,直接道:“軍師,已經找到殿下了……”
火瞳已跑出了十來步,聞言,頓時便轉身以更快地速度跑了回來,她注意著士兵的神態,臉色頓時蒼白無比。
夜楓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但至少還能說得出話來,“殿,殿下怎麼樣了?”
“殿下,恐怕已經……”
火瞳聞言一驚,她明顯呆愣了數秒,猛一回神,立刻腳不停歇地往那士兵過來的方向跑去。
明明才不過數百米,對於她來說好像跑了很久很久一樣,直到看到不少人聚集在不遠處,她的腳步這才緩了下來。
許多人聚集在一塊足有兩米來高的巨石之下,他們將那裡圍得密密實實的,令她實在看不清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很快,而與此同時,她的腳步卻無法往前挪動分毫。
無論做任何事情,火瞳都不會有絲毫猶豫,就算是要她殺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在此時,她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做到如往常一樣的果斷。
自心底深處湧上的懼意,令她無法恐制自己的雙腳,身體更是僵硬地難以動彈。
忽然間,火瞳只覺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了兩下,她緩緩地扭過頭去,只瞧見夜楓已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
看得出來,夜楓此刻的臉色也相當難看,在他的眼神中能夠看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
“你待在這裡吧。”
火瞳看向他的眼神中冷漠到不帶一絲情感,她輕哼一聲,用力甩開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狠了狠心後,奮力又往前跑了幾步。
夜楓輕輕一嘆,亦隨之跟隨了上去。
不知是誰輕聲提醒了一句,圍在巨石旁計程車兵們緩緩地向兩邊分開,目光則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夜楓的身上。
火瞳直直地望向那塊石頭,在它的周圍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碎石,顯然是由於之前雷石爆裂的衝擊,從山崖上滾落下來的。
在那些石塊的周圍是幾具屍體,看起來應該是被石頭給砸死的,到處都是斑斑的血漬和白濁的腦漿。
就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下面,lou出了一截衣衫,雪地被鮮血染得通紅。
火瞳慢慢地蹲下身,用手拉過那截衣衫。
危月以黑色為尊,因此月凜大多數的衣服都是以黑為底色。
衣衫正是黑色,從手中的觸感來判斷,質地也極佳,與她記憶中月凜穿在鎧甲下的衣服非常相似。
她放下手上的衣衫,默默地將手抬起放在眼前,只見她的指尖被染上了紅色,這顯然是還未完全乾涸的鮮血的顏色。
火瞳緊咬住了下脣,眼眶亦在不知不覺中溼潤了下來。
“不會的……”
火瞳循聲轉過頭來,只見夜楓的口中正喃喃自語。
火瞳仰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臉上泛起一絲冷笑,忽然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覺察到她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夜楓連忙拉住她的手臂說道:“等下,你去哪裡?”
“殺人。”
“……”
“不用擔心。”火瞳忽然一笑,“我答應過月凜不會殺你的,所以呢……我可以讓你暫時活著。”
“火瞳,我現在分不出精力來應付你,要是你不想救援受到耽擱的話,暫時就待在一邊行不行?”夜楓的語氣中已然帶上了某種懇求。
“不行。”火瞳抬眼直視著他,“你以為我傻嘛,這種情況下哪還有生存的可能?”
“既然再低也得試一下。”
“對,可能性再低也得嘗試一下……但是,在所有的希望都已經泯滅的時候,無論做什麼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火瞳臉色異常平靜,近乎完全看不出來不久以前的失魂落魄。“你們現在想怎麼樣,我管不著……所以,也別來管我,否則的話,一切後果,你就自負吧。”
“你能不能別再胡鬧啦?!”
火瞳揚起脣來,“放心吧,最後會輪你的……別攔著我,不然我可不何證不會讓你比那個人先死。“
火瞳手腕紅光一閃,完全沒有料到她突然使用火焰的夜楓,在炙熱之下,近乎條件反射地放開了手。與此同時,火瞳不帶任何遲疑地急速往前奔跑了出去。
“這裡你先負責一下,必須得儘快確認殿下的安危……一旦有什麼進展,立刻派人來通知我,我跟過去看一下。”
夜楓急急地抓過一個校尉吩咐了一聲,並立刻追著火瞳而去。
可以說,除了月凜之外,他是最為了解火瞳的,他也知道她做事向來不會顧忌分寸,更不會對任何人和任何事帶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雖然她表面看起來情緒還不錯,但是自方才起,便有一圈圈的紅光環繞在她身周,並且那紅光漸漸有更加耀眼的趨勢。
這是他未見到過的,僅憑此,他便知道火瞳的情況已然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
夜楓輕輕一嘆,此時,無論她要做什麼,都必須得阻止她才行。
想到此,夜楓腳下的步子頓時加快了許多。
與這些練武的人相比,火瞳各方面都弱了許多,在速度上更是如此,並沒有跑上多遠,便被夜楓給追了上來。
見狀,她沒有任何地猶豫,手中的長劍出鞘,帶上一圈火蛇,直往夜楓的要害攻擊過去。
火瞳在劍法上僅只是初學者,儘管她攻勢很猛,夜楓卻能很輕易地便躲過去。只是,那劍刃上的火蛇卻讓他躲得更嗆,不僅身上的衣衫被燒焦,而且,就連面板上也出現了不少燙傷的痕跡。
他看得出來,火瞳還是有留手的話,否則的話,那燙傷就不僅僅只是燙傷了。
“放下劍,我不阻止你了,但是我要和你一起過去。“
聽見夜楓終於肯讓步,火瞳順勢收起劍來,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跑去。
夜楓實在有些頭痛,為了生死不明的月凜,同時也為了這完全不顧後果的火瞳。
”放心吧,他會沒事的,一定。“
也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她聽,奔跑在火瞳旁的夜楓就這麼輕輕地說道。
火瞳似乎完全都沒有聽見,她的目光直直地注視著前方,沒有一絲偏倚,而在她的眼神中則看到了一種絕望。